《如果明天是永远》步雪儿

9、第 9 章 付

　　付婉清逼迫自己，不要受周靳的影响。她还是依然想逃离这座城市，逃离家，渴望自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高考她取得了一个很优异的成绩，清北是稳的。
　　但在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却选择了位于南方南京的一所大学，南航。
　　父母知道了，根本不同意。
　　但付婉清的态度很坚决，她就要去南航。
　　爸爸气得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扬起手作势要打她，付婉清眼眶通红，梗着脖子就这么看他，没躲。
　　那巴掌没落下来。
　　阳光投射在书桌上，格外明媚。窗外的蝉鸣在叫。
　　盼了好久，终于等来了录取通知书，付婉清一双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家了，走向自由。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收到的录取通知书不是南航的，而是清华。
　　笑容止住了，脸色泛白。
　　无措，绝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偷偷修改了她的志愿。
　　她拿着通知书去质问他们，可他们又说是为了她好，清华是顶级学府，多少人的梦寐以求，她必须去！还在本市，离家近，离爸妈近，还能经常看到她照顾她。所以他们不可能会让她跑那么远去南航这所大学！
　　而且，他们也不允许她学航空航天类的专业。
　　“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提线木偶吗？”
　　付婉清流着眼泪，声音带着浓烈的哭腔。
　　“凭什么啊，你们凭什么干涉我，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最后一句，她是喊的。
　　母亲欲言又止。
　　父亲伸手指着她，声音很沉，“就凭你是我们的孩子。”
　　男人越说声音越提高，“凭你是我们生的，凭我们是你的爸妈，凭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
　　“你说凭什么？啊？”
　　付婉清身体在发抖，她痛苦窒息地捂住了耳朵。
　　她只是想要自由，哪怕一点点自由而已，为什么连这都是奢望。
　　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就不能像别的孩子爸爸妈妈那样，支持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
　　为什么只有她的爸爸妈妈是这样子？
　　后来的某天，她受不了了，她逃了。可最后还是让他们给抓了回来。
　　好可悲啊，原生家庭这个枷锁，她好像怎样也逃不出去。
　　她想周靳了。
　　就这样，她去了那所不是自己理想的大学，上着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从此她的眼睛无光，基本上没人可以在她脸上看到笑容。
　　秋天叶子落了，落叶归根。
　　她独自去花卉市场买了盆山茶花，可她怎么都照顾不好，总是败得很快。
　　她失眠，睡不着。不想说话吃饭，总想哭，有时会干呕，幻听，她怎么也没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胸好闷，头好痛。
　　过了假期，就大三了。
　　付婉清的生日是八月初一。
　　云茵约了她出来，甜品店里，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中间摆着一盒蛋糕。
　　“生日快乐，清清，二十岁了。”
　　“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好多。”
　　付婉清露出了笑脸，浅浅淡淡的。
　　她切了两块蛋糕，推给云茵一块，“阿茵，谢谢你今天陪我过生日。”
　　“对了，你跟周靳，你们有联系吗，他在国外怎么样啊，过得好吗？”
　　她像是那么随口一问。
　　可云茵却沉默了，气氛变得微妙安静极了。
　　付婉清也没催促，而是静静地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出声了，声音很轻，“他去世了。”
　　说完，云茵以为付婉清得知这个消息，会很伤心难过，甚至崩溃。可是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哦了声。
　　对上云茵心疼的眼神，付婉清还能对着她扯了扯嘴角，可能是眼皮有点痒，她垂了垂眼，用手指抓了两下。
　　云茵看出来了，她笑得有多勉强。
　　“一开始我想，你如果不问，我就不会提这件事了，他不让我们说，但我觉得也不能瞒你一辈子啊，只要是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戳破的。”
　　“出国前，他送我一罐糖果，让我交给你，玻璃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他说，对不起，你要记得糖很甜，别哭。”
　　“可最后他又说，算了，丢了吧，不留念想。他说，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会重新买一罐糖果亲手交给你，可是......”
　　云茵眼眶都红了，而付婉清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云茵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罐千纸鹤糖果，“我一直留着，很抱歉，糖果已经过期了。”
　　“他不是故意冷漠要凶你的，他只是想着，如果有天他死了，要离别，希望这样的决绝能让你少受点伤害，也不会有太多痛苦回忆了，忘掉他。他只是不想耽误你，所以他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推开你。”
　　“我没事啊，耽误我什么？我们只是朋友，同学，有什么耽不耽误的。不对，现在应该连朋友都不算吧，你们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付婉清像是油盐不进了。
　　“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云茵肯定地说，“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所以你是特殊的。”
　　“你看错了。”
　　之后付婉清就没再说话了，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云茵说什么她都不回应了，只是一下又一下地往嘴里塞蛋糕。
　　玻璃罐里的千纸鹤糖果，在阳光照耀下，会折射出七彩的颜色，很漂亮很漂亮。
　　很遗憾，糖果已经过期了，今天天气并不太好，是阴天。
　　她没有收到他亲手交给她的那罐糖果。
　　而他们，也没有机会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