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永远》步雪儿

7、第 7 章

　　周靳说，他喜欢夏天，喜欢夏天的热烈，喜欢夏天的蝉鸣，喜欢夏天的梧桐叶。
　　冬天是付婉清最喜欢的季节，她喜欢冬天的静，喜欢冬天的景，喜欢冬天的雪。
　　但现在不止了，因为他在。
　　她说，“我也喜欢夏天，喜欢夏天的明媚，喜欢夏天的一切。”
　　那天在天台，温柔橘黄的日落，周靳送给她的那束光，她收到了。
　　很亮，很耀眼。
　　靠着这束光，她以为，所有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熬过高考，她就自由了。
　　他们一起长大，度过春天迎来炙热的夏日，最快乐的时光，去同一所大学，憧憬未来。
　　阳光有些晃眼。太阳底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
　　女孩追逐少年的身影，他回头，停下了。
　　周靳来到小卖部给付婉清买了瓶酸奶，自己又拿了罐可乐。他们蹲在路边，树影斑驳。
　　周靳不知道，趁他不注意时，付婉清偷偷捡走了那枚易拉罐环，又悄悄幼稚地试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从那次回去之后，付婉清就再也没见到周靳了，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她担心极了，酝酿了好久才给他发去信息。
　　可等他的回复很漫长，甚至隔天才等来回复。
　　他说有点事，过几天回校。
　　他没说什么事，她也不好问。最近右眼皮总是爱跳。
　　再次见到周靳，是5月5号立夏那天，距高考仅剩32天了。
　　他一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染了一头粉发，很适合夏天，也很适合他。少年像漫画里出来的。
　　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染头发的，但是周靳真的很大胆，无视校规。
　　更奇怪的是，老师见了，竟然没说他。
　　下课付婉清去厕所的时间，回来刚坐下，周靳就出现了。
　　他双手撑着她的课桌稍稍俯身，淡勾着唇，“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有没有想我？”
　　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事实她是想的，但她否认，“没有。”
　　这次，付婉清毫不掩饰地看向他。
　　他皮肤白，但她心细地发现，此时却不比他平时的冷白皮，而是那种略微病态的苍白。
　　“周靳，你没事吧？”她有点担忧地问。
　　可他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现得那样自然，“我能有什么事啊？没事。”
　　听他那么笃定的语气，又见他和平常一样的状态，她也就没多想了。

　　像往常一样，晚自习结束，周靳照例送付婉清回去。
　　但没想到这天，她父母来学校接了她。她父母看到了他们待在一块，以为两人在谈恋爱，这是他们决不允许的，很愤怒。
　　可明明他们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只是走在一起，讨论着学习问题。
　　爸爸上前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校门口，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男人就这样打了她，骂她没有点羞耻心，不要脸，知不知道你有多差劲之类，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及更难听辱骂言语。又打又骂的。
　　付婉清埋着脑袋，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他也看到了，那一瞬间，她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付婉清想逃，但她不能留下周靳一人面对她的父母，她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周靳去阻止，解释，但男人固执已见，根本不听。女人没什么动作。
　　男人打付婉清，周靳就替她挡。
　　“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了是吧！早知道你是这样子，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周靳这样听着，这样看着，一下的疼痛感落在身上，心疼极了。
　　当着外人的面都是这个样子，不敢想象她在家会经历什么。
　　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想要逃离这座城市了，原来是想要逃离家。
　　控制欲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是你们的傀儡吗？”
　　周靳声音清冷，“她是你们的孩子，她是个人，她有着自己独立的灵魂，她不是你们的附属品，不是你们的傀儡！”
　　男人听了很是不爽。
　　他说她女儿就是被他带坏的，一点教养没有，就这样跟大人说话，染着头发能是个什么好孩子。简直就是混小子，坏孩子。
　　外表取决不了一个人的人品，不该盲目随意被贴上坏孩子标签。
　　况且，周靳本身就是优秀的。
　　付婉清哭腔难掩，替周靳说话，说他不是坏孩子。
　　她声音有点大，即便她怕得不行。
　　男人气得不行。
　　最后还是被几个家长拦住了，母亲也在那边附和，父亲这才肯作罢。
　　“回家再收拾你！”
　　付婉清踉跄着被扯走了，迎上了周靳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还有淡淡水雾。也可能是她视线朦胧，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