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永远》步雪儿

5、第 5 章 付

　　付婉清走在走廊上，她那时不知道裤子上染了血，只是很疑惑同学们的目光。
　　还有小声的议论声。
　　周靳在背后叫她，她回头，视线闯入少年的身影，他俯下身，将校服外套围在了她腰上。
　　她那时突然就无措了，贝齿咬着唇，低下头，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薄雾，湿漉漉的。好像明白了过来那些眼神。
　　难堪极了，真的很糟糕。
　　“你先去洗手间，我让别人帮忙将东西拿给你，好不好？”周靳这会儿还倾着身子，音腔轻轻的。
　　她脑袋点了一下，闷闷地“嗯”了声。
　　她说：“谢谢你，周靳，我回家将校服洗了再还给你。”
　　他没应声，只是眉眼漫着淡淡的温柔。是温柔吧，付婉清也没能看透，她只觉得，他好像天神降临，保护她，给她安全感。
　　校服是等父母睡着她躲在洗手间里偷偷摸摸洗的，妈妈好像换了新的洗衣液，她没想到，竟意外和周靳身上的味道重合。
　　她很惊喜，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
　　是山茶花香，淡雅清新。

　　月光清辉，付婉清打开窗户，将校服挂在了阳台上晾晒。
　　明天她还得很早起床，要将校服悄悄收起来。

　　直至第二天周靳从付婉清手中接过校服的时候，他自然也闻到了。
　　淡淡若有若无的山茶花香。
　　不止他衣服有这种味道，还有付婉清的。
　　周靳微挑下眉，就这么看着她。
　　“你别多想，这个洗衣液是我妈妈昨天刚换的，我不知道，就是很巧。”他什么都没问，她倒先解释起来了。
　　可偏偏她越解释就好像越掩饰什么，欲盖弥彰一样。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吧，怕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总之就是小心翼翼的，哪怕只是巧合。
　　周靳微怔，突然笑了声，“我没多想，你慌什么？”
　　“我......我慌了吗，没有啊。”付婉清眼神躲闪，心很乱。
　　“对了，你喜欢山茶花吗？”她着急转移话题。
　　“山茶花？”他说，“我养了一盆，不过就在前两天凋谢了，倒是挺独特的。”
　　尽管那株山茶花他养护得当，但也无法阻止它的凋谢期，他亲眼目睹的，“啪嗒”一声，整朵花脱落。所以他说，很独特。
　　到底有多独特呢？
　　付婉清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你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盆，什么时候买合适呢？”
　　“秋季，花卉市场就有卖。”
　　“那，到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吗？”她一双眼睛清澈透亮，鼓足勇气仰着脸问男生，一身蓝白校服，干净得不染纤尘。
　　她期待着他的回答。
　　而少年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他看了她许久，才终于缓缓浅浅牵唇，说好啊。
　　“一言为定，要拉钩吗？”他问。
　　“拉钩，谁骗人谁小狗。”
　　那天，阳光温柔，光晕笼罩着，两人的尾指勾在了一起，大拇指对碰，
　　这是她跟周靳的第一个约定。
　　春季的约定，要在秋季完成。
　　付婉清弯起眉眼，像吃了蜜糖般一样甜，不过还是将这份窃喜悄悄藏在心底。

　　在黑板右上方，有一行白色粉笔字：“距离高考仅剩87天。”
　　每过一天，数字都会被擦掉，再用红笔重新写上去。
　　时间流逝，高考在倒计时。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时刻中，学校最近抓到了隔壁班两个学生谈恋爱，女生明明排名年级前十的成绩一落千丈。可惜极了。
　　老师说，早恋是一个很严重的话题，你们现在不是谈恋爱的年纪，谈恋爱只会影响学习，一份虚无缥缈、昙花一现的感情只会耽误未来，影响前途，毁了自己。
　　太多不良后果，可以对一个优秀异性有欣赏之心，但不能破坏世界潜在的规则。
　　这个年纪，当下最重要的是学业，是高考。
　　课堂上，老师提到了永远二字。
　　永远，到底有多远呢？
　　待高考结束，自此山高水远，分道扬镳，大家将会奔赴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大学，不同的人生路。不知何时相逢。
　　所有人都不例外。
　　可付婉清还有个梦想。
　　周靳就是她的梦想，她想他一直一直都在，永远。
　　前途重要，他也重要，前途和他，她都想要。
　　像他这么好的男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她不是不喜欢他，相反，她很喜欢很喜欢他。
　　只是怕他不喜欢她。
　　什么是暗恋？
　　大概就是我喜欢他，但我不敢追求他。
　　她是胆小鬼，她不敢去赌那百分之几的成功率，她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怕最后什么也没有了。
　　还有老师说的早恋话题，她不敢轻易触碰叛逆。也许这只是借口。
　　突然平平无奇的一天，周靳问她，“大学你想去哪儿，有目标了吗？”
　　“我大学？”
　　付婉清沉默了有一会儿，抬头望去。
　　天空湛蓝清澈，阳光灿烂，只见几只鸟儿在空中扑腾着翅膀飞舞。
　　周靳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她。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抵在额前，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指缝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光影斑驳间，她眼睫微颤，笑容淡得不行。
　　她说：“想去离这座城市远一点的地方。”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摆脱父母窒息的掌控。
　　她不想成为笼中鸟，不想被困住，她向往自由，向往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她向往，她渴望。
　　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好。”
　　周靳没有问她原因，没有问她为什么想要远离这座城市，只是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付婉清很想问他你想去哪所大学，我想跟着你的步伐一起走。
　　即便她那么渴望自由。
　　“付婉清。”
　　周靳突然叫她的名字，她看过去，他说：“我想拿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付婉清一时间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很轻地出声，“为什么？”
　　可他却只是勾唇一笑。
　　他轻倚着栏杆，看起来那般散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只要记住就好了。”
　　他不应该让她误会，他应该强调的，应该强调他们是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他喜欢自己吗？哪怕一点点。
　　可惜，她心底仅仅升起的那一点小苗，就又被她的自卑给压制了下去。
　　好朋友，也可以约定去同一所大学的。
　　不过，她还是笑了。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