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明天是永远》步雪儿

4、第 4 章 年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是他们两人的常驻位置。
　　年级第一这个位置他们会互相竞争，有时她在前，有时他在前。
　　每次付婉清的成绩超过他，周靳都会勾着唇调侃，“厉害啊，付呆呆。”
　　没有羡慕嫉妒，只有真心实意地欣赏和赞美。
　　“可以骄傲一下吗？”她试探性地轻声问。
　　他浅笑一声，“向我吗？可以啊，很荣幸，允许你付呆呆骄傲一回。”
　　周靳的座位在最后一排，但他基本都没怎么走过后门，都是在前门过。
　　付婉清坐在中排过道旁，所以他每次路过她旁边，男生身上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清香都能随风钻进她鼻息。
　　而她也总会在他过去时，悄悄回头偷望他的背影。
　　清冽又干净。

　　窗外冬天掉光叶子的树枝现在已经满是绿意，下雨了，绿叶上挂着水珠。
　　上课班主任走进来先是给同学们讲了有趣的事，整个教室气氛都很轻松，笑成一团。
　　付婉清眼里藏着笑意，下意识地回头。
　　却没料到会与周靳对视上。
　　他眼眸里仿佛含着星光。
　　被抓包了，付婉清本能地想要躲闪，一颗心砰砰直跳，可偏偏这次她强装镇定，唇角上扬打算大大方方地对他笑一笑。
　　而周靳却先别过了头，将脸侧开。
　　他托腮望向窗外，在看什么呢？大概在看雨吧。
　　付婉清忘带了伞，周靳和她共撑同一把伞。
　　到食堂合上雨伞的时候，她看到他左肩湿了。
　　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相反，还会用幽默的话语来安慰她，“不瞒你说，我这人特喜欢淋雨，但就是怕被别人说成是淋雨哥，你别笑话我啊。”
　　她不听他的，还是轻轻笑了一声。

　　晚自习放学回家，付婉清被几个小混混堵住了去路，他们不让她离开，甚至还想要上手。
　　她恐惧无措，周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对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下手特别狠，路灯昏黄，落下浅浅的光影，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戾气。
　　付婉清有点吓到了。
　　可他让她别怕，他还说，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那晚，是周靳送她回家的。
　　付婉清垂着眼睫，低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突然开口，“周靳，谢谢你。”
　　他说：“客气，朋友白当的啊。”
　　“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你该不会跟踪过我吧？”她看他，开了句玩笑。
　　他呵了一声，“我变态啊。”
　　“顺路，偶然见到过一次。”
　　付婉清弯了弯眉眼。
　　直到翌日，周靳迟到了，那是付婉清第一次见他迟到。
　　“报告。”
　　一道声音响起，略显慵懒。
　　周靳站在后门，姿态有些懒洋洋的。
　　纯黑的卫衣连帽盖在头顶，额前的黑发稍遮眉眼，脸上还贴着枚创可贴，鼻梁有道浅浅的红痕。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让他叼出了烟的感觉，唇角有淤血的痕迹。
　　他挂了彩。
　　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拽痞的帅劲儿。
　　老师顿了顿，想说什么又止住，让他进来。
　　周靳刚落座，就和付婉清的目光碰了一下，他眼眸微闪，很快移开了视线，趴在课桌上。
　　等下课了，他还在睡觉，付婉清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手臂。
　　周靳眉眼微压，抬头看她。
　　“周靳，你受伤了，是不是昨晚那帮人，他们报复了你？”付婉清声音轻轻。
　　周靳没说话。
　　付婉清眼圈红了，眼泪落了下来。
　　他突然就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是他们不够坦荡，他妈玩阴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明明他受伤了，他还要反过来哄她。
　　付婉清哭得更凶了。
　　周靳急了，脱口而出，“我错了。”
　　“你错什么？”她哭腔难掩。
　　“你哭我就错了。”
　　“是他们的错，他们不该打你。”
　　“对，是他们错，你别哭。”
　　他递给她几颗千纸鹤糖果，歪了歪脑袋。
　　默了两三秒，付婉清微笑，手心里攥着糖。
　　他好像说了句小哭包，她隐约听到了。

　　这次事发生以后，周靳每天都会送她回家，他们在同一站下了公交，他总说自己是顺路，可有次她明明看到，他去的是反方向。
　　窗外的灯光映照在车内，时而亮，时而暗，光影交错间，付婉清眼睫颤了一下。
　　公交里有点吵，她转头轻声问他，“要听歌吗？”
　　他说好。
　　付婉清从书包里掏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线缠在一起打了结，她手指拨弄着要将它解开，可越扯越乱。
　　就在这时，身旁响起声浅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
　　两人的手指无意间轻轻碰在了一起，有种像被羽毛扫过的感觉，酥酥痒痒的。
　　付婉清心跳加快几分。
　　周靳将耳机拿了过去，一点点解开。
　　他们耳朵里各塞着只耳机，一根耳机线，将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耳机里放着的纯音乐《卡农》。
　　“卡农这首曲子，我也会弹。”
　　他很淡地笑了，“等到家弹给你听，这可不是谁都能听到的。”
　　她惊喜地说好啊，荣幸之至。
　　下车的时候，周靳忽然绊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付婉清关心地问。
　　他说关节有点痛，没事。
　　周靳还真是说到做到，付婉清以为他会给她发语音，但没想到他是直接发了个视频过来。
　　男生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前，看到的只有侧影，侧脸线条优越，他修长的手落在黑白琴键上，正弹奏着《卡农》的曲子。
　　他弹钢琴的样子跟平时有些不同，更耀眼。少了几分随性与不羁，多了几分优雅与专注，完完全全就是一富家少爷的形象。
　　是了，他本身就是富家子弟嘛。
　　付婉清突然就有点不敢靠近了，心里升出一股自卑感。
　　很微妙，可偏偏又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喜欢他。
　　视频她看了好多遍，最后长按将它保存了下来。
　　曲子很好听，他也很优秀。
　　这个男孩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