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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宴卿谋 宴卿,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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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二十九年,和亲公主归朝。
赵芫?回到长安时,正是春天。桃花开满了御花园,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她走在□□上,穿着汉家衣裳,梳着汉家发髻,像一个刚从梦里醒来的人。
她在塞北待了六年。六年里,她学会了骑马、射箭、说胡语。她学会了在刀光剑影中周旋,学会了在敌营中保全自己,学会了等待。草原的冬天冷得像刀子,风吹在脸上,像割肉。夏天热得像蒸笼,蚊虫如雾。她住不惯帐幕,吃不惯羊肉,听不懂那些粗野的言语。但她忍了。因为有人告诉她,她是刀。刀可以忍,可以等,可以在最黑暗的地方磨砺自己。
她知道,有人会来接她。因为那个人答应过她。
那些年,她们的通信从未断过。每一封信,都要穿过千里草原,越过敌国边境,冒着被截获的风险。每一封信,都写得极谨慎,但字里行间,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暗语。关于北狄的动向,关于朝中的局势,关于那些可以拉拢的人、可以利用的事、可以避开的风险。
赵芫?在信中告诉陈漪梵北狄的内部矛盾——哪个王子觊觎汗位,哪个将军对可汗不满,哪个部落与哪个部落有世仇。她用这些情报,帮陈漪梵在北狄内部埋下了分裂的种子。陈漪梵在信中告诉赵芫?朝中的变化——谁升了官,谁被贬了职,谁值得拉拢,谁需要提防。赵芫?用这些情报,在宫中周旋,在父皇面前“不经意”地提起那些名字。
她们是彼此的刀。没有见过面,但比任何人都近。
此刻,赵芫?站在御花园里,看着满园桃花,忽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说话的那个春天。那时她还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信任。现在她知道了。她们用了十年,从“看见”到“信任”。不是一见如故,是日积月累。不是一见钟情,是生死相托。每一封信,每一次暗中相助,每一次心照不宣的对视,都是羁绊的注脚。
“公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赵芫?转身。
陈漪梵站在□□尽头,穿着宰相官服,拱手行礼。她瘦了,老了,鬓边添了几缕白发。官服穿在她身上,比从前空了一些。但她眼睛里的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陈相。”赵芫?笑了。
陈漪梵走近。她们对视着,很久。风穿过桃花,花瓣落在她们肩上。
“陈相。”赵芫?说,“这天下,您谋到了。”陈漪梵看着她。“不是一个人谋的。”她说。赵芫?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是她六年来第一次真心的笑。不是应酬,不是敷衍,是真正从心里长出来的笑。
“宴卿。”她第一次叫她的字。“嗯?”“这天下,我也定为你谋一谋。”
陈漪梵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是赵芫?第一次看到她笑——真正的笑,不是朝堂上的客气,不是官场上的敷衍。是笑给自己人看的。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泪,有六年说不出口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