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赵边疆

6、若鱼肉，实利刃 她用了两年

　　庆元二十五年，陈漪梵回京。
　　她用了两年时间，在地方上治水、屯田、练兵，政绩斐然。朝中有人开始注意到她，有人开始拉拢她，有人开始忌惮她。她不理会。她只是每日上朝、处理公务、读书练剑。
　　她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字，是她自己写的：“圣贤书，眼前剑。”那幅字写得极工整，是她最擅长的颜体，笔力遒劲，字字如刀。有人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说：“圣贤书教我道理，眼前剑护我性命。缺一不可。”没有人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身后人，心上念。”
　　她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塞北，在和亲的苦寒之地，在敌国的帐幕之中。她知道她活着，但她不知道她好不好。她什么都做不了——至少现在做不了。
　　她开始谋划。她需要权力，需要能够撼动朝局的力量，需要让圣上改变心意的筹码。她知道这很难，但她必须做。因为那个人值得。值得她披荆斩棘，值得她步步为营，值得她用整个后半生去还那一句“见字如面”。
　　她开始拉拢人。不是那种赤裸裸的拉拢，是“以文会友”，是“志同道合”。她结交那些真正有才干的官员，不论派系，只论能力。她用她的才学、她的见识、她的格局，让那些人心服口服。她不结党，但她有盟友。那些盟友，不是因为她给的官职、钱财，而是因为她让他们相信——她要做的事，是对的。
　　她开始布局。她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关键的位置——户部、兵部、御史台。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安插，是“因才施用”，是“举贤不避亲”。她推荐的人，每一个都有真才实学，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她让他们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手。
　　她开始等待。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她把公主接回来的机会。她知道机会不会自己来，所以她一边等，一边造。
　　庆元二十七年，机会来了。北狄内乱，可汗暴毙，诸子争位。陈漪梵连夜起草了一份奏折，提议“以夷制夷”，分化瓦解北狄势力，迎回公主。
　　这份奏折，她写了三天三夜。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每一句话都推敲过。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这是为了公主。她必须让它看起来，纯粹是为了朝廷的利益。她把自己藏在那份奏折后面，像刀藏在鞘中。
　　她做到了。奏折递上去，圣上看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准。”
　　陈漪梵跪在御书房里，叩首：“臣领旨。”她没有抬头。因为她怕一抬头，就会被人看到她眼中的泪。
　　六年的等待，六年的谋划，六年的不能言说。终于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