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赵边疆

5、圣贤书，眼前剑 北狄来犯，

　　庆元二十三年，和亲的消息传来。
　　北狄来犯，边关告急。圣上决定和亲——公主赵芫?，远嫁塞北。那是一个秋天的早晨，长安城的银杏叶正在变黄。陈漪梵在翰林院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抄写一份诏书。她的笔顿了一下，墨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黑色，像一滴泪。
　　她放下笔，看着那团墨渍，很久没有动。然后她撕掉那张纸，重新抄写。她的字，和她平时一样稳——横平竖直，一笔不苟。但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
　　她没有去找任何人。没有上书反对，没有求见圣上。因为她知道，和亲是定局，不是她能改变的。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等。
　　和亲队伍出发那天，长安城下了雪。那是入冬的第一场雪，细细密密，像盐，像沙，像碎了的月光。赵芫?坐在婚车里，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城楼上，百官送行，黑压压一片。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她知道，那个人不在其中。陈漪梵不在——因为两年前，她被外放到地方做官，离长安千里之遥。
　　赵芫?放下车帘，没有回头。她不知道，陈漪梵此时正站在城外的驿道上，远远看着和亲队伍经过。她是专程赶回来的，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穿着便服，站在路边，像每一个看热闹的百姓。
　　但她不是看热闹。她是在看那个人。那个人坐在婚车里，隔着厚厚的车帘，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她在那里。她知道她要去的地方有多远，有多冷，有多危险。千里草原，万里黄沙，刀光剑影，敌国他乡。
　　她站在驿道上，一直到和亲队伍消失在地平线上。然后她转身，回了任上。雪落在她肩上，她没有拂。她只是走，一步一步，走回她的路。
　　从那天起，她心里多了一件事。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