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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帝明珠,塞北雪 “陈修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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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二十一年,陈漪梵第一次与赵芫?说话。
那年春天,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盛。那是一场迟来的春——三月了,桃花才肯绽开。花瓣粉白相间,薄如蝉翼,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无数只蝴蝶敛翅停驻。阳光透过花枝,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风吹过时,光影晃动,整条□□都在轻轻呼吸。
陈漪梵奉旨入宫议事,事毕,从御书房出来,经过御花园。她本不该停留——宫闱重地,外臣不宜久留。但她的脚不听使唤,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赵芫?站在桃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她穿着素色宫装,头发只简单挽起,未施粉黛。花瓣落在她肩上,落在她发间,她不去拂,只是低头看书。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光里闪闪发光,像碎金。
陈漪梵站在那里,忘了走。那一刻,时间仿佛停住了——满园的春色都成了背景,只有那个人是真实的。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然后赵芫?抬起头,看到了她。
她们对视了很久。久到陈漪梵开始怀疑自己的伪装,久到赵芫?开始怀疑自己心跳加速的原因。风吹过,桃花瓣纷纷扬扬,落满了她们之间的小径。
然后赵芫?笑了。那笑容不像一个公主,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陈修撰?”
陈漪梵拱手:“公主。”
赵芫?走近几步。她看着陈漪梵的眼睛,那双眼——和她第一次在城楼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孤独,但有了光。那光很微弱,像深夜里将灭未灭的烛火,但她看见了。
“陈修撰,”赵芫?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亲吗?”
陈漪梵沉默。她当然知道。北狄连年犯边,朝廷无力抵抗,和亲是唯一的办法。而公主赵芫?,是唯一的筹码。她知道这是政治,是利益,是无可奈何。但她也知道,这不公平。像一把刀,架在一个无辜的人脖子上。
“因为我是女儿身。”赵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花瓣落地,“如果是男儿,我也可以读书、入仕、做一番事业。但我是女儿身,所以我只能和亲。”
陈漪梵看着她,很久。风穿过花枝,花瓣落在她们之间,铺成一条粉白色的路。
“公主,”她说,“女儿身不是枷锁。是刀。”
赵芫?愣住了。“刀?”
“刀可杀人,可护人,可劈开荆棘,可开出一条路。”陈漪梵看着她的眼睛,“公主,您是刀。”
赵芫?没有回答。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从那天起,她们开始通信。不是儿女情长的信,是谋划、是布局、是商议。赵芫?在宫中,陈漪梵在朝堂,她们用一封封信,织成了一张网。
那些信,每一封都写得极谨慎。不落人口实,不留任何把柄。但字里行间,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暗语——关于北狄的动向,关于朝中的派系,关于那些可以拉拢的人、可以利用的事、可以避开的风险。
她们从未说过“我想你”。从未说过任何儿女情长的话。但每封信的开头,都是“见字如面”。每封信的结尾,都是“珍重”。就够了。因为在那两个字里,藏着她们不能说出口的一切——想念、牵挂、担忧、还有那些比这些都更深的、她们都不敢命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