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为假，我自为真》我爱瞎编

11、觉悟——江临 林疏璃

　　林疏璃如此想，她不再看林珍珠扭曲的身影，转过身踮起脚，以最轻最快的速度溜出了房间。
　　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将一切隔绝在房间里，寂静的夜晚，只有心脏擂鼓般的声音回荡在她耳畔。
　　门口高挂的灯笼将周围的树影拉长，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走廊更深处，雪白的衣袂随着脚步飞舞。

　　入了夜，林珍珠的院子里依旧亮着灯笼，林疏璃步履匆忙地踏着落叶来到院门口。
　　木门栓上了，但林疏璃却依旧可以透过狭窄的门缝，看到门外透进来的光亮，那是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光。
　　林疏璃犹豫了一下，将一只眼睛凑到了门缝上。檐下灯笼的光晕朦胧微弱。
　　而更远处轻微摇曳的景物此刻仿佛化成了幢幢鬼影，那些在黑暗中潜伏的影子，会不会随机收割过路者？
　　林疏璃的心脏狂跳，她不由地屏住呼吸，生怕被外面的黑影发现她的存在。
　　江临今天看到的那个林婉，会不会也潜伏在那些影子里，阴恻恻地看着她？
　　又或者林婉正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这个鸠占鹊巢的窃贼？
　　林疏璃猛地转过头，她的身后只有空气。
　　见状，林疏璃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前世的心脏绞痛仿佛快要接踵而至。林疏璃一把扯开门闩，打开了门。
　　然而，直面院外的鬼影，林疏璃的恐惧更甚了。江临已经绝望到发疯，他会不会握着匕首，潜伏在黑暗里伺机而动。
　　想到这里林疏璃咽了口吐沫，江临白日带给她的窒息感重现在她的喉间，她踏出门槛一半的脚又缩了回来。

　　“小姐”
　　林疏璃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却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大概是被她开门声惊动的下人，林疏璃心道。
　　少女提着灯笼朝林疏璃走近几步，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要回自己院子吗？夜里路黑，要不，奴婢再叫上两个婆子，多提两盏灯，一起送您回去？”
　　林疏璃迅速敛起自己过于明显的恐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对着少女的方向摇了摇头，声音尽量平稳：“不……不用了。我只是觉得屋里闷，出来看看，嗯——看看夜色。不是有客房吗？我就睡客房好了，不必来回折腾。”
　　纵然林疏璃刻意保持平稳，她说话的语气依旧有些急促。说完她便不敢再看少女，朝着记忆中客房的方向兀自走去。

　　丫鬟一路跟着林疏璃，将她送至客房才离开。
　　林疏璃关上门，听着丫鬟的脚步声离去，直至消失在走廊里。她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客房，客房里连窗棂的雕花都精美到了极致。
　　林疏璃下意识走到窗边端详了起来，她想起了林珍珠，便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 她伸长脖子，透过婆娑树影，看见林珍珠的屋里还亮着灯，摇曳的烛火从窗户纸里透出来，暖意融融，衬得夜色安静得过分。
　　林疏璃回忆起林珍珠癫狂的模样，一个糟糕的念头浮现，林珍珠不会在房间里想不开吧？
　　想到这里林疏璃心脏揪痛，沉重的负罪感蔓延在她心头。
　　林疏璃几乎是立刻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要怪只能怪那个诡异的序列行者，怪林珍珠有抖m属性，被序列行者训成狗还乐在其中，她林疏璃只是好心告诉一个被欺骗的母亲真相，让她醒过来，她林疏璃也是一片好心。
　　林疏璃在心中把这句话重复了几遍，如同念咒一般，可越念她越心虚。
　　林疏璃索性关上窗，走回床边躺了下去。

　　桌上的蜡烛没有熄灭，橘色的火苗跳动，把房间里的阴影照得一晃一晃的。
　　林疏璃侧过身，盯着那团光。
　　前世她夜里害怕的时候都有大黄陪着，大黄皮毛粗糙而又温暖。
　　而现在她住在奢华的大房子里，有父母在身边，可唯一能给她温暖的，却是一根蜡烛。
　　林疏璃的视线模糊了，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泪水溢出眼眶。她把头埋进被子里，佝偻着身体，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再有意识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蒙着一层雾，林璃置身雾中，却还是看见有人躺在床上，是之前在海棠树下饮酒的少年。
　　少年半张脸陷进枕头里，睫毛安静地覆下。
　　窗棂将月光斑驳了一地，破碎的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为他柔和的面庞镀上了银色。
　　林疏璃不自觉地飘近了一些，少年白皙的锁骨泛着温润的光泽，敞开的衣领睡得有些凌乱，微微起伏的胸口，带着搭在他的腰上的被子上下起伏。
　　一股很好闻的阳光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夹杂着少年的喉间逸出若有若无的酒香。
　　少年的呼吸顿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与林疏璃四目相对，他瞳孔里的睡意瞬间被惊恐冲散。
　　他蹭地坐起身，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右手的指尖亮起火花。
　　少年贵气的柳叶眼盯着林疏璃怔愣了几秒，眼中不自觉多了一丝茫然，接着才反应过来，收起了剑指。
　　长叹了一口气，懊恼道：“你怎么大晚上到处乱飘？”
　　大抵是刚醒来，少年的声音沙哑中带着糯糯的质感，他揉了揉眉心：“你这样会吓到人的。”
　　林疏璃此刻像是失忆了一般，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少年的神情变得无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罢了，我跟你一个游魂说这些做什么，你又听不懂。”
　　他认命地拿起枕边的水蓝色发带，绑到眼睛上，又躺到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疏璃的意识从混沌中清醒。
　　睁开眼，屋子里依旧亮着，烛火跳动的节奏和她入睡前一模一样。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到桌边，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因桌前坐了一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江临！
　　他依旧穿着白日里那身青色长衫，衣服沾了些灰尘。
　　林疏璃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把撑起身体想要大呼救命。
　　可当她坐起身，喉咙却被某种力量禁锢了，她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用尽全力也只发出一丝气音。
　　江临坐在那里，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林疏璃。
　　桌上的烛火照亮他的正脸，他此刻的眼神异常明亮。
　　见林疏璃醒来，下一秒，江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床边。
　　林疏璃瞳孔震颤，她甚至都没看到江临起身的动作，他是怎么过来的？
　　明明江临昨天还只是个普通人，他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得到如此诡异的能力的？
　　此刻江临与她的距离拉近，她才发现江临的眼神如此明亮。
　　不同于她白天看到的绝望得几近癫狂的眼神，江临此刻清亮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悲悯。
　　林疏璃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因为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对眼前诡异的一幕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害怕。
　　她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
　　等了良久，林疏璃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终于，她忍不住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江临依旧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动手，甚至没有朝她的方向多走一步，就那么站着，似乎在等什么。
　　林疏璃的呼吸终于缓过来一点，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江临的声音响起：“情绪平复好了吗？我解开你的禁言，你不准大喊大叫，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他的声线如此平稳，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此刻的他与林疏璃记忆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少年判若两人。
　　可林疏璃再次被他震惊了——他怎么知道她说不了话？
　　林疏璃彻底认命了，使劲点头。
　　下一秒，喉间那无形的滞涩感骤然消失，她试探着发出一个音节“啊”，声音清脆，这是她的声音。
　　江临竟真的如此诡异！
　　林疏璃迅速扑到地上，给江临磕了一个，她想放声大哭，转念想起江临叮嘱她不要大喊大叫，便小声道：
　　“好汉饶命！”
　　眼泪在林疏璃的眼眶里打着转，却没有落下来，她生怕自己的眼泪会惹江临厌烦。
　　江临察觉到林疏璃的意识波动，低下头看着她颤抖的身体，愣了一瞬。
　　他弯下腰，拎着林疏璃两侧肩膀的衣服将她拉起来。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江临浑厚的声音，因为无奈而染上了一丝温柔：“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林疏璃闻言，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可她依旧不敢发出声音，心中纳闷，江临大半夜来找她，如果不是为了杀她，还能是为了什么？林疏璃困惑极了。
　　“下棋吗？”
　　闻言，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瞪着江临，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临大半夜来找她，她吓得都跪到地上了，结果江临问她下不下棋。
　　林疏璃彻底傻眼了。
　　她尚未反应过来，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江临的手随意抬起，原本只摆了一个烛台的桌上，突然多了一副棋盘，棋盘两侧分别是两个棋罐，左侧的棋罐里是白子，右侧的是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