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琇铭

2、纹身 帅气的纹身

　　贺昱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工具箱。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着不同大小的纹身枪，一排不同深浅的色料，还有其他一包包封好的乔阳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看着面前这么大的阵仗，乔阳这才想起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啊等等。"

　　贺昱回头，质疑地挑了挑眉。

　　乔阳站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我还没问你，这个要多少钱啊……"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会不会很贵？"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自己也没什么底气，毕竟这个店看起来肉眼可见的贵。

　　“我最近有点…….“

　　贺昱没说话，等他继续。

　　乔阳在心里飞速盘算。他最近接不到什么工作，兜里的钱本来就不宽裕，刚才一时兴起说要纹，现在才说太贵不纹似乎也不礼貌。

　　“如果……如果钱不够的话，”他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完，”我可以下次再来补吗？”

　　“或者我攒够钱再来！”

　　贺昱看着他。虽然看起来很努力地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但确实是半大小孩，一打眼就知道也不是有钱家的孩子。

　　他价格很贵的，单独为了乔阳报一个低价也奇怪。他说要帮他纹的时候就没想过收钱。

　　“就今天吧。你之后来我不一定有空。图也就这么一点大，你都叫我哥了，我免费给你纹吧。”贺昱的语气平静又随意。

　　乔阳愣了一下：”这样不好吧，哥，你这是做生意的……"

　　“把你卖了都付不起我的价格。”贺昱轻笑了一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钱。”

　　乔阳像是被打了一棒的小狗，眼尾垂了下来，嘴角一下子也垮了。

　　贺昱看着他这一脸可怜样，有点想笑，他说的是实话，怎么弄的倒像是他贺昱欺负了他似的。

　　贺昱沉思片刻，目光又一次扫向他的领口，肩颈的皮肤露出来，被汗水浸得玉一样的白。

　　“这样，"他开口，“纹完之后，我给你拍张照，我贴在外面做参考。”

　　“你皮肤挺好的，上色效果肯定不错，拍出来好看。你当广告，我给你免费纹，怎么样？”

　　乔阳认真地想了想。

　　听起来确实挺公平的，毕竟他的皮肤确实很好。而且他皮肤好这件事被夸到，他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行！”他点头，干脆答应，然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认真，“但是不能拍到脸。”

　　贺昱看着他。

　　“……行。”

　　“把裤子脱了吧。”

　　贺昱看了一眼他腿上那条紧身裤，老实说这小孩的品味有点让人难以直视，但好在人长得实在好看，哪怕是这么炸裂的造型，从门口看到现在，他不知怎么的竟然也看出了几分顺眼

　　乔阳听话地点了点头。

　　乔阳弯腰解靴子上的绑带解了半天，裤子倒是脱得熟练又利落。贺昱去拿了个东西转头就看见乔阳已经在纹身床上躺好了。

　　年轻漂亮的男孩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纹身床上，短裤已经褪下去，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两条长腿晃来晃去，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两条腿白皙，修长，脚踝细，小腿也细，大腿却出乎意料地有肉感。

　　贺昱撇开眼，他很清楚自己刚才脑子里那两秒里闪过的东西有多不专业。

　　他把那点念头压下去，走过去，把一张无菌单递过去，声音低沉严肃：“盖好。”

　　“具体纹在哪里？”贺昱问。

　　乔阳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大腿靠上的地方，几乎到了腹股沟。

　　贺昱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怎么纹这么靠上？”

　　"我现在是做模特的，"他说，"万一哪天要拍内裤广告怎么办？“

　　乔阳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贺昱沉默。

　　这个逻辑。

　　无懈可击。

　　“这里很疼的。”贺昱想起了乔阳刚才说的怕疼的事。

　　“啊！“乔阳听他嘴里说出疼那个字，刚才被激动和兴奋遮盖的害怕一下子浮了起来。

　　“那......哪里比较不疼？“

　　“你不想纹在太明显的地方，可以纹在脚踝上，大腿内侧，胯上，或者屁股上也可以。肉多的地方会比较不疼。”贺昱的目光扫过他的腰侧。

　　“那……那不如就屁股上？“乔阳征询着贺昱的意见，观察着他的表情。

　　“自己的纹身，自己决定。”贺昱回答。

　　“哦。”

　　乔阳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左侧腰部往下最丰腴的地方，

　　“那就纹在这里吧。”

　　他乖乖的趴在纹身床上。贺昱和他确认了图案尺寸，就将图案转印在了他的皮肤上。冰凉的水雾喷在皮肤上，弄得他又刺激又痒。

　　贺昱递了个镜子给他，让他看看图案。

　　深蓝的墨水印在皮肤上，看上去很漂亮，很特别。他拧着腰看了又看，怎么都看不够：“真好看啊。贺哥，你觉得要不纹一个彩色的吧。蓝色的看起来也不错，或者是红色的，太阳就应该是红……“

　　眼看着乔阳说得越来越离谱，贺昱抽走他手中的镜子，按着人的脖子将人按回纹身床上趴好。

　　“你在这个工作室的哪里看到了彩色的纹身。”

　　乔阳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没有。

　　“黑色，黑色的最好看。”乔阳咧开嘴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听着身后纹身机嗡嗡地运转起来，乔阳趴在纹身椅上，一种紧张混合着兴奋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就要获得自己的第一个纹身了。

　　想想放在屁股上很多人都看不见，他心里一时有点遗憾。

　　工作最重要。他劝自己。

　　下一秒贺昱的左手就按上了他的屁股。

　　微凉的乳胶手套触碰到敏感的皮肤，他的呼吸猛地停滞，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他意识到这只是纹身进行时的正常接触，才又放松下来。

　　第一针落下去的时候，乔阳只感觉自己像是被蚂蚁狠狠地咬了一口。

　　靠。

　　好疼。

　　乔阳没出声，但腿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贺昱没抬头，以为是正常的应激反应，戴着白色乳胶手套的手稳稳地按住那处细滑的皮肉，继续走第二笔。

　　这一次，乔阳倒抽了一口冷气，确认了这比被蚂蚁咬要疼得多。

　　第三针还没下去，他就忍不住叫出了声：“疼！”

　　贺昱无奈：“我还没扎呢。”

　　“对不起。”乔阳自知理亏，积极道歉，赶紧乖乖重新趴好。

　　但没过几下，他又忍不住扭动起来，腰都忍不住拱起，大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贺昱盯着那截晃动的腰肢，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额角跳得厉害。

　　如果再这么乱动下去，即便只是这么简单的图案，他也无法保证线条的完美。

　　贺昱抿了抿唇，一巴掌落在了那处正不安分扭动的地方。

　　啪的一声在室内清脆响亮。

　　“不许动。”贺昱语气严肃。

　　乔阳的动作猛地僵住。那一巴掌并不重，但掌心的热度瞬间穿透单薄的布料，在他浑身激起一串细小的电流。

　　“对不起。”乔阳把脑袋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贺昱叹了口气，语气一下子软下来：“没事儿，这个图案很简单，很快的。”

　　贺昱发现了，乔阳就是那种典型的真挚道歉绝不悔改。嘴上答应得倒是好，但贺昱一开机器，他又忍不住抖起来。

　　眼看小孩儿实在不太老实，贺昱干脆倾身压了上去，结实的胸膛抵住乔阳的后背，手臂横过乔阳的腰，像压制一条刚从海里钓起的活鱼，将人压得动弹不得。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乔阳发出一声呜咽，然后彻底乖了。

　　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为了对准位置，贺昱不得不把脸凑得很近。

　　乔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数着贺昱呼吸的节奏，乔阳的呼吸却一下子乱了套。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他听见轻微的呻吟从自己嘴里漏出。隐秘而未经人触碰的位置格外地敏感，纹身针落在皮肤上，不似原来全然的灼热疼痛，反而像是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痒，从伤口处钻到脚心，让他忍不住蜷起脚趾。

　　他鬼使神差地回头想看一眼身后的情况，只看见贺昱正低着头，凑得很近，专注地纹着，灯光从鼻梁一侧滑下来，勾出清晰的线条，眼睛被照出浅琥珀色。

　　“别动。”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压在腰上的手臂力道陡然增加，警告的意味不必明说。

　　乔阳慌忙转过头，不敢回头再看。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又一次乱动被警告的羞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按住了腿却按不住嘴。贺昱有些遗憾自己没有第三只手。

　　这个男孩是一个彻底的moaner。

　　听着耳边乱七八糟的叫声，贺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工作室里有点热。

　　但他的专业足以让他克服这些。

　　贺昱看着那个熟悉的图案逐渐在自己手下一点点成型。每扎下一笔，那块肉就跟着颤一下，因为充血而透出一种诱人的淡粉。

　　贺昱动作熟练地擦去多余的墨水，指尖有意无意地在那个刚成型的太阳图案上轻轻摩挲按压，感受着那块皮肤在自己指尖下陷，回弹。

　　乔阳的皮肤确实很好。色料上去留下的痕迹细腻流畅，深色的线条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白。体毛也很少，确实是很适合纹身的皮肤。

　　他会好好给这个作品拍照留念。

　　这个图案确实很简单，尺寸也小，不到一个小时就纹完了。

　　或许真的是学乖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被扎麻了，越到后面乔阳倒是安分下来。

　　他将镜子递给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乔阳。乔阳半天才反应过来已经结束。他慢慢的从枕头上撑起身子，转过头，用力去看那个他终于得到的纹身。

　　很漂亮的纹身。和他想象中一样好看。

　　乔阳下意识地想要去摸，却又被贺昱一掌拍开。

　　贺昱看着乔阳红着眼睛瞪他，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惹怒的兔子。

　　“怎么了？不好看吗？”他忍不住想逗。

　　“好看。”他说完两个字就低头趴回手臂上。

　　贺昱拿起桌面的无菌敷贴，裁剪下覆盖纹身面积，小心的贴上皮肤。他细致的压平敷贴，挤出多余的空气，撕去表面上的塑料层，只剩下层和皮肤极度贴合的膜。最后用手按压过确认每一处的贴合，防止脱落。

　　乔阳感受着那只手细致触碰，只觉得自己的腰又一阵发麻。没有了针刺的干扰，贺昱的触碰似乎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好了。”他听见贺昱说，那只手随之离开。

　　“哦。”

　　“不起来吗？”

　　“我…..我再趴一会儿。“他自曝自己的把脑袋埋进手臂里。

　　身后没有声音。

　　贺昱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乔阳下意识地回头，猛然与贺昱的视线相撞。

　　“还没缓过来？”贺昱目光下移，他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乔阳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但他还没来的及避开视线，就听见贺昱继续问。

　　“你是吗？”贺昱目光灼灼，语气里没有多少疑问。

　　“我是。”乔阳小声回答。

　　“你想要吗？”

　　贺昱没有明说，但两人心知肚明他问的是什么。

　　乔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贺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摘下了手套。温热的掌心落在乔阳的小臂上，掌心粗糙的茧擦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他轻轻握住他的手，弯腰凑到乔阳的耳边：“你知道，我不止纹身的技术很好。”

　　贺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乔阳只感觉一阵滚烫的血液冲向他的大脑，将脸颊，耳朵，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贺昱就这样握着他的手，低着头，耐心的看着他。

　　乔阳失神地晃了晃，几乎用气声吐出：“想。”

　　……

　　乔阳不知道自己在说出那个想字的时候期待的是怎么样的结果。

　　但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床上直接晕过去。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纹身室内已经空无一人。

　　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自己的第一次，似乎有些草率，但当时完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回味了一下晕过去之前的感觉。

　　不亏，一点也不亏。

　　他扭过身体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纹身。

　　那纹身上面莫名多出了几个鲜红的指印。

　　不过也不影响纹身的好看。

　　真好看，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

　　贺昱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止纹身的技术好。

　　肌肉的酸软让乔阳趴在纹身床上懒得动弹，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桌角发呆。

　　半晌，伴随着生理性激素刺激下的冲动与愉悦慢慢退去，理智渐渐回笼，乔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和人睡了！

　　他就这么随便和人睡了！他甚至不认识这个人！

　　乔阳想起贺昱凑在他耳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想起贺昱覆盖在他身上的重量，他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还有那只手，那只神奇的仿佛带有魔力的手......

　　有问题......一定是这人有问题！不然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和他上了床。

　　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套上自己的裤子，疼得嘶嘶吸气，但也没有减少丝毫速度。

　　他得离开这儿，在贺昱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在贺昱出现之前赶紧跑！

　　乔阳没来得及穿好鞋子就起身往外走。他小心推开门看了一眼，门外也空无一人。

　　人走了？

　　来不及失落，也来不及庆幸。

　　他一把套上外套，从桌上随手抓了几片刚才没用完的敷料就冲出门往外跑。

　　街上开过一辆绿色的计程车，他立刻招手。

　　“师傅到最近的地铁站。”

　　他心疼了一下自己的一份午餐钱，但觉得现在自己走路的感觉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不过今天他免费纹了一个新的纹身。

　　还白得了第一次。

　　他又回味了一下。

　　身体在惯性下一个前倾，又被重重地摔回座位上，乔阳猛吸一口气。

　　“地铁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