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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虎符借兵 “长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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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我觉得——我们该换个思路。”裴清开口。
“是的,侯爷。”杨三指着地形图,“再按现在的打法走,我军伤亡太大。”
帐中安静了一瞬。
杨长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地形图看了很久。他不是在想,更像是在听。现在很明显,敌军人数在我军之上,而且那些人身型比中原士兵高出一截,肩宽臂长,冲阵的时候压得人喘不过气。以他这个“现代人”的判断,这种体型更像是中东一带的人种。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真正麻烦的是——他们太熟悉这套打法了。裴清刚刚说的那些“该怎么打”,他一字一句听进去,全都对,对到让人不安,像是这套东西已经被人用过无数次,甚至被人提前猜透。杨长安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一下,他在算,算着自己手上还剩下什么筹码。
“裴清。”他忽然开口,“把虎符拿来。”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地图上,没有抬头。
裴清应了一声,将虎符递来。
——两块。
杨长安这才抬眼看了一瞬,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多了一块?
“你怎么了?”裴清看着他,语气自然,“你要用哪个?平阳侯的,还是霍家的?”
杨长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那两块虎符,像是在权衡。
其实——他不知道。
“你说说。”他语气很平,“平阳侯的军力——捋一遍。”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像随口补了一句:
“我好想下策。”
其实,他是在想或许可以听出个答案。
裴清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平阳侯,魏虎,淑贵妃的兄长。兵多——远多过你,战功与你旗鼓相当,但年纪更长,打的仗,比你多。”
他说得不急,像是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最后一句才压低了一点:“也是陛下——最忌惮的人。
杨长安轻轻点头,没有接话,可心里已经在算。
“杨大,杨二。”他忽然开口。
“末将在!”
“杨大。”他指着地图,“去平阳侯那里。跟他说,本侯要借五万兵马,带到谷湾尾段。”
“是!”
“杨二。”他的手指往上移,“去霍家,借五千人。”
他想了想 “我要精兵——全部骑兵。”
“末将听令!” 两人退下。
帐中只剩他和裴清。
裴清这才真正看向他:“你想干嘛?”
杨长安盯着地图,手指在谷湾最窄的地方轻轻划过。
“突击。”他说。“每天一点,打一点——就收。”
他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小胜亦是胜。”
裴清皱眉:“你这是试探?”
“不是试。”杨长安摇头,淡淡道,“是买。”
裴清一愣:“什么?”
杨长安笑了一下,没有解释。 “慢慢进。”他说,“不要一次压,等他们习惯。”
又说 “等他们觉得——我们只敢这样打。”
他说到这里,手指点在谷湾最窄处。“再把他们引进来。全部收。”
他说完,自己心里知道这套逻辑太熟了。分批进场,降低风险,拉低对方判断——最后在低位集中吃掉。他上辈子做投行,看的是资金、风险、杠杆。最怕的就是——一次性压错。可这里不一样,这里压错一次,不是亏钱。是全家一起死。
裴清还在看着地图。
“这打法……”他低声道,“倒是没见过。” 他顿了一下,又问:“可你需要那么多兵吗?霍家军在谷上——已经够了。”
杨长安这才抬头看他。 “你不好奇吗?”
“什么?”
“为什么陛下把霍家的虎符给我。” 他语气很淡。
裴清沉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杨长安看着他,又补了一句 “我怕——平阳侯有诈。”
裴清这才冷笑了一声:
“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谁叫你拒了徐蓉。”
杨长安一顿:“徐蓉?是谁?”
裴清直接看了他一眼:“刑部尚书的女儿。”
“也是贵妃的表妹。你不娶也就算了。”他语气带了点笑,“人家都委屈到说——当妾也行。”
“你倒好,装不认识。”
杨长安:“……” 他是真的不认识。
“然后呢?”他问。
“然后?”裴清轻笑,“殿下出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轻了下来。
“也不知道乐宁跟陛下说了什么,徐蓉——被嫁去西域和亲了。”
帐中静了一瞬,杨长安手指微微一顿。
“她没把人杀了——已经算善良了。”他低声说。
裴清笑了:
“以她那性子——哪怕是妾?”
“她连侍女都不会给你留。”
杨长安低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到底是安永侯小心,还是乐宁殿下不让他留任何女侍。
裴清点头,笑意更深, “所以你这侯府——一个侍女都没有。”
杨长安没有再接话,只是重新看向地图。谷湾、兵线、骑兵、伏点,一条一条在脑子里铺开,可越算,心里越不安。这不像一场单纯的仗,更像是有人在等他走这一步。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哪里都不对,像是在做一个选择,又像是已经被人带进了一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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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京城之中,乐宁正抬头看着天空。天很蓝,很干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却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也不肯收回视线。已经半个月了,只收过一封家书。喜菊说,一个月能有一封,已经算万幸,可她总觉得不够。她忍不住想,若是有手机就好了,至少还能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殿下,刑部的萧侍郎求见。”喜菊轻声进来通报。
乐宁皱了皱眉:“刑部?又来做什么?” 嫌她还不够烦吗?
喜菊声音压低:“他们……是来问侯爷与您游湖一事。”
乐宁手指微微一顿。“让他进来吧。”
“微臣参见殿下。”萧侍郎入内行礼。
“免礼。”乐宁看了他一眼——这人,怎么那么像萧言。
“微臣奉命查问一事。”萧侍郎语气平直,“公主与安远侯游湖一事。”
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 “公主与侯爷尚未婚配,侯爷却连夜带殿下出宫——未得旨意,此举,可算拐带。”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乐宁心里一紧。她回想那日圣旨——父皇只免了他擅自回京之罪,这一条,确实没有提。
“萧侍郎。”她语气平静,“本宫并未与侯爷游湖,不过是民间传言,岂可当真?”
萧侍郎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表姐。”他语气都乱了几分,“那日众目睽睽之下,长安哥抱您登花船,并当众表明身份,此事……恐难称‘传言’。”
抱上船?很好,杨长安是真的敢。
乐宁指尖微微收紧,正要再开口——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声:
“什么事?这映月宫,怎么日日都有不同的男人进进出出?” 皇后走了进来,脸色明显不好。
“儿臣见过母后。”
“萧伟见过姑母。”
“免了。”皇后坐下,目光直接落在萧侍郎身上,“刑部很闲吗?你怎么在这里?”
萧侍郎立刻低头:“回姑母,萧伟奉命查案。安远侯拐带乐宁公主一事——尚未了结。”
“荒唐!”皇后一掌拍在桌上,“陛下已言此事为污蔑,你们刑部此举,是何意?是觉得陛下在哄骗天下?”
萧伟没有抬头,声音却很稳:“萧伟不敢,只是秉公办事。若姑母觉得不妥,微臣自会回禀刑部尚书。” 这话,是顶着说的。
皇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刀:“滚回去。”
“萧伟告退。” 他退得不急不缓。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乐宁倒了杯茶,递过去:“母后,喝茶。”
皇后瞪了她一眼:“你不会回话了吗?就让人这样问你?”她语气一沉,“你那表弟也是——他也敢!”
她接过茶,冷声补了一句 “日后你若嫁出去,长安又在北伐,就给本宫滚回宫里来。” 这话说得重,却是护。
乐宁点头:“嗯,好。” 心里却忍不住想——那可太好了。宫里比外面舒服多了。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
“你平日偷跑出去,都会知会本宫,为何那日游湖没有?连奶娘都不知?”
“那日,长安突然把我带了.....”她只能说她知道的。
皇后看着她,语气沉了下 “是他们不让你说,对吧?”
“他们?”乐宁皱眉。
“你的皇兄、皇姐。”皇后淡淡道,“怕本宫紧张,去惊动你父皇。”
乐宁没出声,是误会。
皇后叹了口气:“游湖前两日,我见过长安。他又偷偷回宫,我还训了他两句,你父皇也在。”
乐宁心里猛地一紧,父皇是知道的。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在她能掌控的范围里。
“父皇没有赶他走?”她忍不住问。
皇后看了她一眼:“赶什么赶?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在后宫与你们无异,是宫里的孩子。但在朝堂上就不不一样了。”
乐宁心口一震。
“那日,他不是来找我?”她声音压低。
皇后翻了个白眼:“你是疯了不成?男未婚女未嫁,他半夜跑你宫里做什么?”
看来所谓的夜进侯府,夜入映月宫并非真事。到底原主是在筹划什么?
“他回的是归云宫,说是有些东西要拿,拿了就回北上。” 皇后像是随口一提,“那日言儿也回宫留宿,这几个孩子,大概是约好聚一聚。”
“反正无论如何,他一定会回来娶你。”皇后语气缓了下来,“我今日来,是与你商量嫁妆。”
“是。”乐宁低头应下。
“婚服选了吗?凤冠、金饰,都要准备。”
“乐宁可以问长姐或五姐——”
“免了。”皇后直接打断,“她们审美都不行。找你皇嫂。”
“知道了。”
“本宫说的是太子妃,不是侧妃。”
“为何?”乐宁顺势问。
皇后淡淡道:“侧妃人品不错,就是小家子气,不够体面。”
“乐宁明白。”
皇后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乐宁站在那里没有动,脑子却一点一点转了起来——回宫、拿东西,她慢慢把这几件事连在一起,越连越觉得不对。杨长安有事瞒着她。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既然他不说,那她就自己去看。归云宫,她必须去一趟归云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