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后，侯爷和公主都换了芯子》露娜茉莉

6、送行 城门外，号

　　城门外，号角低沉，战鼓未起，气压却已经压得人心发紧。军阵整齐排开，甲光连成一片，千军万马列在城门之外，连风都像被挡在外头。乐宁站在人群最前方，衣色清浅，在一片沉黑之中显得格外醒目，她却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出征，也是她第一次，站在这样的位置去送一个人。

　　她很怕。不是那种能说出口的怕，是压在心口的那种——怕他回不来。

　　远处一阵骚动，人群微微分开，他出现的时候，整个场面像是被什么按住了一瞬，竟安静了下来。少年将军，骑在马上，甲胄冷光，背脊笔直，那张脸在日光下锋利得不像凡人。她怔住了——她差点忘了，他年轻的时候，本来就是这样。自信、张扬、耀眼，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芒无遮。

　　杨长安一眼就看见了她。

　　他没有停，反而在马上随手抛出一个小包裹。乐宁下意识接住，手心一沉，打开一看——是安远侯府的令牌。她心里一紧，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果然，是戏。

　　她宫里，早就有一枚。

　　可她还是抬手，将那令牌举了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阳光落在铜面上，一闪而过。周围低声议论起伏，这一幕——已经够明显。安远侯，把’家‘交给了乐宁公主。游湖跟这个比起来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皇妹。”二皇子站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还不够。”

　　乐宁侧头看他，眉间微皱：“还不够？你们还想我做什么？要不要我直接上他的马？”

　　二皇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却没有离开前方：“宁儿，这就只有你懂了。他每次出征，都是这样，连父皇都管不了。”

　　……原主。

　　乐宁心里一阵发虚。

　　原主，真的为了局豁出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再想，马蹄声已经近了。杨长安翻身下马，靴子落地，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停步，一

　　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乐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滚烫。

　　她整个人微微一僵。

　　“等我。”他低声说，声音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她心口一紧。

　　“我们成婚。”他语气很轻，却稳得让人心慌，“无论重生，还是穿越，我都会找到你。”

　　她喉咙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已经松开手，后退一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一瞬间，连风都像停住了。

　　比游湖更过。

　　比任何一次都过。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城楼。

　　父皇站在那里，脸色极沉，目光冷得几乎能落下霜来；母后站在一旁，神色也不好看。她心里忽然一慌——

　　“别怕。”乐唯公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现在不能退。”

　　“你要顾全大局。”

　　乐宁咬了咬唇，指尖微微收紧：“……知道。”

　　可她心里想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件事——她怕他回不来。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让出一条道。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衣着不显，却站得极直。

　　乐宁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的父亲。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喊，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那目光很沉，很安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失去。

　　杨长安的脚步顿了一瞬，似乎想过去，却最终没有走。

　　只是远远地，对他行了一礼。

　　不是侯爷的礼。

　　是儿子的礼。

　　那中年男子没有回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杨长安认出他父亲了。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说。

　　战鼓终于响起。

　　号角再度拉长，声音直冲云霄。军阵开始移动，铁骑踏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就在大军将要出发的那一刻——乐宁忽然再也忍不住。

　　“杨长安——！”

　　她的声音在风中拉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没有再顾什么礼数，也没有再顾什么规矩。

　　“我等你凯旋——！”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像是有人接住了这一句话。

　　太子率先开口喝彩，紧接着群臣附和，百姓也跟着欢呼，声浪一层一层推上来，瞬间淹没了整座城门。

　　这是他们要的效果。

　　这一场戏，做得极好。

　　可她—— 不是在演。

　　她是真的在等。

　　她一直都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