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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她找的人不是你 帐中光线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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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光线偏冷,日光从帐口斜斜照进来,落在铺开的地形图上,边角被石镇压住,纹路清晰。
“现在这个样子……”霍将军盯着图上那几处标记,语气有些迟疑,“是否要改策略?”
杨长安没有出声,人虽在此,心思却早已不在军务上,目光落在案角,连视线都未曾挪开。
“侯爷?”霍将军又唤了一声。
“不需要。”杨长安淡淡道,“照旧。”
萧言一直低头看着地形图,手指在图上一处缓缓滑过,像是在算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眉头轻轻皱着。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唯有帐外隐约的脚步声,与风拂帐布的轻响。
就在这时——
“萧言!”
帐门被猛地掀开,光一下被撞乱,一个人直接闯了进来。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
裴微站在帐中,呼吸微乱,眼眶发红,整个人像是一路赶来,连气都没缓过来。
裴清紧跟在后头,一进帐脸色便变了。
“微儿!”他压低声音,几乎是急着去拦,“你胡闹什么!”
裴微却像没听见,目光死死落在萧言身上,像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上元那日——”
话未说完,她忽然察觉不对——帐中还有人,目光一转落在杨长安身上,整个人明显一滞,神色间带出几分说不出的排斥与不适。
杨长安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神色淡淡,却已认出——裴家的人。
“出去说。”
萧言已站起身,语气不重却不容置喙,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往外带。帘子一掀,人影已消失在帐外晃动的日光里。
帐内安静了一瞬。
裴清这才长出一口气,像是压了半天的气终于松下来:
“长安,见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带着点疲惫 “小妹性子直,向来如此。”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才换了个说法:
“当年长辈之间……确实有过撮合你们两。”
“她心里一直过不去。”
杨长安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这时——
霍将军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困惑:“不是——她不是冲着萧司正来的吗?这怎么又扯到侯爷身上?”他看了看两人,神情复杂,心里只觉这些京中的世子行事,未免太过纷乱。
裴清一时也说不清,帐中气氛微微一滞,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杨长安摆了摆手 “这些不重要。” 他语气已经收回,重新落回正事 “策略不变。”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裴清身上 “你的人,你看好。不要误了军务。”
裴清苦笑了一下:“我尽力。”
——
帐外日光偏斜,风掠过帐边带起一阵凉意。
“你来干什么?”萧言开口,语气低冷,像是压着什么。
裴微站在他面前,指尖微微收紧 “上元那日。” 她声音压下来,却更显清晰 “我等了你一整夜。”
萧言眉头一沉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
“我知道!”裴微猛地抬头,眼底泛红,“那你呢?你答应我的事呢?”
她声音压着,却一字一字往外逼 “你是不是打算当没说过?”
萧言没有接。风吹动衣角,他只说 “这里不安全。你马上回京。”
“我不回!”裴微几乎是立刻顶了回去。
她眼里的怒意已经压不住 “为什么乐宁可以来,我不可以?” 她接着说 ”她来你们就护着。我来,就像犯了什么大错?”
萧言脸色更冷 “她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裴微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她能做的,我做不到?”
萧言没有再解释。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
“你必须回去。” 这一句落下,空气像是绷了一下。
下一瞬——
“啪!” 一巴掌落下,清脆得有些刺耳。
周围的人影都微微一滞。
“萧言。”
她看着他,声音低却冷:
“你无耻。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现在不认了?”
——
不远处,杨长安与裴清都站着,谁也没有过去,另一边乐宁亦立在原地,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但那一巴掌,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一瞬:
“散了吧。” 她对身旁的士兵说,人群慢慢散开。
“这裴娘子,本来就不喜欢殿下。” 喜菊忍不住低声道 “怎么还追到军营来了?该不会——是冲着侯爷吧?”
“侯爷?”乐宁看了她一眼。
“听说……以前是有过婚约的。” 喜菊压低声音 “后来,是侯爷亲自上门逼着尚书大人退掉的。”
乐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那两个人——裴微与萧言,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她不是为长安来的,她是来找萧言的,而且——不是普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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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菊,喜梅,把汤分了吧。” 乐宁的声音已经有些虚,整个人像是撑着一口气。
“殿下,这些烧好的馒头呢?”喜梅问。
“留着。”乐宁看了一眼,“明早用。”
“殿下,您的晚膳……”喜菊有些犹豫。
“送去我帐里。”乐宁淡淡道,“顺道把东西收一收。”
她顿了一下 “我一直在侯爷那里……不方便。” 这一句意思很明白。
“是,殿下。” 喜菊应了一声,带着喜梅离开。
厨房一下安静下来。没多久,樊姨走了进来。
乐宁把桌上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的晚膳,我给你留了。”
樊姨看了她一眼,坐下。
没有道谢,只说一句 “你麻烦可大了。”
乐宁没接话。
“裴娘子来了。”樊姨继续道,“那才是侯爷该娶的人。”
乐宁看了她一眼,没明白她到底在拧什么。她倒了一杯水,坐下来,看着她吃。“好吃吗?”
“还行。”樊姨嘴里没停。
“那就多吃点。”乐宁淡淡道,“别饿着。”
她已经没力气吵了,也不想吵。
“你不该抢别人的男人。”樊姨忽然抬头,“这样不知廉耻。”
乐宁这才抬眼,目光一点点落在她身上 “与你何干?”
声音不大,却冷得发沉。
樊姨一下被顶住了,脸色涨了一下。
“你这样的人——”她声音一下高了,“仗着是公主,就什么都敢做!”
“你是在质疑公主,还是在议本侯的夫人?”
一道声音从门口落下来。
杨长安。他站在那里,脸色很沉。
“侯爷……”樊姨一下噎住,连忙低头,把碗里的汤一口吞完,匆匆走了。
厨房只剩他们两人。
杨长安看着乐宁,眼神沉得发紧。
“你什么意思?”
乐宁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只端起水,慢慢喝了一口。
“说你两句,你就这样?”他语气压着火,“还让人搬被褥?”
“你这是在做什么?”
乐宁还是没回。
气氛一下紧了。
“你让我面子往哪放?”他声音压低,却更重。
这一句——直接点到她心上。
她这才抬头,眼神带着冷意:
“你的未婚妻不是来了吗?” 语气很轻,却明显是在顶 “你让她进去住,不就行了?”
杨长安脸色一下变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乐宁看着他,语气很轻却带刺:
“你让裴微跟你睡。”
下一刻——
“胡闹!”
他再压不住,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帐外的人明显动了一下,却无人敢进来,连乐宁也察觉到了。
她站起身,想走:
“让开。”
杨长安没动。
“把话说清楚。”
声音更冷,更硬。
“你想让整个军营的人都听见吗?”乐宁低声道,已经有些后悔刚刚那句。
“那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他盯着她,“我一天在外面忙成什么样——你看不到?”
“你就不能体谅一点?”
这一句。很重也很伤。
乐宁一下没接住,眼眶瞬间红了——前世如此,如今也是这样,好像只有他在累,她做的一切,都是多事,都是添乱。
她忍了一下,终究没忍住。
“侯爷。”她声音很低,却在发抖。
“本宫今天不想跟你吵了。”
她吸了一口气,下一句却带了情绪:
“请侯爷让开。”
这一声不小,帐外已有人停住脚步,气氛一下沉了下去,杨长安也看见了,他站在那里,沉了一瞬,最终还是侧开了。
乐宁没有再看他,转身便走,脚步很快,像是再慢一步就会撑不住,厨房里只剩他一人,他站在原地,手一点一点收紧,却始终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