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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一次,我们自己决定 “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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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乐宁忽然开口,“我想拿我的小包袱,其他的明天再让表哥送去军营。”
杨长安没有多问,只把马勒住,让她下去。乐宁很快折回,把那个不大的包袱抱在怀里,又被他一把带上马。两人重新上路,夜色已经压下来,风带着点冷意,路也越发安静。
走了一段,乐宁轻声说:“长安,让马歇一歇吧。”
他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把缰绳握在手里,牵着马慢慢往前走:“你坐着,我走一段。”语气很自然,像这事本来就该这么做。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以前看那些剧,总觉得两个人骑一匹马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只是随口说着:“其实都是效果,给人看的。正常的马,根本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他说完,自己停了一瞬。
效果。
他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很多东西,看起来是这样,其实不是。战场也是——看起来强的不一定强,看起来退的不一定退。他忽然把这念头接了下去,脑子里很快连成一条线,下一场战要怎么打,隐约有了轮廓,心情也跟着松了一点。
乐宁坐在马上,只“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其实还在委屈。他一见面就凶她,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问。
杨长安没回头,却像是知道她没说话,语气缓了一点:“宁宁,你包袱里有水吗?”
“有。”她说,“你停会,我拿给你。”
他这才停住。乐宁低头把包袱打开,杨长安一眼看过去,全是小罐子,眉梢一挑:“这些——不是毒吧?”
“香粉。”乐宁没好气地说,从里面翻出一个皮质水袋递给他,“我想着军营肯定不好闻,你的衣服也会很臭。”
杨长安接过水,忍不住笑了一下,喝了一口才说:“你都知道不好,还来?”
他是真的不理解。她连爬山都嫌累的人,居然一路追到这里。
乐宁把包袱收好,低着头说:“那我就说开了。父皇的意思,是要我们正式定下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最好……有个证据。”
风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长安握着水袋,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我们本来就要成婚,不该是为了孩子。”
乐宁没抬头 “我也不想。我比谁都不想。” 她停了一下,语气却变得认真 “我不想在这种地方生孩子。”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没有设备,没有人,没有任何保障。这不是生,是赌命。”
杨长安一下沉默了。
他喉咙动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那就不做这个。我们想别的办法。” 他说得很慢 “这个地方,这个朝代,让你生孩子,跟送你去死没有区别。”
乐宁没再说话。两人之间那股僵着的气,慢慢松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杨长安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她的包袱:“那这些香粉——” 他拿起一罐,轻轻晃了一下,眼底带着点笑:“不会是你。。心术不正吧?”
乐宁愣了一下,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是看某环传看傻了吧?” 她说完,又从里面拿出一罐,动作却顿了一下:“不过这个……是依兰香。” 她缩了缩肩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这话一出,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杨长安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那种笑意很坏:“宁宁,你这是——带着心思来找我?”
“不是!”乐宁立刻反驳,“这是喜菊收的!”她说完自己都不信。
杨长安忍不住笑出声,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一点。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行。”他说,“反正明天我也没事,不会出征。” 他看着她,语气慢下来,带着点逗她的意思:“你点点看,我们试试效果?”
乐宁看了他一眼,没生气,只淡淡回了一句:“都依你吧。”
杨长安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他说。
他翻身上马,把她一把带上来,这一次动作很顺,像是本来就习惯这样。
马重新动起来。
夜色很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乐宁没有接话,他也没再开口。
可那点原本绷着的东西——
已经悄悄松了。
————
“乐宁,你来啦?”裴清看了她一眼,没有行礼,语气很随意,“你的帐篷已经准备好,在另一头,你可以先过去歇着。”
杨长安和乐宁对视了一眼,神情都有点不对。分开?这不是第一次发生,可问题是——这和他们听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原主不是一直跟他形影不离吗?那这些安排……像是早就定好的规矩。
杨长安顿了一下,才开口:“她明天再过去。今天她没有侍女,我不放心。”
裴清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犹豫:“不太好吧?”
杨长安侧头,语气一下冷了点:“要不我把她送你帐里?”
裴清脸色当场变了:“万万不可!”他说完几乎是立刻后退一步,“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歇了。”人走得飞快,像是多留一刻都不安全。
帐里安静下来。
乐宁看了一圈,才低声说:“我想换衣,你回避一下。”
杨长安听完直接笑了,一把把她拉进怀里:“你开什么玩笑。”他低头看她,语气懒懒的,“我还没看过?”
“无耻。”乐宁低声骂了一句,却没挣开。
杨长安松开她,走到床边,一边脱靴子一边说:“你换吧,我是真的累了。”他说着已经躺下去,整个人明显松下来,“我躺下就能睡。”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坏意,“对了,点你那些心术不正的香,我挺好奇。”
乐宁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只低声回了一句:“你睡吧,我等下会点。军营……真的有点臭。”
帐外火光一晃一晃,夜慢慢沉下来。
香被点上之后,不明显,只是淡淡地散在空气里。乐宁换好衣,躺下,原本想着要不要再跟他说点什么,可看他已经沉沉睡过去,话也就收了。她侧过身,心里那点委屈还没完全散——他一见面就凶她,一句好话都没有——想着想着,人也慢慢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那种……不太对的感觉。帐里很安静,火光已经弱了,空气却像慢了一点。她坐起身,觉得有点闷,像呼吸不太顺。不是热,是燥。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颈侧,才发现温度有点高。
杨长安也醒了,正坐在床边倒水。
“我也想喝点水。”她说。
他没说什么,把水递给她,又坐在她旁边。两人离得很近。
“你的香——骗人的吧?”他低声说。
乐宁喝了一口水,没有立刻回。她其实感觉到了——不是没有效果,是太慢,慢到一开始像什么都没有,等察觉的时候,已经有点不对。她站起身,把杯子放回去,语气尽量平静:“这帐里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话没说完,手腕被扣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回去,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杨长安低头看着她,呼吸微沉。
“我说了很闷,你别闹。”乐宁皱着眉。
他没有放开。
那一瞬间,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完全因为香。
是有些原本压着的东西,被松开了一点。
他原本只是想逗她,现在却不太想停。
他低头。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那种熟悉感一下回来了。
她下意识推了他一下,却没有用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人抱住。
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她心里一乱,却没有再挣。
外面的风很轻,帐里却安静得厉害。
——
她忽然停住。
他也停了。
过了一会,他才慢慢收住力。
她没有再挣,只是呼吸有不稳。
这一夜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乐宁闭着眼,脑子却很清醒——愧疚、荒谬,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只是这个地方,这个时机,都不对。
杨长安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别想了,我很累。”
声音很低。
“睡吧。”
“嗯……”
她应了一声。
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侧过去,靠着他,过了一会儿,小声开口:“长安,为什么他们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
他已经睡着了。
很沉。
像断了线一样。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
心里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这件事,不对。
只是现在,她还说不清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