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碎碎平安》凌恋妃

17、有梦想的人不会放弃自己 短信上的地

　　短信上的地址是沿江步道，从她家过去，步行二十分钟。

　　江边的夜晚并不寂静。步道上有夜跑的人，有推婴儿车的母亲，还有钓鱼的老人。对岸灯火连成一片，倒映在水里，被波纹揉碎又聚拢。

　　叶桐找到林平时，他正坐在木质长椅上，面前的石凳摆着两个铝制饭盒，还冒着热气。他换了件干净T恤，脚边放着双肩包，拉链上挂着个褪色的平安符。

　　“坐。”他拍了拍长椅另一端，“我家里寄来的卤味，尝尝。”

　　叶桐坐下。饭盒打开，里面是卤牛肉和藕片，色泽深红，浮着油花，撒了白芝麻。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胃袋空得发紧。

　　“什么事？”

　　林平递来一双磨得圆滑的竹筷，“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过来没告诉他们具体的事，太长时间没回去了，他们以为我在外面惹事了，急得不行。”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暖。叶桐接过筷子，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那些从未给过她这样寻常牵挂的人。她夹起一片藕，卤汁的咸香在舌尖漫开，是家常的、踏实的好味道。原来这就是家的味道。

　　“什么时候走？”

　　“明天。”林平仰头喝了口汽水，“什么都没捞着。就这么回去，真不甘心。”

　　江风带着水汽拂面，远处有轮船经过，汽笛低沉，余音被江面吸收，只剩下水波轻轻拍岸的声响。

　　叶桐看着江面，忽然开口：“大发善心，回答你一个问题，想好了问。”，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林平捏着汽水瓶的手指收紧。他侧过头看她，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他没有立刻出声，像是真的在斟酌，要把这唯一的机会用在最锋利的刀刃上。

　　等了许久，久到对岸的灯火都似乎暗了一瞬。

　　“你相信他不可能自杀，对吧？”他问，“理由是什么？”

　　叶桐怔住。她以为林平会问姜歌，会问那些更直接、更血淋淋的东西。但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却最简单。

　　“因为有梦想的人，怎么舍得离开。”

　　林平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像暗夜里擦亮的火柴。

　　“你说什么？”

　　“就在那件事发生的前几天，”叶桐的声音平稳下来，像在陈述一道数学公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跟我说了，他的梦想。他说高考结束后，他要去师范学校，以后当一名老师，安安稳稳照顾奶奶。一个有梦想的人，怎么会就这么放弃呢？”

　　林平听到这个回答，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呼吸着，像一条离水的鱼突然被抛回江里。他仰头把剩下的汽水灌完，喉结滚动，咽下去的仿佛不是冰凉的液体，而是一把粗粝的砂砾。

　　“老师……”他喃喃地重复这个字，手指摩挲着变形的铝皮，“他居然想当老师……”

　　江面上有货船驶过，船头的灯刺破夜色，在水面上割开一道光痕，又迅速愈合。

　　林平把变形的汽水瓶放在地上，还想开口：“那姜歌……”

　　“只回答一个。”叶桐打断他，把竹筷搁在饭盒边缘。

　　林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的释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上还贴着创可贴，是前几天打架留下的。

　　“好吧。”他提起背包，却没有立刻离开，“我回去待一段时间，陪养父养母吃几顿饭，让他们安心。开学前我会再回来一趟。”

　　他顿了顿，看向叶桐：“到时候，兴许我们能聊的更多….”

　　叶桐没有回答。她想起姜歌回来的日子快到了，也许，再等等，不是一件坏事。

　　林平提起背包，大步走进夜色。背影很快被夜跑的人流吞没，像一颗石子落入江水，涟漪还未荡开就被水流抚平。

　　叶桐坐在长椅上，把剩下的卤味吃完。江边的路灯亮着，飞蛾绕着光晕打转。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包里只有半瓶没喝完的冰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回到家，台灯还亮着，铁盒静静躺在书桌上。她走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盒盖，却没有打开。

　　她知道，有些路必须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