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碎碎平安》凌恋妃

18、归来 姜歌落地已

　　姜歌落地已是凌晨。机舱门打开，闷热的空气涌进来，他才意识到，这才是夏天的本来面目。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疾驰，路灯连成一串昏黄的珠子。他靠在座椅上，行李箱在脚边轻轻晃动。手机里存着叶桐发来的消息："到了？"三小时前发的，那时他还在太平洋上空，信号中断，没能回复。

　　他打字："到了。明早见。"想了想，又删掉，换成："睡了，别回。"

　　到家时天泛起蟹壳青。他冲了个澡，水很烫。躺在床上，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叶桐的声音——不是具体的某句话，是那种语调，平淡的，像一潭死水，底下却有暗流。

　　他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闹钟响时是七点半。他起床，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湿着，没吹干就出了门。

　　叶桐住的老楼没有电梯，他踩着水泥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三楼，转角，他停在门前，没按门铃，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去年她给他的，说备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叶桐正坐在餐桌前喝粥，白瓷碗里的米粒被搅得很碎。她抬头看他，没惊讶，只是放下勺子："粥还有，自己盛。"

　　姜歌笑了笑，把钥匙搁在鞋柜上，走进厨房。锅里的粥还是温的，他盛了一碗，坐下来，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碟榨菜丝，切得极细，码得整整齐齐。

　　"时差倒过来了？"她问。

　　"没有。"他夹了一筷子榨菜，"睡不着，干脆来了。"

　　叶桐"嗯"了一声，继续喝粥。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柔和的亮边。姜歌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飞行、夏令营、招生办，所有奔波的劳累，都烟消云散。

　　"那边怎么样？"她问。

　　"还行。"姜歌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抽出信封，"学校去看了，比网上图片旧一些，但图书馆很好，二十四小时开放。拍了照片，回头给你看。"

　　叶桐接过，抽出招生简章和手写笔记。他的字迹潦草却工整，英文单词的尾巴总是往上翘。最后一页是他画的简易地图，从宿舍到图书馆，从图书馆到食堂，标注了步行时间和一家中餐馆的位置。

　　"这家餐馆的牛肉面不错，"姜歌说，"老板是福建人。"

　　叶桐看着那张地图，想起他们之前在图书馆里研究的那些资料，想起凉亭下他说"一起离开这里"时炙热的眼神。那时候他们以为，只要逃得够远，就能把所有阴影甩在身后。

　　"申请流程呢？"她问。

　　"比想象中简单。"姜歌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托福成绩我们都有，推荐信托了夏令营的教授，他答应写。剩下的就是文书和面试，列了时间表，在信封里。"

　　叶桐点点头，把简章收好。两人沉默地喝粥，碗底刮出细微的声响。

　　“你这边呢？”

　　“林平他，已经离开了。不过还会回来的。”

　　姜歌的手指在碗沿顿了一下："那，最近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叶桐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卤味，汽水，一个问题。她说到林安的梦想时，姜歌的勺子停在半空，粥水滴回碗里，溅起一个很小的涟漪。

　　"老师……"他重复这个字，声音很轻，"他居然想当老师。"

　　"你也觉得意外？"

　　"不。"姜歌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别的呢？学校的事，他没问吗？”

　　“没有，可能，在等你吧。”

　　姜歌转过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我知道了。”

　　叶桐的视线盯着书桌上的铁盒，眼眸倾垂：“那个盒子，舅舅给我的，你想看的话，可以看看。”

　　姜歌径直走向桌子，打开盒盖，一样样拿起，又一样样放回。半晌，他轻轻合上盖子，金属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动。

　　“我觉得，他，可以相信。”

　　“嗯。”姜歌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玻璃纸在指尖窸窣作响。窗外有收废品的喇叭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他剥开，隔着桌子抛过去。叶桐抬手接住，是橘子味，酸涩里带着一点甜，在舌尖慢慢化开。

　　叶桐迟疑了一下，含住了。是橘子味，酸涩里带着一点甜，在舌尖慢慢化开。他看着她吞咽，眼神专注。

　　叶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明白，无论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的。原本还带着犹豫的眼神，在交织的那一刹那，转向了坚定。

　　姜歌把糖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切出一道明亮的刃，像某种无声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