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碎碎平安》凌恋妃

14、又救了一次 叶桐是被

　　叶桐是被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惊醒的。

　　她躺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窗外天已经黑透，她竟从下午睡到了夜里。那声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和骂骂咧咧的喊叫，像一群野狗追着什么猎物跑过街道。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巷口，一个黑影正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追着三四个人，手里拎着棍棒和啤酒瓶。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几条扭曲的蛇。那黑影跑过她的窗下时，抬头望了一眼——是林平。

　　他身型灵巧，左躲右闪，但右腿显然已经受了伤，叶桐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凉白开，当即端起，扬手泼了下去。

　　“哗啦——”

　　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楼下那几人猛地抬头，骂声刚到嘴边，却看见一户户人家的窗户接连亮起灯光，有人探出头张望，有人打开窗户呵斥。领头的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瞪了眼林平逃走的方向："算你小子走运！追！"

　　几人骂骂咧咧地继续追赶，巷口重新归于寂静。

　　叶桐放下杯子，抓起外套和钥匙，冲下楼。

　　她在两条街外的小巷里找到了他。那几人已经将他围住，林平背靠着墙，手里攥着半块碎砖，呼吸急促，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

　　"喂。"

　　叶桐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几人回过头，领头的男人眯起眼，上下打量她——身形纤细，弱不禁风，“哪来的小姑娘，多管闲事！”眼神示意身旁两人去处理。

　　身旁两个男人朝叶桐走来。其中一个伸手要拽她的胳膊，叶桐没有退。她攥紧手中的钥匙，金属齿痕硌进掌心，在那人手指即将触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忽然矮身向前，钥匙的尖端顺势划过对方手腕内侧，那人吃痛缩手的刹那，她的拳头已经直击他下颚。

　　"砰"的一声闷响，男人应声倒地，捂着下巴哀嚎。

　　另一人愣了一瞬，随即怒骂着扑上来。叶桐侧身避开，抬腿直击他腹部，膝盖顶上去的力道带着全身重量，那人弯下腰，像只虾子一样蜷缩下去，啤酒瓶从手里滚落，在水泥地上炸开一片碎玻璃。

　　叶桐站在碎玻璃中间，气息平稳，她冷冷地看着领头那人："赶紧送他们去医院吧。"

　　领头的男人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地上两个同伴，又看了看叶桐，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身手，我们讨不到好处。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挥手示意剩下的人架起同伴，骂骂咧咧地退进夜色里，脚步声渐远。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碎玻璃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林平见人离开后，顺势躺在一堆废弃的纸箱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条离水的鱼。他仰面望着巷口那方窄窄的天空，星星被霓虹灯漂成惨白。听见脚步声渐近时，他猛地翻身，右手攥紧半块碎砖，指节发白，眼神像受困的兽。

　　"是我。"叶桐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夜风里。

　　林平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嘴角牵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让你美女救英雄了一次。"

　　"能走吗？"叶桐没接他的话，目光扫过他捂在腹部的手。

　　林平借力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想搭她肩膀借力，叶桐侧身避开，他扑了个空，无奈笑了："这么绝情？"

　　林平指了指方向，一瘸一拐地走着，叶桐也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一长一短，偶尔重叠，又迅速分开。

　　他们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栋待拆的老楼。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坏了，他们摸着黑往上爬，林平的喘息声在楼道里回荡，像破旧的风箱。爬到三楼，他推开一扇锈死的铁门，铁锈簌簌落在肩头，里面堆着些破旧的家具和蒙尘的塑料布，空气里有一股陈年木头的霉味。

　　"你住这？"叶桐环视了一圈，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墙角一张用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着卷了边的凉席。

　　林平喘着气，半卧在床上，扯过一件脏兮兮的T恤垫在脑后。叶桐走近，看见床头矮柜上摆着碘伏、绷带、半卷纱布等药品，但她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帮我。”林平挑了挑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浮上来，他补了一句："我现在是伤员。"

　　叶桐没搭话，棉签蘸了碘伏就往他嘴角擦。林平倒吸一口凉气，偏头躲闪："轻点！轻点！"

　　"那些是什么人？"叶桐手下没停，声音平稳，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说话之余，林平掀起了腹部的衣服，月光下若有若无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忽闪忽现。肋下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不长，但渗着血珠。叶桐倒也不是那扭捏的人，蘸满碘伏的棉花直接按上去，林平望着她，笑着，眼底却暗了暗。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我生意太好，惹别人眼红了。"

　　看着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叶桐张了张口，没再继续问。她收起棉签，拧好碘伏瓶盖："没事，我就先走了。"

　　正要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林平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重，但让她动弹不得。

　　"叶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那股轻佻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粗糙的礁石，"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叶桐没有回头。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相信警方告知的事实？"她终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你们之间，不是没有联系吗？"

　　林平的手僵了一瞬。

　　阁楼里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汽车经过的声响，轮胎碾过积水，哗啦一声，又归于寂静。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松开手，往后一仰，躺回凉席上，扯过那件脏T恤盖住脸："下次再说吧，我累了。"

　　叶桐站在床边，看着他胸口起伏的轮廓，像看着一座沉默的孤岛。她没有道别，脚步极轻地走向门口，铁门开合时发出一声锈涩的呻吟，又归于沉寂。

　　月光洒落在窗边，照见凉席上空空荡荡，只有那件脏T恤皱巴巴地团着，像一颗被丢弃的心脏。她的身影早已无踪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