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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囚笼试羽 囚笼试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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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的晨光,是透过雕花木窗一格一格洒进来的。
沈知微醒来时,有那么一瞬的恍惚。帐顶是陌生的云锦,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空气里浮着清冷的檀香,混着院中玉兰的淡香——这是宁王府,不是她住了三年的西厢。
“姑娘醒了?”青杏端着铜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昨夜没睡好。
“嗯。”沈知微起身,任由青杏伺候梳洗。水温恰到好处,面巾柔软,连妆台上的梳篦都是崭新的象牙雕花——一切都完美得挑不出错,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
梳妆时,她从镜中看见院门外侍立着两个灰衣人,身形挺拔,气息内敛,是高手。萧执果然派了人守着,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早膳已备好了,姑娘要在房里用,还是……”青杏低声问。
“在院里吧。”沈知微起身,推门出去。
院中石桌上已摆好了早膳:一碗碧粳米粥,几样精致小菜,一碟水晶虾饺,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燕窝。菜色清淡,却样样讲究。
她刚坐下,月洞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萧执一袭天青色常服,玉冠束发,缓步而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隽的脸镀上一层浅金,温润如玉,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翩翩君子”。
“睡得可好?”他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放入她面前的小碟里。
“谢殿下关心,尚可。”沈知微垂眸,看着那个虾饺,没动。
“不合胃口?”萧执抬眼看她。
“不是。”沈知微拿起筷子,却没夹虾饺,只舀了一勺粥,“只是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萧执微笑,给自己也盛了碗粥,“我让厨房按你的口味备的,若有不喜,随时吩咐他们改。”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寻常关怀。可沈知微知道,这句话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起居习惯,甚至夜里翻几次身,都会有人记录在册,呈到他面前。
“殿下昨日说,要带臣女去见一个人。”她放下勺子,抬眼看他。
萧执不紧不慢地用完半碗粥,才擦了擦手,道:“不急,先用完膳。人在那儿,跑不了。”
他越是这般气定神闲,沈知微心里那丝不安就越浓。但她没再追问,只安静用膳。席间无人说话,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院中偶尔的鸟鸣。
早膳用罢,萧执才起身:“走吧。”
马车出了宁王府,却不是往城外去,而是驶向城东。那里是京中达官显贵的聚居地,宅邸林立,朱门高墙。
最终,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院子很旧,门漆斑驳,墙角生着青苔,与周围的深宅大院格格不入。
萧执先下车,回身扶沈知微。她将手放入他掌心时,明显感觉到他指尖顿了顿,随即握得更紧,几乎是半牵半拽地,将她带进了院子。
院中很静,只有一个老仆在扫落叶。见他们进来,老仆躬身行礼,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
“人在里面。”萧执松开手,推开了正房的门。
屋内陈设简陋,只一桌一椅一榻。榻上坐着个妇人,五十上下,头发花白,穿一身半旧不新的靛蓝布衣,正低头缝补着什么。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
看清她面容的刹那,沈知微浑身一僵。
那是一张她曾在画像上见过无数次的脸——母亲的陪嫁嬷嬷,柳氏。三年前父母坠崖,柳嬷嬷也一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已遭不测,没想到……
“嬷嬷?”沈知微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柳嬷嬷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泪光:“是……是大小姐?”
“是我,是我……”沈知微疾步上前,在榻前跪下,握住柳嬷嬷枯瘦的手,“嬷嬷,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老奴、老奴也没想到,还能再见着大小姐……”柳嬷嬷老泪纵横,颤抖着手抚上沈知微的脸,“长大了,长这么大了……像夫人,真像夫人……”
萧执静静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光。
“嬷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知微稳住心绪,急声问道,“你和爹娘一起坠崖,怎么会……”
柳嬷嬷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眼中浮起深切的恐惧。
“大小姐,当年那场山崩,不是天灾,是人祸。”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老爷和夫人……是被人在崖上动了手脚,马车才会坠下去的。”
“谁?”沈知微指尖掐进掌心。
“老奴没看清那些人的脸,他们都蒙着面。”柳嬷嬷闭了闭眼,似在回忆那场噩梦,“但老奴听见他们说话了。其中一人说……说‘太子殿下有令,沈崇山不能活着回京’。”
尽管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太子”二字,沈知微还是觉得心头一阵发冷。
“那嬷嬷你是怎么……”
“老奴命大。”柳嬷嬷苦笑,“马车坠崖时,老奴被甩了出去,挂在崖边一棵树上,昏了过去。等醒来时,崖下已是一片火海——他们在毁尸灭迹。老奴不敢出声,等他们走了,才顺着山沟爬下去,捡回一条命。”
她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物,颤巍巍递给沈知微。
那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作麒麟踏云,是父亲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玉佩从中断裂,只剩一半,断口处还沾着已发黑的血迹。
“这是老奴在崖下找到的……”柳嬷嬷哽咽道,“老爷他、他定是拼死护着夫人……”
沈知微握着那半枚玉佩,指尖冰凉。她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马车坠崖,父亲在最后一刻将母亲护在怀中,玉佩在撞击中碎裂……
“那之后呢?”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嬷嬷这三年……”
“老奴不敢回京,一路往南逃,最后在渝州乡下隐姓埋名。”柳嬷嬷看向门边的萧执,眼中带着感激,“若不是宁王殿下的人找到老奴,老奴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大小姐了。”
沈知微也跟着看向萧执。
他依旧站在门边,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浅金的光晕。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沈知微知道,找到柳嬷嬷,把她从渝州接回京城,还要瞒过东宫的眼线,这绝非易事。
“殿下……”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萧执缓步上前,在榻边站定,垂眸看着柳嬷嬷:“嬷嬷可还记得,当年在崖上说话的那人,声音有什么特征?”
柳嬷嬷努力回想,许久,才不确定地道:“老奴记得……其中一人声音很特别,像是、像是被砂石磨过,沙哑得厉害。他说话时,总爱咳嗽两声再开口。”
沙哑,咳嗽。
沈知微心头一动,猛地看向萧执。
萧执眼中掠过一丝冷意:“陈平有喉疾,每逢阴雨天便咳嗽不止,声音嘶哑。”
是了。陈平。东宫詹事。三日前在宫宴上被太子弃车保帅,如今还关在大理寺。
“可陈平已入狱,太子大可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沈知微低声道。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萧执看向柳嬷嬷,“嬷嬷,除了声音,可还记得别的?比如身形,习惯动作,或是……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佩饰?”
柳嬷嬷皱眉苦思,忽然眼睛一亮:“有!老奴想起来了!那人腰间挂着一枚铜钱,用红绳穿着,走路时会叮当作响。老奴当时躲在树后,听得清清楚楚!”
铜钱,红绳。
沈知微记得,陈平确实有这习惯。他说是幼时体弱,算命先生让戴枚前朝铜钱压邪,从此便不离身。
“够了。”萧执直起身,眼中寒光凛冽,“有柳嬷嬷这个人证,有那半枚玉佩,再加上陈平身上的铜钱——三样合一,便是铁证。”
他看向沈知微,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日后,大理寺会审陈平。我要你,当堂对质。”
沈知微心头一震。
当堂对质,意味着她要站在大理寺公堂上,当着三司官员的面,指认当朝太子谋害忠良。这无异于在天下人面前,与东宫彻底撕破脸。
“怕了?”萧执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不怕。”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眼中一片清明,“臣女等了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很好。”萧执笑了,那笑容温柔,却藏着冰冷的锋芒,“我的小雀儿,就该有这样的胆色。”
他松开手,转身对柳嬷嬷道:“嬷嬷好生休养,三日后,还需嬷嬷上堂作证。”
柳嬷嬷连连点头:“老奴一定去!一定为老爷夫人讨回公道!”
萧执颔首,牵起沈知微的手:“走吧,让嬷嬷歇着。”
出了小院,马车缓缓驶向宁王府。
车中,沈知微握着那半枚玉佩,指尖一遍遍抚过上面的裂痕。玉佩冰凉,可她的心,却像被架在火上烤。
“恨么?”萧执忽然问。
沈知微抬眸。
“恨太子,恨那些害死你父母的人。”萧执看着她,眼中映着窗外流过的街景,“也恨我,把你拖进这浑水,逼你站在风口浪尖。”
沈知微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恨太子,是必然。恨殿下……臣女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恨。”萧执轻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坠,“沈知微,你可知我为何非要你亲自上堂?”
“因为臣女是沈家唯一的后人,由臣女出面,最名正言顺。”
“是,也不全是。”萧执倾身向前,琥珀色眸子深深望进她眼里,“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沈知微,是我萧执护着的人。我要太子,要皇后,要这满朝文武都看清楚——动你,就是与我为敌。”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我还要你,永远记住这一刻。记住是谁带你找到真相,记住是谁给你报仇的机会,记住你这辈子,欠我一条命,也欠我一世情。”
沈知微心头一颤,下意识想避开他的目光,却被他捏住下巴,动弹不得。
“看着我。”萧执轻声说,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沈知微,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是我的,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便是将来大仇得报,你也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
他的目光太深,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永远囚禁在那片琥珀色的深渊里。
“若我偏要离开呢?”沈知微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颤。
萧执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悸,也疯狂得令人胆寒。
“那我就折断你的翅膀,敲碎你的骨头,用金链锁着你的脚踝,把你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他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日日夜夜,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只能……属于我。”
他说得认真,眼神清明,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沈知微看着他,看着那双映着自己苍白面容的眼睛,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表面温润如玉的宁王,内里住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那个疯子,认定了她是他的所有物,至死方休。
“殿下……”她艰难开口。
“嘘。”萧执松开手,指尖轻轻按在她唇上,止住了她后面的话,“别说,别问,别想。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是。”
他坐回去,靠回车壁,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番疯狂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沈知微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
那是警告,是宣告,是他为她划下的、不可逾越的界限。
马车在宁王府门前停下。
萧执先下车,回身伸手。沈知微将手放入他掌心,任由他牵着,走进那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
院中玉兰依旧,晨光正好。
可沈知微知道,从今日起,她再也看不见真正的阳光了。
她被困住了。
困在这座名为“宁王府”的囚笼里,困在萧执温柔而疯狂的掌控中,困在一场注定没有胜算的博弈里。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彻底沦陷之前,保持最后一点清醒,最后一点自我。
哪怕那点清醒和自我,微如萤火,随时可能熄灭。
听雪轩中,沈知微坐在窗边,对着那半枚玉佩出神。
青杏悄声进来,见她这般模样,小心翼翼道:“姑娘,宁王殿下让人送了东西来。”
沈知微回神:“什么?”
青杏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案宗,封皮上写着“大理寺卷宗,天启三年,鹰嘴崖案”。
是陈平的案卷。
沈知微指尖微颤,翻开卷宗。里面详细记录了陈平的供词,以及三年来大理寺调查的所有细节。可正如她所料,案卷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牵扯到东宫。
萧执把案卷送来,是在告诉她:三日后的大理寺会审,不会顺利。太子必会动用一切力量,压下此案。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
沈知微合上案卷,抬眼看向窗外。
院门外,那两个灰衣人依旧侍立着,如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而她,是这座华丽囚笼里,唯一会呼吸的囚徒。
夜色渐深时,萧执来了。
他换了一身月白常服,发梢还带着水汽,似是刚沐浴过。手中提着一壶酒,两个玉杯,在石桌旁坐下。
“陪我喝一杯。”他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沈知微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斟酒。酒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花香。
“桂花酿。”萧执将一杯推到她面前,“我母亲生前最爱酿的酒。她常说,等来年桂花开了,要请沈夫人来尝。可惜……”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沈知微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酒很醇,入口绵甜,后劲却足,一股暖意从喉间一直烧到心底。
“殿下今日带我去见柳嬷嬷,又送来案卷,”她放下酒杯,抬眼看他,“是在帮我,也是在逼我。”
萧执笑了:“是。我既要帮你报仇,也要你无路可退。”
他说得坦然,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
“为什么?”沈知微问,“殿下大可以把我当一枚棋子,用完即弃。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把我困在身边?”
萧执执杯的手顿了顿。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隽的容颜照得半明半暗。许久,他才轻声道:
“沈知微,你见过笼中雀么?”
沈知微一怔。
“我见过。”萧执抬眼,看向院中那株玉兰,声音飘忽得像在说梦话,“小时候,父皇送了我一只金丝雀,关在黄金笼里。那雀儿很美,叫声清脆,我欢喜得不得了,日日亲自喂水喂食,生怕它饿着冻着。”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可那雀儿不识好歹,总想往外飞。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安分。后来有一天,我忘了关笼门,它飞走了。”
“飞走了?”沈知微轻声问。
“飞走了。”萧执转回头,看向她,眼中漾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我找了一整天,最后在御花园的枯井里找到了它。它死了,羽毛被雨水打湿,小小的身子冰冷僵硬。”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知微颊边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牢牢握在手里。给它最好的笼子,最精致的吃食,最温柔的呵护——但绝不能,让它飞走。”
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柔如情人私语:
“沈知微,你就是我的金丝雀。我要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也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若你敢逃——”
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冰冷的疯狂。
“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然后,折了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走。”
沈知微浑身冰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这个温柔而疯狂的疯子,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囚在身边,至死方休。
“殿下,”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若有一天,臣女心甘情愿留下呢?”
萧执怔了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悸,也纯粹得令人心碎。
“那我便给你自由。”他说,眼中漾着真挚的光,“不是放你走,而是给你一片足够大的天地,让你在我身边,自由自在地飞。”
他执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
“沈知微,你信我。我会对你好的,比这世上任何人对你都好。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给你。”
月光下,他眉眼温柔,神情真挚,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祇许下永恒的誓言。
可沈知微知道,那温柔是真,那疯狂也是真。
这个人是矛盾的集合体——温柔与残忍,深情与偏执,救赎与毁灭,全部融于一身。
而她,已深陷其中,无处可逃。
“殿下,”她轻声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三日后的大理寺会审,臣女会去。但之后,臣女要一样东西。”
“什么?”
“真相。”沈知微抬眼,直视他,“所有真相。关于我父母,关于太子,也关于……殿下您。”
萧执看着她,良久,低低笑出声。
“好。”他点头,眼中漾着奇异的光,“等这一切结束,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你。”
他执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敬真相,也敬……我们的未来。”
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沈知微看着月光下这张温柔而疯狂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平静。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了。
她要在这囚笼里,杀出一条血路。
也要看看,这场温柔而疯狂的博弈,最终是谁囚了谁,又是谁……驯服了谁。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而这座名为“宁王府”的囚笼里,一只雀儿正在梳理羽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知道,那风暴会撕碎一切,也可能……让她真正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