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7、第 27 章 “看不见怎

　　自修二下课，贺聿就像个跟屁虫跟在周歆身后。她走快，他也走快，她走慢，他也笑着放慢了脚步。

　　冬夜，寒风在大街小巷中呼呼吹过。

　　“你不回家跟着我干嘛？”周歆无奈地扭头问他。

　　贺聿手揣进外套口袋，模样有些痞，说出的话却是那样的撩拨人心：“因为喜欢你啊。”

　　“……”

　　周歆脸热着转身不再理会他。

　　贺聿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上前与她并肩走，“歆歆，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还故意拉长了“歆歆”二字的尾音。

　　周歆抬手摸上染了绯红的脸颊：“你别叫我这个。”

　　贺聿偏不，他嘴角噙着笑，坏坏地又唤了好几声“歆歆”。

　　段闫他们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道路很狭小，三人身体足以挡住去路。几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贺聿，真是巧啊。”为首的寸头男说。

　　再接着，便是刚才发生的事。

　　这还是周歆第一次见贺聿打架的样子，眼神狠厉，动作不拖泥带水。

　　她帮不上忙，只能躲在一边不给他添麻烦。好在贺聿身手敏捷，尽管要顾虑着她，其中两人也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段闫脸上挨了好几拳，他用手背随意抹掉嘴角殷红的血迹，低声骂了句：“废物。”

　　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女孩，他眉梢一挑，抄着棍子快步朝她走去。

　　周歆慌乱从包里掏出一瓶自制的辣椒水，刚将喷口对准他，贺聿便摆脱了那两人，上前一脚揣在他的膝盖窝处。

　　段闫吃痛之下，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被迫跪在地上。

　　再打下去，很难收场。

　　周歆找准时机，往几人的方向猛猛喷了好几下辣椒水，刺鼻的辣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接着，她拉起贺聿的手撒腿就跑。冷风呼呼吹过她的脸颊，她的手心却冒了层薄汗。

　　不敢停歇。

　　直到跑出好些距离，确认几人不会追上来后，她这才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她双颊绯红，努力平复着呼吸，这时，身旁的人轻笑了声。

　　这才意识到拉着他的手没放。她猛地缩回手，脸更红了。

　　不远处有张长板凳，贺聿反手拉住她的衣袖，带着她走到凳子前：“坐会儿。”

　　路灯如薄纱般倾洒在两人周身。

　　周歆坐在凳子上，抬眼，男生嘴角那块醒目的红紫撞入眼帘。她心一紧，抬手点了下自己的嘴角：“你这儿的伤，是不是很疼？”

　　贺聿作势捂住嘴角，眼底漫着止不住的笑意：“昂。疼死了要。”

　　这么疼还笑的出来，周歆实在搞不懂他。她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坐。

　　贺聿挨着她坐下，眼底笑意更盛。

　　月色如水，洒在水泥地面泛起点点清冷的光。树上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梢间传来了细碎的虫鸣声。

　　周歆从书包拿出瓶酒精及一包棉签递给他，声音轻柔：“你的伤口，需要消毒的。”

　　贺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打趣她：“你这书包怕不是百宝箱？”

　　橘子气泡水，创可贴，消毒酒精，棉签……感觉什么都能给她从里头掏出来。

　　“以备不时之需。”周歆温吞道。

　　跳过这个话题，贺聿下颌微抬：“看不见。”

　　“你帮我。”

　　……

　　——“看不见怎么擦？”

　　——“你帮我。”

　　……

　　往事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周歆思绪不禁飘到自己第一次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

　　记忆里男生的脸与此刻眼前的渐渐交错、重叠。她的心猛地一颤，不自觉空咽了下。

　　她眨眨眼，拧开酒精瓶盖，拿棉签沾了些，“那个……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昂。”贺聿笑着应声，脸往她身前凑近几分。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暧昧。

　　周歆睫毛轻颤，快速给他的伤口消好毒：“伤口最好别沾水。”

　　贺聿微微颔首。三秒后，他伸手轻抬起她的下巴，两人距离拉得更近。

　　他声音混着淡淡的沙哑：“周歆，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周歆拍开他的手，僵硬地绷直了身子：“不对。”

　　男生没说话。

　　她微微侧头再去看他时，捕捉到他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痛苦神情。隐隐觉察出些什么，她问：“你还有哪里受伤了么？”

　　“没。”贺聿蹭了蹭鼻尖，语气得意：“小爷打架那么厉害，他们三个就半桶水，奈何不了我。”

　　他在撒谎，周歆看出来了。她换了个问法：“你手怎么了？”

　　“没事。”贺聿不承认他手有伤。

　　周歆一时心急，强硬撸起他左手的袖管。原本淡淡的淤青上面又添了一片青紫，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手受伤了怎么不说？”

　　贺聿任由她握着手，无所谓道：“迟早会好。”

　　说出来倒显得矫情。

　　“周歆。”他举起被她握住的手，笑着凑近她，“下意识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你就是关心我，就是喜欢我。”

　　“你想多了。”周歆蹭地站起来，“这属于同学之间的关心罢了。”

　　贺聿也跟着站起来，稍稍挑眉：“真是这样？”

　　“嗯。”周歆应得干脆。她低头看着地面黑压压的影子：“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你的手回去后用冰块敷一敷，然后再喷点药，这样消肿快些。”

　　对上他玩味的眼神，她脸热着别开视线：“我走了。”

　　贺聿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昂。”

　　——

　　数学竞赛决赛在12月16、17号。
　　因为要去市里面比赛，学生需要在那儿住两晚。为此，学校包了两辆大巴车接送，文科生理科生各一辆。

　　走上大巴，周歆刚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身旁的空位便落了人。“周歆，我坐这你不介意吧？”

　　她迎上李沐阳带笑的眼神，摇摇头，“不介意。”

　　大巴车晃晃悠悠朝目的地驶去，车上有人在补觉，也有好几人拿了习题出来看。

　　“周歆。”

　　听到身旁人叫自己，周歆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嗯？”

　　“你和贺聿……很熟吗？”

　　周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沉默着没答。

　　在李沐阳看来，这就等同于她默然了两人关系熟。

　　“他成天逃课打架，荒废度日。”他敛了笑意，“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出口的话带了些嫌弃，让周歆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微微蹙眉：“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这种人成不了大事。”李沐阳继续说，“你该离他远些的。”

　　“他挺好的。”周歆淡声，“你不了解他。”

　　在她心里，贺聿很早就被归为了“好人”那栏。

　　“你所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说不定他在骗你，他就是想玩弄你的感情，他……”

　　“李沐阳。”周歆皱眉打断他，语气染上几分疏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恶意这么大，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再者，我和他关系怎样，和你没关系。”
　　言外之意，你越界了。

　　“我有点困了，需要补个觉。”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耳塞戴上，终止了与他的对话。

　　李沐阳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最近几天天气不佳，伴随着哗哗的雨声，为期两天的竞赛一晃而过。

　　竞赛这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周歆心里顿觉松了口气，没多会儿便又着手准备起下个月的一模。

　　继上次大巴上的事，她与李沐阳再没说过话。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两人原本就没什么交情。

　　倒是李沐阳又一次晃到了她眼前。

　　“周歆。”他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将手里的热奶茶递给她：“刚买的，送你。”

　　周歆抿着唇没接。

　　周五放学，街道上车水马龙，“滴滴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校外的小吃摊前围满了学生。

　　李沐阳笑着将奶茶塞她手里：“这么冷的天，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周歆来不及躲，奶茶就直直落入了她手里。

　　“奶茶店的新品，抹茶口味的。我看很多女生都买这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你找我有事吗？”周歆直觉他不只是单单为了想送她奶茶。

　　“没事啊。”李沐阳这会显得有些别扭，“就想请你喝奶茶而已。”

　　周歆也不再继续追问，将奶茶递还给他：“我不爱喝奶茶，你自己留着吧。”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周歆。”就在她侧身越过他时，男生叫住了她：“我……”

　　最后的话他还是没说出口。

　　周歆扭头，疑惑看向他：“什么？”

　　“没事。”李沐阳抬手抓了抓头发，“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有些奇怪，但面对他的好意，周歆还是礼貌道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