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8、第 28 章 她对他，并

　　跨年愈来愈近，校园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好不喜庆。

　　12月29日，距离2015年结束的倒数第三天，竞赛成绩公布了。

　　这次竞赛难度比去年的大，但卓慧今年“战绩”比去年的还要好，文理科拿了奖的学生加起来总共有11人。得了一等奖的只有周歆一人。

　　翌日，学校便为获奖的学生举行颁奖仪式。

　　分批拍完照后还要拍一张大合照，在调整队形的过程中，周歆被一名男生不小心撞了下，手中的荣誉证书没拿稳，“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男生不好意思道歉，刚想弯腰帮她把证书捡起来，另一只手却比他动作还快。

　　“给你。”李沐阳挑眉，自然地将捡起的证书还给她。

　　“谢谢。”周歆接过证书后对不小心撞到她的男生说了声“没关系。”

　　李沐阳帮周歆捡证书这一幕莫名让底下的同学找到了磕点。

　　“啊啊啊！你们快看那个男生看周歆时的眼神，有光唉！”

　　“他刚才还对周歆挑眉了！”

　　“男帅女美，成绩还都这么好，我先磕为敬！”

　　“老天，我枯燥的学习就应该给自己找点甜甜的乐趣！”

　　“二位真的不考虑在一起吗？！双学霸组合，听起来就带感！”

　　主席台上，大家都在配合着拍照，对于底下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主席台下。

　　“什么屁话！”宋景轩坐在贺聿后面翻了个白眼，还不忘拍少年的马屁：“聿哥，我觉得还是你最帅，秒杀上面那个什么什么阳。”

　　“对！”顾淞跟着附和：“还有，他一看就和小同学不配，那些人成天就瞎说。”

　　贺聿没理会，淡淡盯着主席台上的动静。

　　宋景轩顾淞知道，这是他不爽的表现。俩人瞬间闭了麦，生怕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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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贺聿堵住了李沐阳：“聊聊？”
　　李沐阳有些意外，他轻笑一声，应了。

　　寻了处少人的地儿，贺聿也不绕弯子，直插主题：“你喜欢周歆。”

　　不是问句。

　　“嗯。”李沐阳没否认。

　　“咔嗒——”一声轻响，贺聿将咬在嘴里的香烟点燃。他呼出一口烟雾，淡声：“离她远点。”

　　“你是在以什么身份同我说这话？”李沐阳毫不掩饰眼底的不屑。

　　贺聿弹了弹指尖的香烟：“周歆喜欢的是我。”

　　“她亲口同你说的？”

　　颁奖结束后，关于自己和周歆的言论李沐阳也有所耳闻，“今天那些人说的我不信你没听见。你看，连别人都觉得我俩般配。”

　　“那又怎样？”贺聿表情淡漠疏离，轻嗤一声，“别人说一下你还当真了。”

　　“我和她能站在同一颁奖台上闪闪发光，我们有着同样美好的未来。”
　　李沐阳不被他的话影响，挑眉，“我能在她遇到不会的题目时替她解惑，还能和她考同一所大学。你说，她选我的概率是不是会比你大？”

　　“贺聿，我和她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走不到一起。”他说的肯定。

　　“哧——”贺聿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将刚抽没几口的香烟捻灭，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我俩能不能在一起，可不是你说了算。”

　　没再废话，他转身离开。

　　*

　　是夜，街道店铺的招牌灯流光溢彩。整条街灯火通明。

　　无题酒吧。

　　“阿聿这是遇到烦心事了？”酒吧内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宋景轩说话声不自觉大了些：“今晚怎么喝这么多？”

　　方棋扫了眼堆在桌上的空酒瓶，又瞥向角落沉默着给自己灌酒的男生：“大概……为情买醉？”

　　“周歆？”顾淞疑惑，“他俩闹矛盾了？”

　　“谁知道呢。”方棋将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我也是猜的。”

　　说完，他起身夺过贺聿手里的酒杯，皱眉：“喝不死你。”

　　手里一空，贺聿也再没去抢酒杯，而是微微仰头靠在了卡座椅背上。

　　他向来不是会轻易被他人言语所左右情绪的人，但今天李沐阳的话，却莫名直戳中了他的心窝子。

　　明明只是简短的几句话，他却听得心烦。

　　“说说，怎么回事？”方棋低头又点了根烟。

　　贺聿抬手按着眉心没说话。

　　“关于那女孩的？”

　　还是没得到回应。

　　方棋伸手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也不管他有没有再听，继续说：“遇到问题直接说开就好了，你一大男生别扭个什么劲儿。”

　　“没矛盾。”贺聿嗓音沙哑着吐出了今晚为数不多的一句话。

　　？方棋也有些搞不懂了：“那是因为什么事？”

　　贺聿阖上眼，没再继续开口。

　　酒吧内光影摇曳，舞池中央聚满了肆意扭动身姿的人。

　　这时，一名鼓起勇气上前的女生出现在他们卡座前，刻意夹着嗓子道：“帅哥，一起喝一杯？”

　　女生身着一条紧身包臀裙，搭配长筒靴，勾勒出曼妙身姿。浓艳妆容衬得她性感又漂亮。

　　她的眼神直落在贺聿身上，口中的“帅哥”是谁，大家心里清楚得很。

　　倒是当事人，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宋景轩将酒杯搁在桌上，好心劝她：“美女，他不和女生喝，你走吧。”

　　女生不理会，执意端着酒杯在贺聿身侧坐下：“帅哥，给个面子嘛。”

　　见劝不动，宋景轩识趣噤了声，换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跷着腿靠在一边。

　　察觉到身旁坐了人，贺聿这才缓缓睁开眼。

　　“帅哥。”女生朝他妩媚地笑，“喝吗？”

　　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熏的贺聿直皱眉，他淡声：“滚。”

　　这话并没有让女生离开，相反的，她笑着靠近了些，胸前一抹雪白若隐若现：“不喝酒，那我们交个朋友？”

　　她说着抬手就要去搭贺聿肩膀，被男生不耐烦挡开了。

　　“你当你是谁？”男生声线冷冽，“也配和我交朋友？”

　　“滚远点。”

　　女生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也不再自讨没趣，轻晃晃手里的酒杯，起身离开。

　　待女生没了影，贺聿抓起一旁的手机起身：“先走了。”

　　方棋也跟着起身：“一起。”

　　“不用。”贺聿看了眼时间，21：10。“我自己能走。”

　　方棋不放心，还是跟他到了门口。

　　外头的风吹得方棋打了个寒颤，他看向身侧心不在焉的人：“还在想周歆？”

　　“我是真的喜欢她。”贺聿把玩着手上的打火机，神色认真。

　　方棋略一挑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贺聿收起打火机，抬手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一直到出租车在两人跟前停下，他也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

　　方棋便也没再继续那个问题，“回去了？”

　　“昂。”贺聿打开车门坐进去，“走了。”

　　车内开了暖气，将外头的冷空气隔绝开来。

　　“小伙子，上哪啊？”司机大叔问他。

　　贺聿想报自家地址，可话到嘴边，再出口时却成了周歆家的。

　　他想见她。

　　司机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朝他说的地址开去。

　　十几分钟过后，车子在目的地缓缓停下。

　　“小伙子，到咯！”

　　“嗯。”贺聿掏出手机扫眼前的收款码，“多少钱？”

　　“23。”

　　男生付了款，下车。

　　出租车离去，他低头扫了眼时间，21：30，这会自修才刚下课。

　　在一张长板凳坐下，贺聿从烟盒拿出根烟咬进嘴里，点燃。

　　风混着湿冷的气息吹过，过往行人瑟缩着裹紧了外套。

　　路边的草木被吹得枝叶微微颤动。

　　周歆下了自修便往家走，快到家时，瞧见在不远处板凳上坐着的贺聿。男生指尖夹着忽明忽灭的烟，正直勾勾望着她。

　　似是待了很久。

　　女孩一怔，双脚下意识朝他走过去。她一靠近便嗅到了男生身上浓重的酒气：“贺聿，你喝酒了？”

　　贺聿弄灭手里的烟，应声：“嗯。”

　　“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周歆想了半晌，吐出这样一句话。

　　“你怎么……到这来了？”

　　贺聿起身靠近她，嗓音略带着磁沉的沙哑：“想你了。”

　　两人的身高差让女孩不自觉微微仰头。对上他透着认真的眸子，她空咽了下，没说话。

　　“可以抱一下么？”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的乞求。

　　周歆揪着衣角后退两步，“你是不是……喝醉了？”

　　贺聿酒量好，虽说染上几分醉意，但这点酒劲还不至于让他完全喝醉。

　　“就当我醉了吧。”他扯着女孩的手腕往自己怀里带，随后动作克制地抱住她：“就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看出来了，他今晚心情不好。

　　男生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周歆脖颈处，她身子瞬间僵住，双手也有些无处安放。

　　但她没推开他。

　　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这时，“砰”的一声响声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不远处的居民楼顶上，烟花骤然于高空中绽放开来，化作一朵朵绚丽多姿的花。

　　绚烂的烟花倒映在周歆明亮的瞳孔中，她软着声线问：“贺聿，你怎么了吗？”

　　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尾声，那烟花又隐没于深邃的黑夜之中。

　　“周歆，求求你……”

　　男生的声音愈发小，周歆没能听清后半句：“你说什么？”

　　“求求你，喜欢喜欢我……”借着酒精的劲儿，贺聿变得有些执拗，眼神迷离着又重复好几遍：“喜欢喜欢我，行吗……”

　　周歆一怔。

　　他松开手，女孩下意识后退半步，重新抬眼，却蓦地怔住了——

　　男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醉了。

　　空气静默半晌。

　　贺聿无力攥了攥拳，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你喜欢李沐阳？”

　　“……啊？”周歆反应有些迟钝。

　　“今天颁奖时底下那些人讨论的，你后面都知道了，对么？”

　　他没挑明内容，可周歆一下便知道了他指的是什么。她点头：“对。”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说什么，不是我能阻止的。”她已经有意与李沐阳保持了距离。

　　“那你喜欢他么？”

　　看到他固执地想要得知一个答案，周歆好像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这么反常了。

　　她如实道：“不喜欢。”

　　这三个字一出，贺聿瞬间松了口气，连先前的那点醉意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呢？”

　　“嗯？”

　　“你喜欢我么？”

　　“不喜欢。”

　　“不信。”

　　周歆别开视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好晚了，你快些回去吧。”

　　末了，她补充道：“你回去后吃点解酒药，这样会好受些……”

　　“周歆。”贺聿突然出声，断了她要说的话。

　　冷风吹得一旁的树叶沙沙作响，同时也拨乱了两人的发丝。

　　在一片簌簌声中，周歆听见他问：“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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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风格外大，刮得窗户呼呼作响。周歆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贺聿今晚的话。

　　——“周歆，求求你，喜欢喜欢我，行吗……”

　　——“周歆，能不能，试着和我在一起？”

　　最后，周歆还是拒绝了他：“贺聿，你别老想这些。”

　　可自己当真对贺聿没感觉吗？

　　这个问题刚从脑海蹦出来，周歆便被吓了一跳：我怎么会突然想这种问题？

　　她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深想，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关于他的想法如同藤蔓般在脑海中肆意生长缠绕，愈发清晰。

　　与他相处时莫名地心跳加速，对他的关心和心软…………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她对他，并不是没感觉。

　　*

　　“我的天！”奶茶店里，夏颖听完周歆的话，忍不住惊呼出声。

　　跨年放假，奶茶店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夏颖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旋即压低了音量：“歆歆，你没开玩笑吧？你……真喜欢贺聿？！”

　　语气满是震惊。

　　互为好朋友，周歆觉得这种事说了也无妨，便也就趁刚才的时间，避重就轻将二人之间的事告诉她。

　　周歆坐在她对面，捧起温热的奶茶喝了口，浓郁的奶茶香在唇齿间四溢开：“好像……是这样的。”

　　！！

　　“可以啊！”夏颖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掐她的脸颊，弯着眼笑起来：“我还以为我家歆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嘞！”

　　听周歆讲完后，夏颖发觉男生似乎和自己想的差了一大截……

　　想起先前对他的误解，她在心里默默道起歉来——不仅误会人家有对象，还一度把他当成了渣男……

　　她喝了口奶茶，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怎么办？

　　这个问题，周歆倒没想过。在感情这方面，她是有些迟钝的，也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她缓慢嚼着嘴里的珍珠，摇摇头：“不知道。”

　　“你俩两情相悦。”夏颖异常激动：“下一步不就应该在一起了嘛！”

　　两情相悦……在一起……

　　周歆有些疑惑：“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呃……也不一定啦！”夏颖嘻嘻笑了两声，除去上次那个渣男，她以自己谈了两次的经验担保，“在不影响自己成绩的情况下谈恋爱就很青春啊！”

　　“多浪漫！”

　　“……”

　　这个话题最终被周歆草草掩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