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聿良缘》咚楠

26、第 26 章 关心

　　周歆没想着让他付钱，要了两碗云吞后便将现金放在出餐口。老板正忙着煮两人的云吞，没能空出手来收。

　　下一秒，钱被贺聿塞回她手心：“说了我带你吃东西。”

　　意思很明显，不用她付。

　　“就当是谢礼好了。”周歆扯着男生的袖子不让他付钱，重新将钱递过去，“谢谢你上次的暖宝宝和热饮。”

　　贺聿扫了眼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行。”

　　“都依你。”

　　他的嗓音磁沉，这话听起来都多了些暧昧的意思。

　　小锅里煮着的云吞“咕嘟咕嘟”冒着腾腾的热气。

　　老板是个开明的，他往锅里加了把生菜，乐呵呵打趣道：“歆歆啊，这是交男朋友了？”

　　“不是不是。”周歆松了扯着男生衣袖的手，忙摇头否认，“叔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同学。”

　　算起来，两人被错认成男女朋友关系已经超过了三次。

　　贺聿原本扬起的嘴角在听到“同学”两个字时瞬间垮下来。他冷不丁接了句：“叔，她说错了，我俩朋友关系。”

　　周歆垂眸，无意识搓着手指头。

　　“哈哈……”老板隔着口罩爽朗笑了两声，“这样啊，上次你俩也是一起来的吧。”

　　“昂，对。”贺聿回。

　　馅料饱满的云吞翻滚着从锅底浮了上来，老板熟练地将两锅煮好的云吞分别倒进了两个纯白的斗笠碗中：“热乎的云吞好咯，小心烫啊。”

　　“好，谢谢叔。”周歆礼貌道了谢，接着就要伸手去端其中一碗，只是她手还没碰到碗身便被贺聿拉开。

　　男生朝一旁微微抬了抬下巴：“我来，你去坐着。”

　　将两碗云吞都端上桌后，他在女孩对面坐了下来。

　　“我脸上有东西？”贺聿从筷筒里抽了双筷子递给她，扬眉问道。

　　经他这一问，周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碗里升起的袅袅热气柔化了她的视线。她握着勺子轻轻搅着碗里的云吞，略带尴尬挪开视线：“抱歉。”

　　“我又没说不让你看。”贺聿笑起来，毫无征兆地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

　　周歆恍了神，全然忘记云吞是刚出锅的，刚舀起一个云吞就下意识想往嘴里送。

　　贺聿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蹙起眉头：“你以为你嘴是铁打的，不怕烫？”

　　女孩手一抖，勺中的云吞落回碗里，星星点点的汤水跟着溅到了原木桌上。

　　对上他的视线，周歆没由来的心虚。她抽了张纸巾擦掉桌上的几点汤水，小声回：“忘了。”

　　吃一碗云吞的时间没用多久，二十分钟过去，两人皆放了筷勺。

　　贺聿抽出张纸巾递给她，女孩接过擦了擦嘴。

　　两人的动作都及其自然。

　　周歆将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后才后知后觉……

　　她脸一热，把围巾往下扯松了些。

　　总觉着周遭空气突然变得有些不通畅。

　　不再细想，她起身，轻声：“走吧。”

　　贺聿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出了云吞店。

　　凛冽的冷风一吹，方才在店里感受到的暖意瞬间消散，凉意在四周蔓延开来。

　　周歆呵出一口气，将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今年冬天不仅来得早，气温还比往年同期的低。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人，他身上只套了件卫衣。这种天就穿这么点，看着就冷……周歆不由打了个寒颤。

　　鬼使神差的，她开口问了句：“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不冷啊。这样穿多帅。”贺聿无声笑了下，“关心我啊？”

　　“……”

　　周歆算是发现了，她一问类似于这样的问题，他总会提这个问题。

　　“嗯。”她应得很干脆，“看着都冷。”

　　前面单单一个字，贺聿听起来却额外悦耳。他故意将耳朵凑近她，语气坏坏的：“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周歆装没听懂：“看着都冷。”

　　“啧——”贺聿将她头发揉的乱糟糟，“不是这句。”
　　“前面的。”

　　“别摸我头发。”周歆双手护着头顶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真不能再说一遍那个字啊？”贺聿手插在卫衣口袋，悠悠跟在她身后又问了一遍。

　　“……”

　　“就一个字，再说一遍呗。”他抬手扯她的衣袖。

　　周歆扯回自己袖子：“你好烦。”

　　“那你是不是关心我？”男生不依不饶。

　　“……”

　　“是不是？”他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

　　“是是是是！”周歆被他问无奈了，推开挡在身前的手，头也没回地应道，“你别挡路，我要回学校了。”

　　到底还是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面回学校的路上，贺聿嘴角就没再放下来过。

　　今天周四，自修课由英语老师陈燕跟。

　　她将改好的卷子发下去，心情颇好：“这张卷子还是有些难度的，但是整体来说，大家考得还不错。”

　　“就是这个最高分和最低分差到十万八千里去了啊。”

　　那时的卓慧在一模后才划分重点班，现在班上同学的成绩有好有差，这话在班里并没掀起什么波澜。

　　英语老师拿着填好的成绩单，按照她贯有的风格，分别将最高分和最低分念了出来：“最高分，135，周歆。”

　　“最低分，25，贺聿。”

　　“25，连别人一个零头都比不上。我拿脚踩两脚这卷子得的分数都不止这点了吧？”她无奈瞥了眼底下坐姿随意的男生，终是没再说什么。

　　要是宋景轩顾淞没旷课，听到这成绩指定逮着他嘲笑一番。虽然他俩成绩也没好到哪去，算是五十步笑百步。

　　贺聿无所谓地将卷子倒扣在桌面，一条长腿直抵前桌凳子底下，脚尖轻敲着凳角，一下又一下。

　　周歆一回头对上他那欠欠儿的笑便知道他是故意的。扭过头去，她将凳子轻轻往前挪了些。

　　某人终于肯消停了。

　　老师走下讲台找同学借了本习题册，翻页：“大家拿出专项训练翻到85面，一节课时间把第一篇建议信的模板背下来，我下节课抽背。”

　　“啊——！”

　　班上顿时响起阵阵哀嚎。

　　“嘘！”英语老师做了个“收”的手势，“别吵到别班上自习。这模板我讲了好几遍了都，你们赶快抓紧时间背。”

　　渐渐的，班上的哀嚎声转为低低的背书声。

　　这篇建议信模板没有生词，读起来很通顺，对周歆来说没什么难度。

　　过了十来分钟，她桌面上突然多了张纸条。夏颖递来的。

　　对上她眨巴眨巴的双眼，周歆有些疑惑地打开纸条，上头是一行醒目的蓝字：【歆歆，你猜我今天请假回来路上看见了谁？】

　　【谁？】女孩顺着夏颖的话问。

　　夏颖接过纸条，又在上面哗哗写了句话，折好递给周歆时还偷偷往她后面瞄了眼。

　　【前段时间和你说的，贺聿“女朋友”。我今天见着她和另一个男的……亲了！！！（是不是很震惊！）你说我是不是误会她和贺聿的关系了？】

　　看着上面的字，周歆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传纸条的方式，因为当事人之一就坐在后面。

　　周歆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由她这个外人来解释这事怎么看都有些奇怪。她只简单的点了句：【应该？】

　　夏颖：【你不好奇吗？】

　　周歆选择转移话题：【你模板背出来没，老师不是说下节课抽背么。】

　　【准备，还差结尾两句。。你呢？】

　　【我背得差不多了。】

　　“哎！”夏颖将纸条随意放桌上，压低声音问：“歆歆，你听我背一遍前面两段行吗？”

　　“行啊。”周歆将习题册立在两人中间，“你准备好就可以背了。”

　　夏颖点头，清了清嗓子：“I am sorry to konw that you are having trouble in……”

　　学校规定无特殊情况，教室一律不可关窗。

　　这会儿外头的风突然变大，穿过门窗“呼呼”灌进教室，门板被吹得“砰——”一声巨响，关上了。

　　一些人桌面上没压住的卷子也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被吹落在地。

　　贺聿弯下身子去捡桌底的卷子时，目光扫到卷子旁躺着张纸条。

　　纸条没折，被风一吹，写了字的那一面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夏颖写的字工整又大，“贺聿女朋友”这几个字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

　　他原本是不屑于看纸条上的内容的，可一两秒后，他还是将它连同卷子一块捡了起来。

　　一蓝一黑的字，黑笔书写的字迹很好辨认，他也见过，是周歆的。

　　按理说，偷看别人纸条上的内容是不对的，但男生脸上并没有出现一丝歉意的神情，甚至还一脸镇定的将纸条还了回去：“周歆，你的纸条。”

　　女孩整理书桌的手一顿，有些茫然的转头。

　　纸条被贺聿夹在指尖，没折，有字的一面朝上。

　　怔愣两秒，周歆反应过来，大概率是方才那阵风在作怪。

　　她心里发虚，动作迅速将纸条抽了回来。纸条在她手心被揉成小团：“那个，你……”

　　不等她说完，贺聿便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单手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她：“嗯。我都看到了。”

　　末了，他心情颇好地解释了句：“这纸条吹到我桌子底下，偏偏有字那面还朝上，想不看到里头的内容都难。”

　　女孩憋了半晌，最后只呐呐道：“对不起。”

　　贺聿很会顺着杆爬，他弯着眼轻笑了声：“对不起什么？”

　　她攥着纸条，垂眸没说话。

　　“心虚了？”他笑。

　　夏颖刚一直在偷听，“纸条”二字入耳她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再一翻课桌，纸条不知何时不翼而飞了。

　　她是心虚的——毕竟这个话题是她提起的。心虚归心虚，气势不能输。她将书拍在男生桌上：“我的错。”

　　力气不大，书拍在桌上的声音也不响。
　　夏颖是周歆朋友，因此贺聿对她并无恶意，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不过夏颖刚打起来的气势却因为他这一眼灭了大半。她瑟缩了下脖子，将书从他桌上拿开，还不忘伸出另一只手挡在周歆身前。

　　“那……那个，我不该八卦讨论你的私事，抱歉哈。但这和歆歆没关系，你别迁怒她。”
　　贺聿俊眉微挑：“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

　　？

　　夏颖挠挠额头，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差很多，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澄清个事儿啊。”男生曲起手指，一下接一下轻叩着桌角：“我没女朋友。还没谈过。”

　　这澄清当然是说给夏颖听的，毕竟这事……他早向周歆解释了，还顺便告了个白。

　　可这会儿，他视线却像磁石吸引般紧紧黏在女孩身上。

　　“砰、砰、砰……”周歆偏过脸，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啊？”夏颖没察觉出她的异样，还在疑惑男生的话。

　　像他这样的没谈过？说出去都很难让人信服的吧？

　　“我没必要撒谎。”见女生半信半疑，贺聿难得多补充了句。

　　语气透着懒散的劲儿。

　　可看着他神色认真的样子，夏颖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哦……。”

　　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因此对话在夏颖回应他之后便结束了。

　　周歆将纸团丢进垃圾袋里，握笔看着桌面摊开的复习资料，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

　　十二月的冬夜，寒气袭人。漆黑的天幕中悬着寥寥几颗星，地面上，路灯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周歆和贺聿跟前挡了几人，为首的寸头男粗鲁地爆了句粗口，“今儿可算让我逮着你了。上次挨的那一棍滋味怎么样啊？”

　　贺聿默不作声将女孩挡在身后，不屑地嗤了声，显然没将几人放在眼里。

　　这三人是冲着贺聿来的，在看到他身后躲着的女孩后，你一言我一句，混不吝说了几句低俗的话。

　　“段闫，你们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贺聿握紧拳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呸！”寸头男段闫啐了一口，“你也配？”

　　他扭头，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神，不爽道：“草，你们是木头吗，还不……”

　　贺聿大步流星冲上前去，挥拳狠狠砸了在段闫脸上。

　　男生毫无防备地被打得偏过头去，未说完的话也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贺聿我艹你大爷！”段闫啐了口血沫，双眼冒火，伸手与贺聿扭打作一团。

　　其余两人见状，忙上前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