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星轨》苏雪尼

6、渣男出现了？ 第三者？如

　　午后，图书馆后面的银杏树下。
　　纪凌霄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洗了两遍，连平时从来不管的鞋子都擦得干干净净。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叶星眠上次落下的笔记，他在最后一页又加了一行小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最后只留下了一句“今天天气很好”。
　　他觉得自己很蠢。
　　但他控制不住。
　　银杏叶刚开始泛黄，阳光透过叶片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他靠着树干，把信封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心跳比等考试成绩还快。
　　他今天想说的，不只是“给你笔记”。
　　他准备了很久。从昨天半夜就醒了，躺在床上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背了十几遍——“叶星眠，我喜欢你。从高中开学第一天就开始了。”
　　短吗？短。
　　但每个字他都想了很久。
　　“纪凌霄！”
　　他抬头。
　　叶星眠从林荫道那边缓缓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还是用那根木簪挽着，跑起来的时候几缕碎发在耳边飘。她的脸因为小跑微微泛红，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
　　她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等很久了吗？”
　　“没有。”纪凌霄把信封递过去，“刚到。这是借给你的笔记。”
　　叶星眠接过信封，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
　　“谢谢。”她把信封抱在怀里，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
　　银杏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纪凌霄深吸一口气。
　　现在。
　　就是现在。
　　“叶星眠，我有话想跟你说——”
　　“梦梦！”
　　纪凌霄听刘语瞳这么叫过星眠，他猜测过这大概是她的乳名之类。
　　两个人一起寻声望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把剪刀，干净利落地剪断了他刚刚鼓起的所有勇气。
　　李逸飞从教学楼的方向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画稿，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温润如玉的笑容。他走到叶星眠身边，很自然地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滑到纪凌霄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回叶星眠。
　　“我正到处找你呢。”李逸飞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小画展，系里批了。下周五开展，你是主展人，下午要去选场地，还得商量布展方案。”
　　叶星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批了？”
　　“真的。”李逸飞笑着点头，“张老师点名让你做，说你的画最有灵气。”
　　叶星眠转头看向纪凌霄，脸上的表情有些抱歉：“那个……纪凌霄，我……”
　　“正事要紧。”纪凌霄说。
　　他的声音很平，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微笑用了多大的力气。
　　叶星眠犹豫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信封：“那我先走了。笔记的事，谢谢你。”
　　“嗯。”
　　李逸飞冲纪凌霄点了点头，和叶星眠并肩走了。走出几步，他侧头跟叶星眠说了句什么，叶星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纪凌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银杏叶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正事。
　　对。
　　那是正事。
　　他安慰自己。
　　画展是正事，被系里批了当然要马上去办。他不是被“抢”走的，是被“正事”叫走的。
　　不是因为他。
　　纪凌霄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
　　但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男生宿舍208室。
　　纪凌尘正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学长学姐们研究的课题以及实验的报告成果，预备着下学期他们可以进实验室的时候提前了解情况。
　　不防备，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回头看到了阿童木站在自己的身后，“你猜我今天中午在第二食堂看见什么了？”
　　只看了阿童木一眼，专注的纪凌尘很快就把眼神再次投入到资料上面了，他聚精会神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数据，一丝不苟，嘴上敷衍着问：“看到什么了？红烧肉？”
　　阿童木本来想揶揄他两句，但是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低头看着他手里面的笔记本和资料，讶异得说：“你准备做得好早啊！你把大学当高中了？还要提前学？”
　　“习惯了！而且时间浪费了，也很可惜！”纪凌尘面无表情的说，脸上丝毫没有什么炫耀的表情，“这学期的课程实在是太简单了。我提前做点准备！”
　　“啊——”阿童木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脸倍受打击的样子，“中午在寝室，看到一个提前准备四级，然后考托福，要出国的。现在又看到你......天啊，瞬间中午吃的红烧肉都不香了，我觉得我现在得赶紧干点什么意义的事情去。”
　　“那你赶紧去啊！”认真学习心得纪凌尘好像变身成为“苏瑾燃”同款，说话简单，不含温度。大概一个人专注起来，都是这样子吧。
　　阿童木点点头，好像是在对纪凌尘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我现在就回去拟定一个学习计划，不能虚度光阴！”说着就走到了资料室的门口，打开大门后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找纪凌尘是干什么得，于是他赶紧回头，快步来到了纪凌尘身边，认真地问：“喂，好学生，我现在有一个关于你女神的事情，你是想现在听呢；还是想等你学习完了，晚上回到寝室听呢！”
　　啪——笔记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合上了，纪凌尘一脸急切且不失认真的看着阿童木，“什么事情？她怎么了？出事了？”
　　阿童木跳到纪凌霄旁边，把手机怼到他面前：“看！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女生？美术学院那个，叶星眠？”
　　纪凌霄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是校园论坛的帖子，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李逸飞站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正在递给叶星眠。叶星眠侧着脸，看不清表情，但接过了冰激凌。
　　纪凌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有什么？”小卷说，“买个冰激凌而已。”
　　“重点不是冰激凌！”阿童木激动得声音都劈了，“重点是——给冰激凌的人！李逸飞！你们知道李逸飞是谁吗？”
　　“美术学院的学长？”小卷说。
　　“学长？他是学长没错，但他是——美！术！学！院！公！认！的！渣！男！”阿童木一字一顿，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纪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渣了？”苏瑾然从上铺翻了下来，来了兴趣。
　　阿童木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去年他跟文学院一个女生在一起，说好了周末去看电影，结果人家在电影院等了他两个小时，他发消息说‘我忘了’。‘我忘了’！这是什么理由？”
　　纪凌霄没说话。
　　“第二！”阿童木竖起两根手指，“前年他跟音乐系一个学姐在一起，学姐送了他一把吉他当生日礼物，你猜他后来怎么着？他把那把吉他卖了，卖了钱请别的女生吃饭！”
　　小卷吹了个口哨。
　　“第三！”阿童木竖起第三根手指，“也是最离谱的一个。他跟外语学院一个女生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结果那女生发现他手机里存了十几个女生的备注，全是‘宝贝1’、‘宝贝2’、‘宝贝3’……编号都编到十几了！”
　　纪凌霄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了。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校园论坛上都扒烂了！”阿童木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帖子还在呢，几百条回复，全是他前任们出来锤他的。”
　　纪凌霄没有接手机。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往下沉了沉。
　　不是因为他吃醋。
　　是因为他担心。
　　叶星眠那么单纯，那么容易被骗。她连别人喜欢她都不知道，她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吗？
　　“完了完了完了。”小卷——本名林卷，因为头发天然卷，大家都叫他小卷——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加入了讨论，“你们说的这个李逸飞，我听说过。他追女生的手段可高明了。”
　　“什么手段？”沈淮问。
　　小卷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一本正经地说：“你们知道什么叫‘爱情轰炸’吗？”
　　三个人都看着他。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小卷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渣男追女生的时候，会在前期投入大量的关注和热情——天天送东西、随时在线、甜言蜜语不停。让女生产生‘他对我真好’的错觉。等女生上钩了，他们就冷下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问题是——这种方法，对大多数女生都有效。因为人都有被关注、被重视的需求。不是女生傻，是这种手段太有针对性了。”
　　宿舍安静了一瞬。
　　“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淮斟酌着用词，“女人都抵抗不了渣男的诱惑？”
　　“不是抵抗不了，”小卷纠正，“是渣男太懂得怎么利用人性的弱点了。他们找的不是‘最爱的人’，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纪凌霄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黑点。
　　他想起了叶星眠收到李逸飞冰激凌时的表情。
　　她笑了。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个渣男。
　　她以为那只是学长的善意。
　　“不行。”纪凌霄忽然开口。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不能让她被骗。”纪凌霄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平时从来不会这样。他永远是安静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
　　但此刻，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
　　是着急。
　　“等等等等，”沈淮按住他的肩膀，“你打算怎么办？直接冲过去跟她说‘李逸飞是渣男你别跟他走太近’？”
　　纪凌霄沉默了。
　　“她不会信的。”苏瑾然说，“你跟人家什么关系？普通同学。你跟她说她学长是渣男，她只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
　　纪凌霄的手指攥紧了。
　　他知道苏瑾然说得对。
　　“所以，”阿童木举手，“我们需要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