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星轨》苏雪尼

5、表白.前奏曲 都是大学生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纪凌霄和叶星眠同时看到了对方的照片。
　　纪凌霄正在食堂吃饭，刷到叶星眠的照片，筷子停在半空中。
　　浅蓝色的裙子，披散的长发，阳光里的笑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林越在旁边喊了他三声都没听到。
　　“看什么呢？”林越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纪凌霄飞快地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根通红。
　　“……没什么。”
　　林越嘿嘿笑了两声，没戳穿他。
　　叶星眠也在看纪凌霄的照片。
　　她在画室，手里拿着画笔，面前是画了一半的稿子。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纪凌霄的白衬衫照片。
　　简单，干净，眼睛里有光。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画笔上的颜料滴在画纸上都没发现。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刘语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叶星眠手忙脚乱地把手机翻过去，颜料蹭了一手。
　　“没、没什么！”
　　刘语瞳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都看到了。白衬衫，物理系，姓纪对不对？”
　　叶星眠把脸埋进画纸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刘语瞳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拍了拍叶星眠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你那张照片拍得挺好的。他肯定看到了。”
　　叶星眠从画纸里露出一只眼睛：“……你觉得他会觉得好看吗？”
　　“废话。”刘语瞳翻了个白眼，“不好看我吃了手机。”
　　晚上，纪凌霄躺在床上，又翻出叶星眠的那张照片。
　　浅蓝色的裙子，披散的长发，阳光里的笑容。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
　　“今天的通识课笔记，你要不要看？我整理了一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
　　叶星眠：“好呀，谢谢你。”
　　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纪凌霄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沈淮从上铺探下头来：“笑什么呢？”
　　纪凌霄把手机扣在胸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没什么。”
　　沈淮翻了个白眼，缩回去了。
　　纪凌霄把手机举起来，又看了一遍叶星眠的回复。
　　“好呀，谢谢你。”
　　他回了一个：“不客气，明天上课给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张浅蓝色裙子的照片。
　　他在心里默默说：
　　拥抱爱情的第一步，不是变帅，也不是变漂亮。
　　是——终于有勇气，主动跟你说第一句话。
　　窗外月光如水。
　　两个宿舍，六个人，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进入了同一个梦乡。
　　梦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有人穿着白衬衫，有人穿着浅蓝色的裙子。
　　有人在星光下，终于走向了彼此。
　　第二天——
　　“看，前面的是纪凌霄吧！”
　　早上上课，走在绿荫漫漫、晴空万里的校园里，叶星眠和刘语瞳一起往教室走去。
　　叮铃铃——自行车的铃声从身边擦身而过，一道白色的身影，像是一朵云一般，飘向了前方。
　　刘语瞳顺着叶星眠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纪凌霄。
　　他骑着自行车，风吹鼓了衬衫的下摆，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也许是因为校园的绿荫太美好，阳光太灿烂，刘语瞳也不得不承认：“呵，这小伙长得确实精神啊！”
　　叶星眠的目光追着那道白色身影，一直到他拐过弯、彻底消失在教学楼后面，还舍不得收回来。
　　她心里有点失落。
　　他骑得那么快，应该没看到自己吧？
　　连个招呼都没打。
　　叶星眠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其实也不是非要打招呼……就是，明明看到了他的背影，却连一句“早上好”都没说上，总觉得今天这个早上缺了点什么。
　　“走吧走吧，要迟到了。”刘语瞳拉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叶星眠！”
　　叶星眠猛地回过头。
　　纪凌霄单脚撑地，自行车斜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耳尖不知道是因为骑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泛着淡淡的红。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叶星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纪凌霄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昨天的通识课笔记，”他说，语气尽量平淡，但眼神有些躲闪，“你上课的时候好像漏记了几页。我整理了一份，你拿去看。”
　　叶星眠愣住了。
　　他注意到了？她漏记笔记的事情，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接过信封，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个人都像被烫了一下，迅速分开。
　　“谢、谢谢你。”叶星眠把信封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珍贵的礼物。
　　“不客气。”纪凌霄说完，却没有立刻走。他单脚撑着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又忍不住看回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那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抱着信封的样子，像一只收到礼物的小兔子。
　　纪凌霄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我走了。”
　　“嗯。”
　　他蹬了一下脚踏板，自行车往前滑了几米，又忽然刹住。
　　“中午一起吃饭？”他回头问，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叶星眠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星眠！”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李逸飞从后面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本画册。他走到叶星眠身边，很自然地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滑到纪凌霄身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学长好。”叶星眠礼貌地打招呼。
　　“早上好。”李逸飞说着，把画册递给她，“上次你借我的画册，还给你。里面有一幅画我特别喜欢，能跟你聊聊创作思路吗？”
　　叶星眠接过画册：“当然可以。”
　　李逸飞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牛皮纸信封上，没有多问，只是说：“对了，中午一起吃饭吧？我知道学校后门新开了一家店，口味很适合你。”
　　叶星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纪凌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中午已经有约了。”
　　语气很平，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叶星眠惊讶地看向纪凌霄。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李逸飞也看向纪凌霄，两个男生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一个清冷沉静，一个温润从容。
　　没有火花，但空气明显凝固了半秒。
　　“是吗？”李逸飞笑着转向叶星眠，语气依然温和，“那改天吧。你有空的时候，随时叫我。”
　　他说完，又对纪凌霄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叶星眠一眼，冲她挥了挥手。
　　叶星眠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偷偷看了一眼纪凌霄——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嘴角那点刚刚还存在的弧度，已经消失了。
　　他好像……不太高兴？
　　叶星眠心里“咯噔”了一下。
　　是因为李逸飞吗？还是因为她哪里做得不对？她是不是不该接学长的画册？可是那本来就是她借给学长的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凌霄，你——”
　　“我先去占座了。”纪凌霄打断了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笔记你慢慢看。中午见。”
　　他骑上车，这次真的走了。
　　叶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心里有点慌。
　　他刚才明明还说“中午一起吃饭”，语气是带着期待的。怎么学长一来，他就……
　　“回神了回神了。”刘语瞳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一脸“我什么都看穿了”的表情。
　　“语瞳，他是不是生气了？”叶星眠紧张地问，“我是不是不该接学长的画册？可是那本来就是人家的——”
　　“我的傻梦梦啊。”刘语瞳翻了个白眼，挽住她的胳膊往前走，“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刘语瞳回头看了一眼纪凌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还攥着信封、一脸茫然的叶星眠，忍不住笑了。
　　“他哪里是生气，他那是吃醋了。”
　　叶星眠愣住了。
　　“吃……吃醋？”
　　“对啊。”刘语瞳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明明走了，专门折返回来给你送笔记。第二，他说‘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耳朵是红的。第三，学长一出现，他立刻宣布‘她中午已经有约了’——这不叫吃醋，什么叫吃醋？”
　　叶星眠的脸“腾”地红了。
　　“可是……可是他又没说他喜欢我……”
　　“我的天，你是木头吗？”刘语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一个男生特意绕路来给你送笔记，主动约你吃饭，看到别的男生找你立刻紧张——这还不够明显？”
　　叶星眠抱着信封，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喜欢她？
　　纪凌霄……喜欢她？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名字，但封口处贴了一张小小的星星贴纸。
　　星星。
　　她画册里最多的就是星星。
　　这……是巧合吗？
　　“可是，”叶星眠的声音小小的，“他刚才走的时候，好像真的不太开心。他会不会觉得……我和学长有什么？”
　　刘语瞳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叹了口气：“你呀，别想那么多了。他要是真误会了，你中午跟他吃饭的时候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叶星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笔记。
　　字迹工工整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太阳旁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
　　“今天天气很好。”
　　叶星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把笔记还给她的方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那她中午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呢？
　　她想了想，在心里默默练习了一遍：
　　“纪凌霄，今天的笔记……谢谢你。还有，我和学长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她的脸又红了。
　　刘语瞳在旁边看着她对着笔记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恋爱中的女人啊，智商果然为零。”
　　叶星眠没有反驳。
　　她把笔记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踩在那些光斑上，一步一步，走向教学楼。
　　走向中午的那顿饭。
　　走向那句还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