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星轨》苏雪尼

7、约会邀请 这次学会邀

　　周三中午，食堂人声鼎沸。打饭窗口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的香气，餐盘碰撞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叶星眠端着餐盘，和刘语瞳、苏雪尼、葛小小坐在靠窗的位置。今天食堂做了糖醋排骨，是她的最爱，但她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米饭，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自从那天给笔记之后，她已经两天没见到纪凌霄了。通识课那天他正好请了假，说是物理系有比赛。她发了一条微信问他比赛怎么样，他回了一个“还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赢了还是输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叶星眠叹了口气，把一块排骨戳得千疮百孔。
　　“你再戳，排骨就成肉松了。”刘语瞳夹走一块，塞进嘴里，“想见他就去找他啊，在这戳排骨有什么用？”
　　“我没有想见他。”叶星眠嘴硬。
　　苏雪尼和葛小小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苏雪尼：“某人这两天手机都不离手，每隔三十秒看一次微信。”
　　葛小小：“对，昨晚洗澡都把手机带进浴室，生怕错过消息。”
　　叶星眠的脸一下子红了：“我那是……怕错过画展的消息！”
　　“画展的消息能发到你的微信上，但它认识纪凌霄吗？”刘语瞳翻了个白眼。
　　叶星眠把脸埋进餐盘里。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目标已锁定！十二点钟方向！靠窗位置！”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听见了。
　　叶星眠抬头。
　　四个男生排成一列纵队，像特种部队一样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童木——童沐阳，穿着一件亮红色的卫衣，头发今天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行走的红包。他左手举着一瓶矿泉水当望远镜，右手做着手势指挥队形。
　　纪凌霄走在第二位，表情平静，耳朵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纸袋，指节都发白了。他的脚步很稳，但仔细看会发现——他在同手同脚。
　　小卷走在第三位，头发今天神奇地被拉直了，还别了一个发卡。表情一脸茫然，显然是被抓来凑数的。
　　苏瑾然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本书，表情淡定，嘴角带着一丝“我不认识前面这几个人”的微笑。
　　“他们这是在干嘛？”苏雪尼瞪大了眼睛。
　　“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葛小小眯着眼睛看。
　　刘语瞳的目光落在苏瑾然身上，心跳忽然快了一拍。苏瑾然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刘语瞳低头，假装在喝汤。
　　五个人在叶星眠她们桌前站定，像五根柱子。
　　阿童木举起矿泉水瓶当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大得隔壁三桌都回头了：“纪凌霄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叶星眠攥紧了筷子，心跳快得像打鼓。她偷偷看了一眼纪凌霄——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推上舞台的话剧演员，聚光灯打在身上，剧本忘在家里。
　　纪凌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阿童木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小声说：“说话啊！说你排练好的那句！”
　　苏瑾然面色凝重地说：“他在热身。诗人写诗前也要酝酿情绪，何况是表白——”
　　“谁说我要表白了！”纪凌霄猛地回头，声音有点大。说完，他就后悔，一直在心里骂自己，我这是在干嘛！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小卷端汤碗的手一抖，汤洒了阿童木一袖子。
　　阿童木甩着袖子跳开：“我的衣服！这件是限量版！”
　　苏瑾然在旁边默默递上纸巾：“不是限量版，淘宝买的，59包邮。”
　　阿童木瞪了他一眼。
　　周围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物理系那个纪凌霄？”
　　“对，就是他。他来女生桌干嘛？”
　　“你还没看出来？中间那个女生，美术学院的那个。”
　　“哦——懂了懂了。”
　　叶星眠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
　　纪凌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把那袋东西递到叶星眠面前。
　　“给你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叶星眠低头一看——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好又多超市”四个大字，还贴着价格标签。透过透明袋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部非常厚的、封面印着公式和示意图的、看起来非常专业的书。
　　《量子力学概论》。
　　刘语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O型。
　　苏雪尼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葛小小直接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阿童木在后面无声地捂住了脸。
　　纪凌霄注意到舍友们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礼物，应该是有用的、对方喜欢的、能表达心意的。叶星眠是美术生，送书没错吧？可是这本书……她看不懂。
　　不对，他真正想送的伴手礼是一束满天星，昨天晚上去花店买的，包得很好看。但今天出门太急，忘在宿舍桌上了。
　　他手里只有这本书。
　　这是今天上午上课用的，他顺手带出来的。
　　“那个……”纪凌霄试图挽回局面，声音有些慌，“你……你能吃饱吗？”
　　叶星眠抬起头，一脸茫然。
　　空气安静了一秒。
　　阿童木在后面小声说：“他在说什么？书能吃饱？”
　　小卷端稳了汤碗：“不要慌，这是他独特的关心方式。”
　　纪凌霄的脑子彻底短路了。他看到叶星眠面前餐盘里的米饭没怎么动，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饭不够吃吧？我再帮你盛两碗米饭？”
　　小卷在后面小声嘀咕：“两碗？人家是美术生，又不是相扑选手。”
　　阿童木忍不住了，从后面探出头来：“凌霄你在说什么啊！送书已经够离谱了，你还让人家吃两碗饭！”
　　纪凌霄的脸涨得通红。他发现周围的同学都在看他，有几个已经笑出了声。
　　他的目光在桌上乱转，忽然看到阿童木手里拿着一瓶酸奶——那是阿童木的午餐饮料。
　　他一把抢过来，塞进叶星眠手里，声音拔高了：“给！喝了！减肥！”
　　阿童木惨叫一声：“我的酸奶！那是我最后一瓶！草莓味的！”
　　沈淮用汤碗挡住了自己的脸：“完了，彻底崩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叶星眠笑了。
　　不是客气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瓶酸奶——草莓味的，包装上写着“0添加蔗糖”。
　　她又看了看那本《量子力学概论》，硬壳封面，A4纸大小，厚度堪比砖头。
　　她笑了。笑得眼眶都有点红了。
　　“好。”她说，“我喝。书我收下，酸奶我喝，减肥我努力。”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举起那本厚厚的量子力学书，半开玩笑地问身边的刘语瞳：“语瞳，你觉得这本书够吃几顿？”
　　刘语瞳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回答：“按热量算的话，看完第一章你就饱了。”
　　苏雪尼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周围的同学再也忍不住了，笑声像波浪一样扩散开来。
　　纪凌霄站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他看着叶星眠喝酸奶的样子，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她笑了。
　　她没有把那本书扔回来。
　　“叶星眠。”他鼓起最后的勇气。
　　“嗯？”叶星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酸奶。
　　“这周末，大家一起去天文馆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快得像在念物理公式，生怕自己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阿童木在后面递给他一个“这次终于说对了”的眼神，顺便用手比了个赞，虽然另一只袖子还湿着。
　　叶星眠愣住了。
　　天文馆？
　　她看向纪凌霄。他还看着她，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刚才已经丢脸丢到家了不差这一句”的破罐子破摔。
　　“我们物理系和你们美术系联谊，”纪凌霄补充道，语速依然很快。
　　苏瑾然在旁边补充：“天文馆新开了个星空展厅，特别适合——适合——”
　　他卡住了。
　　小卷接上：“适合约会！”
　　全场安静。
　　“约会？好啊！我喜欢，带上我啊！”——
　　一个清脆的男生传过来，大家回头看过去——
　　居然，又是——李逸飞！！
　　纪凌霄脸色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