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星轨》苏雪尼

4、拥抱爱情的第一步是什么？ 爱情三十六

　　男生宿舍·夜
　　熄灯半小时了，男生宿舍208室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纪凌霄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全是白天在图书馆的画面——叶星眠坐在他对面，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低头看书的时候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扇翅膀。
　　“还没睡？”上铺的阿童木探下头来。
　　“嗯。”
　　“想什么呢？”
　　纪凌霄沉默了三秒：“……没想什么。”
　　阿童木“嗤”地笑了一声：“得了吧，你从图书馆回来就这样了。是不是遇到那个美术学院的女生了？”
　　纪凌霄没说话。但在黑暗里，他的耳朵红了。
　　纪凌霄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阿童木从上铺翻下来，坐到纪凌霄床边，“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暗恋着？人家又不知道。”
　　纪凌霄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知道就行。”
　　“你这叫什么话！”小卷也凑过来了，“喜欢一个人不说出来，那叫暗恋。暗恋三年五年，人家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纪凌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他只会做题、做实验、写论文。他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女生说“我喜欢你”。他不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更害怕的是——说了之后，她不喜欢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一向沉默寡言的苏瑾然看着他的后脑勺，叹了口气：“纪凌霄，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拥抱爱情的第一步是什么？”
　　纪凌霄愣了一下，翻过身来看着他。
　　苏瑾然一本正经地说：“你想想，你想跟人家在一起，第一步是什么？”
　　纪凌霄想了很久。“表白？”
　　“不对。”
　　“对她好？”
　　“也不对。”
　　阿童木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是变帅啊！变帅！你想想，人家凭什么注意到你？你得先让人家觉得你好看，人家才愿意了解你啊！”
　　纪凌霄沉默了。
　　变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的睡衣，三天没洗的头发，因为熬夜写论文而显得苍白的脸色。
　　他忽然觉得舍友说得有道理。
　　“所以，”苏瑾然总结道，“拥抱爱情的第一步，不是表白，不是对她好，是先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更自信。你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怎么让别人喜欢你？”
　　纪凌霄坐起来，看着室友。
　　“怎么变？”
　　阿童木、小卷、苏瑾然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终于开窍了”的笑容。
　　“明天，”小卷拍着他的肩膀，“跟哥走。哥带你改造。”
　　女生宿舍·夜
　　同一片夜空下，女生宿舍404室也没睡。
　　叶星眠趴在桌上，面前摊着画本，画的是一个男生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眼睛里有星光。
　　她画完了最后一笔，叹了口气。
　　“又叹气。”刘语瞳从上铺探出头来，“你今天叹了不下二十次了。”
　　叶星眠把画本合上，脸埋进胳膊里。
　　“语瞳，你说……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说出来吗？”
　　刘语瞳翻下来，坐到她旁边：“那不一定。你也可以憋着，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一个人哭。”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不会，大实话一堆。”刘语瞳掰着手指头数，“你喜欢纪凌霄，从高中就开始了。现在大学了，你们选了同一门通识课，他还夸过你的海报，你还有他的微信。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你还等什么？”
　　叶星眠把脸埋得更深了：“我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让他知道。”叶星眠的声音闷闷的，“他那么优秀，物理系的天才，拿奖拿到手软。我……我就是个画画的。”
　　“什么叫‘就是个画画的’？”苏雪尼从上铺伸出脑袋，“你的画被出版社约稿了诶！大一就被约稿，有几个美术生能做到？”
　　葛小小也凑过来：“就是就是！你上次那个系列插画，我们老师都夸了，说你有灵气。”
　　叶星眠抬起头，看着三个室友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没底气。
　　“可是……他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物理系的、数学系的、计算机系的，全是学霸。我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
　　刘语瞳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梦梦，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拥抱爱情的第一步是什么？”
　　叶星眠愣了一下。
　　苏雪尼抢答：“我知道！是表白！”
　　“不对。”刘语瞳摇头。
　　葛小小猜：“是对他好？”
　　“也不对。”
　　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刘语瞳伸出手，捏了捏叶星眠的脸：“是变漂亮啊，傻瓜。你想想，你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好。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你变漂亮了，变自信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你才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叶星眠摸着自己被捏的脸，愣住了。
　　变漂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oversized的睡衣，素颜，因为熬夜画稿而显得疲惫的黑眼圈。
　　她忽然觉得刘语瞳说得有道理。
　　“所以，”刘语瞳总结道，“拥抱爱情的第一步，是先爱上自己。你连自己都不喜欢，怎么让别人喜欢你？”
　　叶星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那……怎么变漂亮？”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终于开窍了”的笑容。
　　“明天，”刘语瞳拍着她的肩膀，“跟姐走。姐带你改造。”
　　男生篇·灾难现场
　　第二天下午，男生宿舍208室变成了临时造型室。
　　苏瑾然把纪凌霄按在椅子上，沈淮负责提供“专业意见”。两个人的手机里存了几十张“男生穿搭参考图”，都是从网上搜的。
　　“首先，发型。”苏瑾然拿着梳子，在纪凌霄头上比划，“你这个发型太普通了，得换个有型的。”
　　“什么有型的？”
　　苏瑾然想了想：“你看那些偶像剧男主，头发都是往上的，显得精神。来，我给你弄个向上的。”
　　他拿起发胶，对着纪凌霄的头发一通狂喷，然后用手往上抓。
　　抓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阿童木他们凑过来看了看。
　　两个人都沉默了。
　　纪凌霄的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一根一根竖着，造型过于“精神”，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奇怪的比赛。
　　“……不好看？”纪凌霄问。
　　苏瑾然艰难地开口：“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有点太精神了。”
　　阿童木更直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纪凌霄：“……换一个。”
　　接下来是衣服。
　　小卷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荧光绿的卫衣：“穿这个！这个显白！”
　　苏瑾然看了一眼：“你确定？”
　　“相信我，我眼光很好的。”
　　纪凌霄换上荧光绿卫衣，站在镜子前。
　　绿色的衣服映得他的脸也泛着绿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阿童木捂着脸：“脱了脱了脱了。”
　　小卷也来凑热闹，又翻出一件豹纹衬衫：“那这个呢？这个有个性！”
　　纪凌霄看着那件豹纹衬衫，嘴角抽了一下：“……我拒绝。”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换了七八套造型，每一套都以失败告终。
　　纪凌霄坐在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自己的灰色卫衣，表情有些沮丧。
　　“我是不是……就这样了？”他问。
　　阿童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该瞎指挥。”
　　苏瑾然也认输了：“算了，你还是穿你自己的衣服吧。你穿简单的就挺好看的。”
　　纪凌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卫衣，牛仔裤，干净的球鞋。简单，但顺眼。
　　他忽然想起苏瑾然说的话：先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更自信。
　　好看，不一定非要花里胡哨。干净、整洁、有精神，就够了。
　　他去洗了个脸，把头发重新洗了一遍，吹干，梳整齐。换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黑色的长裤，干净的球鞋。
　　站在镜子前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也没那么差。
　　纪凌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
　　犹豫了很久，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头发干净清爽，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有光。
　　女生篇·翻车现场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404室也在进行一场“改造”。
　　刘语瞳把叶星眠按在椅子上，苏雪尼负责化妆，葛小小负责搭配衣服。
　　“首先，底妆。”苏雪尼拿起粉底液，“你的皮肤底子很好，不用太厚，薄薄一层就行。”
　　她手法娴熟地在叶星眠脸上拍开粉底，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瓷器。
　　“然后，眼妆。”苏雪尼拿起眼影盘，“你今天想走什么风格？温柔风？甜美风？还是御姐风？”
　　叶星眠紧张得不敢睁眼：“……正常的就行。”
　　“正常的没意思。”刘语瞳在旁边出主意，“来个桃花妆吧，粉粉的，招桃花。”
　　苏雪尼笑着开始画。
　　画完眼影，画眼线。画完眼线，涂睫毛膏。涂完睫毛膏，打腮红。打完腮红，涂口红。
　　每一步，叶星眠都闭着眼睛，不敢看。
　　“好了好了！睁眼！”苏雪尼兴奋地说。
　　叶星眠睁开眼睛，看着镜子——
　　愣住了。
　　镜子里的她，脸上粉底太厚，像刷了一层墙；眼影太红，像被人打了；眼线歪歪扭扭，左边比右边粗了一倍；腮红打得太重，两坨红红的，像年画娃娃；口红涂出了边界，嘴角红了一片。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万圣节派对。
　　刘语瞳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捂着嘴笑了出来。
　　苏雪尼也忍不住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抖了……”
　　葛小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这哪里是桃花妆，这是如花妆吧！”
　　叶星眠看着镜子里那个认不出来的自己，忽然也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在意“必须变漂亮”这件事了。
　　刘语瞳笑着帮她卸妆，一边卸一边说：“算了算了，你不化妆也挺好看的。你素颜就很好看，干嘛要折腾？”
　　苏雪尼也点头：“对对对，你皮肤白，五官好看，稍微收拾一下就很漂亮了，不用化浓妆。”
　　葛小小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来，穿这个。头发放下来，别用簪子了，就这样披着。”
　　叶星眠换上裙子，把头发散开，站在镜子前。
　　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长发披在肩上，柔柔软软的。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差。
　　“漂亮！”刘语瞳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我们梦梦嘛！”
　　苏雪尼也点头：“对对对，就这个风格，清爽干净，比他物理系那些整天穿格子衬衫的强多了。”
　　叶星眠被夸得耳朵尖泛红，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照片。
　　犹豫了很久，她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长发披肩，站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