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星轨》苏雪尼

2、他是什么样的人？ 当我爱你的

　　画册里的秘密
　　“曈曈，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晚自习后，宿舍里难得安静。叶星眠神秘兮兮地蹲下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灰的小箱子，像只挖到宝藏的小松鼠。
　　刘语瞳正盘腿坐在上铺啃苹果，闻言探出半个脑袋：“什么宝贝藏这么深？该不会是你偷藏的小零食吧？快快快，上交！”
　　叶星眠没理她的贫嘴，在箱子最底下翻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手工制作的本子——封面用牛皮纸包着，边角已经有些发毛，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的。
　　封面上是她亲手画的漫画：一个男孩的背影，挺拔得像一棵白杨，正朝着远方奔跑。他前方是一片璀璨的星空，星光洒在他的肩头，像给他披了一层碎钻。
　　“哇哦。”刘语瞳苹果都忘了啃，“这是你画的？这背影……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宿舍门被推开了。
　　苏雪尼和葛小小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进来，看到刘语瞳手里那本精致的画册，眼睛瞬间亮了。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苏雪尼凑过来，头发上的水珠差点甩到画册上。
　　“天哪，这是你自己画的漫画吗？”葛小小直接蹲了下来，目光黏在封面上挪不开。
　　大家都是学美术的，对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叶星眠的脸“腾”地红了，像一只被抓住的小兔子，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我高中时候瞎画的，不好看，你们别笑我……”
　　“谁要笑你了！快打开看看！”苏雪尼急得直拍大腿。
　　刘语瞳从上铺翻下来，动作利落得像只猫，一把揽住叶星眠的肩膀：“打开吧打开吧，都是自己人，害羞什么呀！”
　　叶星眠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故事的第一章：初见
　　画面里是一个初秋的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手拉着手走在林荫道上，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这不是你和我吗！”刘语瞳一眼就认出来了，“连我头发上的发卡都画出来了！”
　　“哎呀，不是不是，是漫画里的角色啦！”叶星眠连忙否认，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苏雪尼和葛小小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翻到第二页——
　　一辆黑色的车从两个女孩身边驶过。车窗半开，里面坐着一个少年。阳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上，给他镀了一层柔柔的金色。他的眉眼很深，鼻梁很高，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像装了星星一样，亮得不像话。
　　“这个男生好帅啊！！！”苏雪尼差点尖叫出声，捂着嘴拼命摇晃葛小小的胳膊。
　　葛小小盯着那幅画看了三秒，忽然皱起眉头：“等等，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这个人是不是……”
　　“是漫画！漫画人物！纯属虚构！”叶星眠抢答，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刘语瞳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纯属虚构？你虚构的是凌霄吧？”
　　叶星眠伸手掐了她一下，掐得一点都不重，跟挠痒痒似的。
　　故事第二章：军训那点事儿
　　再往后翻，画面切到了军训操场。
　　烈日炎炎，一排排穿着迷彩服的学生站得东倒西歪。教官在台上扯着嗓子教唱《军中绿花》，底下的人敢怒不敢言。
　　只有一个男生站得笔直，手举得高高的，一脸认真地说：“教官，我觉得这首歌会影响士气。”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漫画里给那个男生的脸来了个特写——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清澈又倔强，明明是在顶撞教官，却一点都不让人讨厌。
　　“噗——”苏雪尼笑出了声，“这个人好敢啊！我们当年军训的时候，谁有这个胆子啊！”
　　“然后呢然后呢？”葛小小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教官当然生气了，罚那个男生做俯卧撑。男生二话不说趴下就做，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但表情依然轻松得像在做广播体操。
　　旁边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慢慢变成了敬佩。有人偷偷给他递水，他笑着摆摆手，说：“不用，我还能做。”
　　漫画里，一个站在人群里的女孩——就是之前那两个女孩中的一个——悄悄看着那个做俯卧撑的男生，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刘语瞳看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叶星眠。
　　“你老实说，你该不会从军训第一天就……”
　　叶星眠捂住她的嘴：“看画！别说话！”
　　故事第三章：星空下的秘密
　　再往后翻，画风忽然变了。
　　色彩从明亮的暖色调变成了灰蓝色，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漫画里的女孩因为喜欢画画，被老师和同学认为是不务正业。即使她只是在课余时间画，即使她的成绩从来没有下滑过，还是被人举报了。
　　办公室里，老师把她的画一张一张撕碎，扔进垃圾桶。
　　“画画能当饭吃吗？”
　　“你看看别人都在学习，你呢？”
　　“我这是为你好。”
　　漫画用了几格连续的画面：女孩低着头，手指攥得发白；女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同学都在看她；女孩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跑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跑上了行政楼的屋顶。
　　她抱着膝盖坐在屋顶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画面上方画了一个气泡，里面写着很小很小的一行字：
　　“这里没有人能看到我的眼泪，我在这里等着星星来陪我。”
　　看到这里，宿舍里忽然安静了。
　　苏雪尼抿了抿嘴，轻轻说：“我高中的时候也有一个这样的地方……教学楼后面一个没人去的拐角。”
　　葛小小点点头：“我懂。就是那种，全世界都不理解你的时候，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躲。”
　　叶星眠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画。
　　翻过这一页——
　　故事第四章：星光满天。
　　女孩坐在屋顶上，手边是那些被撕碎又拼起来的画稿。她仰着头看着星星，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站着一个少年。
　　就是那个在车里一闪而过的少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他的表情在星光下看不太清，但他的姿态是安静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东西。
　　终于，他开口了。
　　“泰戈尔说，如果你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那你也会错过星星的。”
　　女孩猛地回过头。
　　星光下，两个人的脸都被照得很亮。
　　女孩愣住了。
　　少年笑了笑，伸出手，递给她一包纸巾。
　　“你的画，画得很好。别扔。”
　　“哇啊啊啊啊！”苏雪尼彻底忍不住了，抱着葛小小的胳膊疯狂摇晃，“这也太甜了吧！这是什么神仙男主啊！”
　　葛小小也被甜得眯起了眼睛：“这个男生好温柔啊……”
　　刘语瞳看着漫画里那个少年的脸，又看了看叶星眠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叹了口气。
　　“苦逼的暗恋啊……”
　　“嘘！”叶星眠这次没有捂她的嘴，而是把脸埋进了画册里，声音闷闷的，“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苏雪尼好奇得要命，凑过来问：“这个男生到底是谁啊？是不是我们学校的？长这么帅我不可能没印象啊！”
　　“没有没有，虚构的！”叶星眠的声音从画册后面传出来，比蚊子的嗡嗡声大不了多少。
　　故事第五章：金瓶梅风波
　　葛小小翻到后面一页，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明显，这一章是新画的。
　　“怎么了？”苏雪尼凑过去看。
　　“你们还记得前几天图书馆那个大新闻吗？”葛小小眼睛亮晶晶的，“有个男生在借书台那儿大喊‘我要好好学习，我要看《金瓶梅》’！”
　　“记得记得！”苏雪尼一拍大腿，“全校都知道了！当时我就坐在自习区，差点没笑死！听说是个物理系的学霸，平时挺高冷的，不知道抽什么风——”
　　“那不是抽风，”叶星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那是打赌输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你画在你的故事里，难道男主是他？”刘语瞳眯起眼睛，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
　　叶星眠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脸藏起来，而是指了指漫画里那个少年的侧脸。
　　苏雪尼嘴巴张成了O型。
　　葛小小倒吸一口凉气。
　　刘语瞳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所以，你喜欢他……”
　　“都误会了……”叶星眠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们别笑他……”
　　“我们笑他干嘛？”苏雪尼一脸无辜，“我们笑的是那个场面！又没笑他这个人！”
　　“就是就是，”葛小小附和，“而且说实话，敢在图书馆这么喊，胆子也挺大的。一般人干不出来。”
　　刘语瞳看着叶星眠那副护犊子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他。”
　　叶星眠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画册里那个站在星光下的少年。
　　“你们不知道，他是一个……”她想了很久，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很好很好的人。”
　　“就这？”苏雪尼不满，“形容词太贫乏了吧！”
　　“就是，”葛小小也起哄，“具体说说，怎么个好法？”
　　叶星眠被她们逼得没办法，终于翻到了画册的最后。
　　星轨
　　那是一张跨页的大图。
　　星空下，男孩和女孩并肩坐在屋顶上，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女孩低头看着手里的画稿，男孩仰头看着星星。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屋顶上悄悄靠在了一起。
　　画面下面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很多遍之后的成果：
　　“谢谢你，让我觉得坚持喜欢的东西，是值得的。”
　　宿舍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苏雪尼发出一声长长的、心满意足的叹息：“天哪，甜死我算了。”
　　葛小小看着叶星眠，认真地说：“这个男生要是真的存在，你可得抓紧啊。这种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叶星眠终于从画册后面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他……”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上，“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就算他在图书馆喊要学习《金瓶梅》？”刘语瞳挑眉。
　　叶星眠急了：“肯定不是你们想得那样！他不是那种人！他平时特别正经，特别认真，他……”
　　“好啦好啦，”刘语瞳笑着举手投降，“我知道你护着他。但你再不告诉他，一直暗恋下去，他就要被别人抢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