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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桌 座位表公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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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表公布的那一刻,陆星辞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陆星辞,第五排23号。"李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苏晓棠,第五排24号。"
23号,24号。邻座。
他不敢转头看她的反应。他只是低着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从明天开始,他要坐在她旁边了。
整整一个学期。每一天,每一个45分钟的课堂,每一个20分钟的早自习,每一个放学后留在教室里画画的黄昏——他都将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飞出胸腔,快到他需要用力按住胸口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异常。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想象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她会说什么?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她会不会觉得奇怪——一个假期前还在qq上聊得那么开心的朋友,忽然成了每天都要面对的同桌?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也想了很多种应对方式。但当他真正坐到她旁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准备的所有"台词"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早上,他提前了25分钟到校。
他坐在新位置上——第五排靠窗,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他把课桌和椅子用湿纸巾擦了又擦,直到它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他把书包放在桌角,开始练习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但没有用。每当他想到她即将走进教室、即将在他身边坐下,他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7点40分,她来了。
她穿着校服,马尾辫扎得比平时高一些,在脑后晃来晃去。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耳朵却像是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走到他旁边的位置——24号座——放下了书包。
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滞了。
"早上好。"她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淡,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点,但在他看来,那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表情。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眼角有细细的笑纹,鼻尖微微皱起,露出一点点俏皮的婴儿肥。
"早……早上好。"他说。
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想到我们成同桌了。"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李老师肯定是故意的。"
"大概是想让我们互相帮助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互相帮助?"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你是理科天才,我是文科选手。优势互补。"
"我可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
"你就是太谦虚了。"她认真地说,"全年级第三名,这成绩要是放在我们小学,那可是能上校史展览的程度。"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夸奖。他从小到大听过太多类似的"夸奖",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别人说的"真厉害"、"太聪明了",对他来说只是客套话;但她说的同样的话,却像是带着温度的糖,让他甜到心里去。
早自习的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班主任走进教室,要求大家开始读书。陆星辞拿出一本英语课本,假装在背单词,但他的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她也在读书。她读的是语文课本,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她在念什么。她念的是《春》,朱自清的那篇经典散文。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在给课文配音一样,有起有伏,有轻有重。
他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他想坐在她旁边,一直坐在她旁边,听她念书,听她说话,听她笑。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明明只是坐在她身边,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但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窗外的阳光更温暖了,教室里的空气更清新了,连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板书都变得顺眼起来。
一整个上午,他都沉浸在一种恍惚的状态中。
老师讲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至少前两节课是这样。但到了第三节课数学课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忽然被一个声音拉了回来。
"这道题有没有同学会做?"
数学老师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粉笔,指着黑板上的一道几何证明题。那道题很难,难到连他都需要思考几分钟才能想出解题思路。
教室里没有人举手。
"陆星辞?"周老师看向他,"你来试试?"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他开始书写解题过程,手很稳,思路很清晰。他一边写一边讲解,把每一步的逻辑都解释得清清楚楚。
写完之后,他放下粉笔,回到座位上。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他坐下的时候,注意到苏晓棠正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他不太确定是什么,但那种眼神让他觉得很舒服。
"你讲得真清楚。"她压低声音说,"我以前看这道题完全看不懂,你一讲我就明白了。"
"是吗?"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那以后你有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好啊。"她笑了,"那我以后可要多麻烦你了。"
"随时欢迎。"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闹,有人冲出去买零食。陆星辞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苏晓棠忽然转过头来,表情有些犹豫。
"陆星辞。"她的声音很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下节课是体育课,"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不想跑步。你能不能帮我跟体育老师说一声,就说我今天要见习?"
他愣了一下。
"不舒服?"他立刻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那么夸张。"她苦笑了一下,"就是……就是那个……"
她没有说完,但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那个。她来例假了。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知道了一个关于她的秘密。一个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好。"他连忙说,"我这就去跟老师说。你……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就走,快得像是在逃跑。
走出教室之后,他站在走廊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陆星辞,你要冷静。她只是让你帮忙请假而已,这不代表什么。不要想太多。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了很多。
他想,她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来例假肚子疼的时候,他听说过那种感觉——有些人会痛得满地打滚,有些人只是轻微的不适。她是哪种?他不知道,但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他朝体育课集合点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该怎么跟体育老师说。
"报告老师,苏晓棠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上体育课,要见习。"
"什么病?"
"就是……就是……"
他该怎么说?"就是来例假了"?这种话让他一个大男生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他想了想,决定换一个说法。
"报告老师,苏晓棠今天身体不舒服,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
这个说法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体育老师不一定会问太多,但"医生说静养"总比"来例假"要好听得多。
体育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性格随和,听完他的话之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挥手让他去自由活动了。
他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去参加体育活动。他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在楼梯口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瓶矿泉水。
那瓶水是他在体育课开始之前特意去饮水机那里接的。饮水机的热水出口只有开水,没有温水,所以他又去洗手池那里接了点冷水,兑成温的。然后他用手捂着那瓶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水变成了刚好入口的温度。
他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用。他只是记得在网上看到过——来例假肚子疼的时候,喝点温热的会有帮助。
他不知道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科学,但他想试试。
他拿着那瓶水,走回教室。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忍受着疼痛。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他不想吵醒她——如果她在睡觉的话。但他又需要把那瓶水放在她桌上,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把水瓶轻轻地放在了她桌面的右上角。
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他连忙后退一步,"给你倒了点温水。喝点会舒服一点。"
她看着那瓶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要喝温水?"她问。
"我……猜的。"他说,"常识嘛,多喝热水总是没错的。"
他不敢告诉她,他专门去查过。来例假肚子疼怎么办?网上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喝红糖水、热敷、吃止痛药、喝温热的饮料。他一一记下来,然后挑选了最简单、最不会暴露意图的那个——温水。
她没有追问。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拿起那瓶水,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她喝水的动作很慢,每一口都只喝一点点,像是生怕喝多了会不舒服。但即使是这样,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
"谢谢你。"她放下水瓶,轻声说,"这个……挺管用的。"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星辞,你知道吗?"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细心的人。"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吧,"他连忙说,"我只是……顺手而已。"
"顺手?"她歪着头看着他,"你顺手去帮我请假,你顺手给我倒水,你顺手知道喝温水会舒服——这叫顺手?"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好啦,不逗你了。"她说,"谢谢你。我真的很感谢。"
"不用谢。"他说,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轻,"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那种光芒很柔和,柔和到让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好。"她说,"一言为定。"
那一刻,他觉得她说的"一言为定",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承诺。
它更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一种约定。
一种不需要说出口、但彼此都明白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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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字数统计:约4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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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雨伞
成为同桌之后,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变得既快又慢。
快,是因为每一天都变得无比充实。每一个45分钟的课堂,每一次下课时的闲聊,每一个放学后留在教室里的黄昏——这些以前漫长而无趣的日常,现在却变得短暂得像是一眨眼。他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去了解她,去靠近她,去感受她身边那股若有若无的温暖。
慢,是因为他开始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细节。她的坐姿、她的笔记习惯、她咬笔头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她发呆时望向窗外的侧脸——这些以前被忽略的细节,现在全都变成了值得铭记的珍宝。他想把每一个瞬间都刻进记忆里,让它们成为只属于他的、私密的宝藏。
一个春雨绵绵的午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天色很暗,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教室里开着灯,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一个埋头写作业的学生脸上,让整个教室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鱼缸。
陆星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作业,但他没有心思。他的余光一直在看窗外的天空——那片乌云的边缘已经开始泛蓝了,看起来雨快要停了。
他的书包里有一把伞。
那是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是他上周特意买的。他买这把伞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送给她。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的书包里应该放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他没有带伞,而她也没有带伞——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一起撑一把伞回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开始偷偷观察她的书包。他注意到她的书包就放在椅子旁边,里面鼓鼓囊囊的,塞了课本、作业本、铅笔盒,还有一个用布袋包着的东西——那个布袋的形状看起来不太像是雨伞。
她可能带伞了。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观察,试图从她的动作中找出更多线索。
她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慢。往常放学铃一响,她就会开始收拾书包,但今天她一直在低头写作业,似乎并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试探性地问一句。
"要一起走吗?"他说,"顺路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家住哪里?"她问。
"青竹苑。"他说。那是他们小区附近的一个地标性建筑的名字,大多数人都知道。
"青竹苑啊……"她想了想,"我住在樱花巷。好像不顺路诶。"
樱花巷。他知道那条巷子。那是一条很有名的小巷,两旁种满了樱花树,春天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粉色的。他们学校在城东,青竹苑在城北,樱花巷在城南——严格来说,确实不顺路。
"没关系。"他说,"反正下着雨,我可以先送你,再回家。"
她愣了一下。
"送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不用那么麻烦吧?我有伞的。"
果然,她有伞。
"哦。"他有些失望,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就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没有再开口。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从瓢泼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教室里开始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苏晓棠也开始收拾东西了。她把铅笔盒装进书包,又把作业本叠好放进去。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了那个用布袋包着的东西——果然是一把伞,一把粉色的、透明柄的折叠伞。
她把伞握在手里,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我先走了?"她说。
"嗯。"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她站起身,背上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一点点失落,有一点点羡慕——羡慕那把伞,能被她握在手里,陪她走过那一条樱花巷。有一点点不甘——明明他想送她回家,但这个机会却被一把粉色的雨伞给抢走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苏晓棠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什么东西,表情有些为难。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他看清了她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她的伞柄断了。
那把粉色的折叠伞,伞柄和伞骨连接处的那根金属棒断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缺口。这把伞已经没办法撑开了。
"怎么会这样?"她皱着眉头,"这把伞上周还好好的啊。"
"大概是撑得太用力了。"他看了看断口,"这种折叠伞的伞柄本来就不是很结实,用久了容易断。"
"那我现在怎么办?"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我今天没看天气预报,没想到会下雨……"
他没有犹豫。
"用我的吧。"他把自己的书包打开,掏出那把深蓝色的折叠伞,"我有伞。"
她愣了一下。
"可是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回去?"
"我?"他笑了笑,"我可以跑回去啊,反正雨也不大。淋点雨不会死人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不能淋雨。"她认真地说,"会感冒的。"
"我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他说,"倒是你——你要是淋了雨,肚子又要疼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说漏嘴了。他提到了"肚子又要疼了"。这意味着他记得她来例假的那件事,记得她当时肚子疼,记得他给她倒了温水。
她那天没有追问,不代表她忘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她的语气很轻,但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记……记得。"他硬着头皮说,"那不是什么大事,顺手就记住了。"
"顺手?"她笑了,"你记的事情可真多。"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那把深蓝色的雨伞,不知道是该递给她还是该收回来。
她伸出手,接过了他的伞。
"好吧,"她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嗯。"
"那我明天把伞还给你。"
"不急。"他说,"你先用着。"
她朝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笑容——更柔和、更温暖、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亲近。
"谢谢你,陆星辞。"她说。
她转身走出了教室,撑开他的伞,消失在绵绵的春雨中。
他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雨幕中一个模糊的粉色和深蓝色交织的点。
他没有追上去。
他知道她有那把伞就够了。她会撑着他的伞走过樱花巷,走过那条开满了樱花的路,走回她温暖的家。
这就够了。
即使不是他亲自送她,即使他只能在想象中陪伴她——但那把伞会代替他,守护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那天晚上,他淋着雨跑回了家。
他没有打伞。不是因为没有伞——他书包里还有一把旧雨伞,是他妈妈去年给他买的,他一直放在书包里备用。但他没有拿出来。他宁愿淋雨,也要让那把她用过的伞在他心里多停留一会儿。
他想象着她撑着那把伞的样子。深蓝色的伞面,粉色的透明柄,那个颜色搭配在她手里,一定很好看。
他想象着她走在樱花巷里的样子。绵绵细雨,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她的肩膀上、发丝上、伞面上——那一定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他想象着她回到家之后,会怎么跟妈妈说"这把伞是同学的"。她会怎么说?会不会提到他的名字?会不会说"他是我们班的学霸"或者"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愿意去想象。
因为想象也是一种幸福。
第二天早上,苏晓棠果然把伞还给了他。
她把伞放在他桌上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还给你。"她说,"谢谢你昨天的伞。"
"不客气。"他接过伞,"伞没坏吧?"
"没坏。"她说,"你的伞比我那把质量好多了。"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把伞被他重新放回书包里。但这一次,它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一些。
不是因为伞本身的重量——而是因为它承载了另一份重量。
一份关于她的记忆。
他愿意为这份记忆付出任何代价。即使只是一把普通的雨伞,即使它只是被他亲手递给她、被她亲手握住、被她亲手撑开走过一条小巷——
那也足够了。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也能被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