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信息素 沈安辞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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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辞一夜没睡好。
翻来覆去地想林之瑾那句“你都没叫怎么知道我去不去，说不定你撒撒娇我就来了”，想得心脏发胀、脑袋发昏，凌晨两点还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下楼，顾清颜看了差点没认出来。
“宝贝，你这是……昨晚做贼了？”
“没睡好。”沈安辞打了个哈欠，拉开椅子坐下，面前的早餐是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虾仁馅的，是他最爱吃的。
“是不是开学不适应？”顾清颜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要不今天请个假？”
“不用。”沈安辞咬了一口馄饨，含混地说，“我又不是林之瑾那个病秧子。”
话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又提了林之瑾的名字，耳朵尖微微一热。
顾清颜没注意到，只是笑着说：“之瑾身体比你好多了，上次你们体检，他的指标全A，你倒是有两项不健康。”
“……妈，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的。”
沈安辞无话可说，埋头吃馄饨。
吃完饭，他背上书包出了门。老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笑着打开车门。
“少爷，今天精神不太好？”
“还行。”
沈安辞坐进车里，靠着车窗，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
锦城的秋天很美，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之瑾：“出门了？”
沈安辞：“嗯，路上。”
林之瑾：“今天降温，穿外套了吗？”
沈安辞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卫衣——薄款的，连帽的，外面套着校服外套，好看是好看，但确实不保暖。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发了两个字：“啰嗦。！”
林之瑾没再回。
沈安辞把手机揣进口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起来。
车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安辞远远就看到了林之瑾。
他还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但今天他手里多了一个袋子，浅灰色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沈安辞下了车，故意不看林之瑾，目不斜视地往校门走。
“安辞。”
林之瑾叫住了他。
沈安辞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他。
林之瑾走过来，把那个袋子递给他。
“什么？”沈安辞皱眉。
“外套。”
沈安辞愣了一下，打开袋子一看——是一件浅蓝色的外套，轻便保暖，尺码正好是他的。
“你——”
“今天降温，你没穿外套。”林之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这件是新的，我没穿过。”
沈安辞张了张嘴，你凭什么管我穿什么，我才不要你的衣服
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一个闷闷的“哦”。
他把外套从袋子里拿出来，展开看了看。
浅蓝色，和他今天的卫衣很配。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他忽然问。
林之瑾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目测。”
沈安辞：“……”
目测？你目测我的尺码？
这算什么？你没事目测我干什么？
沈安辞的耳朵红透了，他飞快地把外套折好塞回袋子里，闷头往前走。
林之瑾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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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教室的时候，徐沐颜正趴在桌上和许静说着什么，看到沈安辞手里的袋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安辞！你买新衣服了？还是大牌，哎呀。。我爸最近公司有点困难，有个老董一直拖着不给合同签字，我最近都没买新衣服”
“不是。”沈安辞把袋子放在桌上，“林之瑾的。”
“林之瑾给你买衣服？！”徐沐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是买！是借！”沈安辞纠正，“今天降温，他借我穿的。”
“借你穿的？”徐沐颜的目光在沈安辞和林之瑾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表情精彩极了，“他为什么要借你穿？”
“因为降温。”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带？”
“我忘——不是，我带不带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安辞有点恼羞成怒，“徐沐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
徐沐颜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关心你嘛。”
许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什么也没说。
但沈安辞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想起昨天在教室里跟她说的话，顿时心虚起来。
他移开目光，假装在整理书包。
林之瑾已经坐下来了，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动作行云流水。
沈安辞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依然清隽好看，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递外套的事不值一提。
但沈安辞注意到，林之瑾今天也换了一件外套——不是昨天那件，而是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看起来也很新。
两个人的外套，版型是一样的。
沈安辞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一节课的内容上。
但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听话，在腺体里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撩拨它。
沈安辞咬了咬牙，用力压制住。
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在ABO的世界里，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甚至可以被视为一种冒犯。
Alpha的信息素如果不受控制地释放，会被认为是在示威或者骚扰。
Omega的信息素如果不受控制地释放，会被认为是在发出信号或者……邀请。
无论哪种，都是非常尴尬的。
沈安辞从小就被告知这一点，所以他在外面一直很注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了。
尤其是在林之瑾面前。
那个人的信息素、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地就能打开他体内那扇紧锁的门。
沈安辞闭上眼睛，深呼吸，把翻涌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好险。
“安辞。”
林之瑾的声音忽然从右边传来，很低，只有他能听到。
沈安辞睁开眼睛，侧头看他。
林之瑾没有看他，目光停留在课本上，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气音：“你的信息素，刚才漏了一点。”
沈安辞浑身一僵。
“我压回去了。”他小声说。
“嗯。”林之瑾顿了一下
沈安辞攥紧了手里的笔，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之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提醒他——在教室里释放信息素确实不合适。
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
为什么他总是在林之瑾面前控制不住？
为什么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诚实？
沈安辞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吐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林之瑾发的微信，明明就坐在旁边，却要用手机发消息。
林之瑾：“没关系，只有我闻到了。”
沈安辞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只有我闻到了”——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沈安辞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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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语文。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翻开课本，推了推眼镜。
“今天我们讲《赤壁赋》。苏轼的这篇文章，大家预习了吗？”
全班稀稀拉拉地回答：“预习了——”
“那好，我先请一位同学来朗读第一段。”
赵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安辞身上。
“沈安辞，你来。”
沈安辞站起来，翻开课本，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亮中带着一点软糯，读起古文来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上……”
他读得很认真，字正腔圆，语调抑扬顿挫。
赵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安辞读完第一段，坐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林之瑾在草稿纸上写了什么。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的声音好听”
沈安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回了一行字：“废话。”
林之瑾看了一眼，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纸条传递，悄无声息，像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游戏。
徐沐颜坐在前面，虽然没有看到纸条的内容，但她注意到两个人同时弯了嘴角的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呐喊——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甜？！
她拿出手机，在“吃瓜群众聚集地”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徐沐颜：家人们，我又死了。
方子钦：？又怎么了？
徐沐颜：之瑾和安辞，刚才同时笑了，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同时笑了！你们能想象那个画面吗？！两个人低头写东西，然后同时抬头，同时看对方，同时笑！
方子钦：……你是不是过度解读了？
徐沐颜：我没有！我是亲眼看到的！
许静：我好像也看到了。
方子钦：？？？真的假的？
顾齐斯：无聊。
徐沐颜：顾齐斯你说谁无聊！
顾齐斯：你。
徐沐颜：……
方子钦：哈哈哈哈哈哈
徐沐颜：方子钦你还笑！你是哪边的！
方子钦：我是吃瓜那边的
徐沐颜决定暂时不理这两个不靠谱的队友，转头跟许静私聊。
徐沐颜：静静，你有没有觉得安辞今天状态不太对？
许静：怎么不对？
徐沐颜：说不上来，就是……他看之瑾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许静：怎么不一样？
徐沐颜：以前他看之瑾，是那种“烦死了这个闷骚怪又来烦我”的眼神。今天他看之瑾，是那种“偷偷看一眼然后赶紧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眼神。
许静：……你观察得真仔细。
徐沐颜：那是！我可是专业磕CP的！
许静沉默了几秒，发了一条消息。
许静：也许安辞终于开始意识到一些事情了。
徐沐颜：什么事情？！
许静：你自己想。
徐沐颜：静静！！！你把话说清楚！！！许静！！！
许静没有再回复。
徐沐颜抓狂地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了一眼后排的沈安辞。
少年正低着头写笔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耳朵还是微微泛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他旁边的林之瑾，笔速飞快地写着什么，偶尔会停顿一下，微微侧头，用余光看一眼身边的人。
那一眼很轻、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捕捉不到。
但徐沐颜捕捉到了。
她捂着心口，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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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沈安辞没有睡觉。
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那件外套，翻来覆去地看。
标签还没来得及摘，上面写着尺码：175/L。
刚好是他的尺码。
林之瑾说“目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但现在看来，林之瑾是真的知道他的尺码。
沈安辞想起去年冬天，他们一起去买衣服。林之瑾全程不怎么说话，但最后他试衣服的时候，林之瑾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这件袖子长了”“这件太显肩宽”“这件颜色不适合你”。
当时他没在意，觉得林之瑾就是闲得慌。
现在回想起来——
林之瑾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他的尺码了吗？
沈安辞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他把外套叠好，放回袋子里，然后把袋子放在桌肚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之瑾：“外套试了吗？合身吗？”
沈安辞犹豫了一下，回复：“合身。”
林之瑾：“那就好。”
沈安辞盯着“那就好”三个字，咬了咬嘴唇，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这次林之瑾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回复。
林之瑾：“去年冬天，你试那件白色羽绒服的时候，我看了尺码。”
沈安辞的手指微微发抖。
去年冬天。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大半年前看过一眼的尺码，他记到现在？
沈安辞把手机扣在桌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薄荷味的信息素又开始不安分了，在腺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要冲破那道紧锁的门。
他用力深呼吸，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这里是教室，周围都是人。
不能在这里释放信息素。
不能让别人闻到。
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因为林之瑾的一条消息就信息素失控了。
沈安辞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这些规矩，像是在念紧箍咒。
念了十几遍，那股翻涌的冲动终于慢慢平息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侧头看了一眼林之瑾。
少年正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低垂，呼吸均匀，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沈安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胡乱画了几笔，画完才发现自己画的是一个人的侧脸。
是林之瑾的侧脸。
沈安辞盯着那张速写看了两秒，然后猛地翻过一页纸，把那幅画盖住了。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完了。
他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信息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