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自画像 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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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
锦城一中的美术课不是那种随便画两笔就完事的敷衍课程，而是正经八百的选修课，有专门的美术教室，画架、颜料、石膏像一应俱全。
美术老师姓周，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老师，长发披肩，穿着一条碎花长裙，浑身上下散发着文艺气息。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的第一个主题是‘自画像’。”周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轻柔，“每个人画一幅自画像，可以是写实的，可以是抽象的，可以是任何你想表达的样子。”
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开始拿画板、调颜料。
沈安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块空白的画布。
他握着画笔，迟迟没有下笔。
自画像？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右边——林之瑾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正在调颜料。他调的是深蓝色和白色，混在一起变成了浅浅的灰蓝色，像是天空的颜色。
沈安辞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空白的画布。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少年站在老槐树下，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里随意地翻着手机，整个人好看得像一幅画。
沈安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沈安辞回过神来的时候，画布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少年清隽的侧脸，微微上挑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而好看的嘴唇。
沈安辞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震动。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在美术课上画林之瑾？万一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万一被林之瑾本人看到了怎么办？
沈安辞下意识地想用颜料把那幅画盖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他画得很好。
不是自夸，而是他真的画得很好。沈安辞从小就有画画的天赋，虽然没有系统学过，但他的线条和色彩有一种天然的灵气，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画布上的林之瑾，虽然只是一个粗糙的轮廓，但已经有了六七分神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的凤眼里，盛着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疏离感，和现实中的林之瑾一模一样。
沈安辞咬了咬嘴唇，没有盖掉那幅画。
他继续画了下去。
画着画着，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画布，和画布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少年。
“画得不错。”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沈安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周老师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的画，脸上带着欣赏的表情。
“这是……自画像？”周老师歪了歪头，目光在那幅画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看向沈安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怎么画的是别人？”
沈安辞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不是……”他张口结舌，想解释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就是……随便画的……自画像还没开始……”
“随便画的？”周老师又看了一眼那幅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随笔画能画成这样，说明你很有天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沈安辞桌上。
“我是学校美术社的指导老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欢迎来美术社看看。你的画风很有灵气，值得培养。”
沈安辞愣住了。
美术社？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更没想过要展示自己的画。画画对他来说，一直是一个秘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不用跟任何人分享的角落。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考虑考虑。”
“好，不着急。”周老师笑了笑，转身走向下一个同学。
沈安辞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飞快地把画布翻过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然后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之瑾。
林之瑾正在画自己的自画像——或者说，他正在尝试画自画像。他的画功……怎么说呢，就是普通高中男生的水平，线条僵硬，比例失调，颜色也调得不太对。
沈安辞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来林之瑾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地心情很好。
“笑什么？”林之瑾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
“没笑什么。”沈安辞收起笑容，故作淡定，“就是觉得你画得……挺有特色的。”
“特色”这个词，他用得很委婉。
林之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画笔，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沈安辞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着——
“林之瑾的自画像（抽象派）”
沈安辞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美术教室里回荡。
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他，徐沐颜更是瞪大了眼睛——她很少听到沈安辞笑得这么开心。
林之瑾看着沈安辞笑的样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沈安辞笑得眼睛弯弯的，杏眼里像是盛着星星，梨涡浅浅地浮在嘴角，整个人像是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林之瑾把照片存进了私密相册。
这个相册里已经有很多张沈安辞的照片了——沈安辞吃东西的、沈安辞生气的、沈安辞睡觉的、沈安辞发呆的。
每一张都是他偷拍的。
每一张他都舍不得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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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沈安辞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幅画从画板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画的什么？”林之瑾问。
“没什么。”沈安辞面不改色地撒谎，“就是自画像，画得太丑了，不想给人看。”
林之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但沈安辞注意到，林之瑾的目光在他书包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下。
应该……没被发现吧？
“走吧。”林之瑾背起书包，“司机在外面等了。”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美术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在拥抱。
沈安辞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加快脚步，走到林之瑾前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薄荷味的信息素又不听话了，在腺体里轻轻涌动。
沈安辞咬着牙把它压下去。
不能在外面释放信息素。
不能。
尤其是在林之瑾面前。
虽然那个人的信息素也总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围，但他分不清那是林之瑾故意释放的还是无意识的。也许是Alpha的本能，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沈安辞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思绪压回心底。
书包最里层，那幅画安静地躺着，画布上的少年眉眼清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沈安辞眼里的林之瑾。
一个秘密。
自己心底里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自画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