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昔年》没皮的橙子

6、月考与美丽的地理 地理不是纸

　　天边刚泛起一层淡白，沐念晞就醒了。

　　镜子里的少女眼底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格外显眼。昨夜从古镇灯会回来已是深夜，翻涌的情绪加上临考前的复习，让她几乎没怎么睡。

　　下楼时，温书瑶已经在餐桌旁等着，目光扫过她的脸，眉头微蹙：“又没睡好吗？”

　　沐念晞心口轻轻一紧，正不知如何回应，沐柏舟已经笑着打圆场：“他们学校今天要月考，估计昨天熬夜复习了。”

　　他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

　　沐念晞微微垂眸，轻声应：“嗯，昨晚多看了会儿书。”

　　温书瑶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学习是重要，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妈妈。”

　　到校时，班级里已差不多都到齐了，中秋假期刚结束，大家都还没从节日的欢乐氛围里抽离。

　　到处是讨论古镇，灯会，美食的声音。

　　沐念晞刚落座，林晓棠就兴冲冲地说：“小晞，你昨晚没去真是太可惜了，灯会超级漂亮。”

　　“是吗，听你这么说，是有点遗憾。”沐念晞神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何止有点，小摊还有特别多的好吃的，下次我们一定要一起去”林晓棠压低声音偷笑：“对了，我昨天还看到很多帅哥呢，嘻嘻嘻。”

　　徐薇薇从旁边经过，适时开口：“先别想着玩了，我刚从班主任那拿到时间安排，今天可是一整天要把九门考完。”说完便去前面黑板把时间安排写了下来。

　　“什么？学校简直是要累死我们啊”

　　“我可还听说这次各科老师卯足了劲编题，就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都收收心”沐念晞后座的张浩补上最后一刀。

　　随着黑板上最后一个字的落下，班级里兴奋劲终于散了去，大家纷纷认命地拿起书复习起来。

　　上午考完数物生化，沐念晞去厕所洗了把脸，缓了一口气，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一回到班级，抱怨声此起彼伏。

　　后桌徐薇薇和张浩还在对着答案，林晓棠已经惨兮兮的向沐念晞伸出了手“小晞，快来救救我，我已经被难哭了，后面两个魔鬼还在面不改色地对答案。”

　　沐念晞顺势坐下，任由她抱着胳膊，轻声安慰：“没事，这次确实难，数学不只最后一题，连填空也挖了许多坑，要绕好几道弯。”

　　林晓棠听完瞬间沉默：“可是我基本都是直接算出来就填上去了……”

　　沐念晞愣住了，正想着怎么补救，对方下一秒自己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没事，我要忘记上午的一切！下午的文科才是我大放光芒的时刻！”说完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掏出课本继续复习。

　　沐念晞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也不免轻松了一些。

　　一天九门考下来，教室里几乎所有人都蔫了，哪还有早上兴致勃勃的样子。

　　放学路上，连中午还斗志昂扬的林晓棠都没了力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沐念晞走着。

　　沐念晞自己也心神不宁。

　　昨夜过晚休息加上思绪烦乱，果然还是影响了状态。

　　下午考试时，精神明显疲惫，注意力还是不受控的有点涣散，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这次文科成绩估计会不大理想。

　　次日一早，教室里气氛格外紧绷。

　　有人在唉声叹气，有人还在小声对着昨天的答案。

　　沐念晞看着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巴里还念念叨叨的林晓棠，疑惑地问：“小棠，你在干吗？”

　　身后一脸无语的徐薇薇抢先开口：“念晞你别管她，说是祈福仪式，实则垂死挣扎。”

　　张浩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还不等林晓棠反驳，张婉已经拿着一打试卷走进了教室。

　　“安静，经过我们各科老师加班加点的批改，成绩已经出来了，待会下课具体成绩我会贴在前面。”

　　“不是吧，婉姐，你们也太敬业”
　　“本来还想多活几天呢……”

　　几个男生已经忍不住地哀嚎。

　　“放假前，就给你们打过预防针了，一个个一放假就抛之脑后”张婉无奈笑道“好了，我先把语文试卷发下去，我们今天就讲一下试卷”

　　试卷一张张发下，教室里的叹气声就没停过。

　　沐念晞拿到自己的语文卷，分数比平时低了近十分。选择错了两道不该错的，作文写得平平无奇，只拿了个中等偏上的分数。

　　她指尖轻轻按住卷面，没说话。

　　果然，和她预感的一样。

　　林晓棠看着自己的卷子，一脸生无可恋：“完了，语文也没保住……我真的要被我妈混合双打了。”

　　徐薇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事，这次大家都难，不止你一个。”

　　一节课就在讲题、订正中匆匆过去。

　　下课铃一响，班级门口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总成绩单贴出来了。

　　沐念晞被林晓棠拽着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最顶端的名字。

　　沈砚，班级第一，年级第一，沐念晞微怔，有点惊讶，没想到他成绩这么出色。

　　再往下看，自己排在班级第三，年级第十五。

　　比她最差的预期，还要再低一些。

　　“小晞你也太牛了吧，这理科成绩分我点就好了”林晓棠惊叹。

　　“英语年级第一，你也很厉害啊”沐念晞笑着回应。

　　“辛亏英语就我一命，祈祷还是有用的。”林晓棠挠了挠脑袋。

　　周围也响起不少议论：
　　“沈砚真的神了……”
　　“你以为书香门第是吹的？”
　　“沐念晞也绝了，数学满分，是人能考出来的？”

　　在议论声中，沐念晞默默回到座位。

　　她知道，比起自己展现出来说理科成绩，母亲更看重的是她的文科，毕竟按她的规划，她应该选文走向艺考道路。

　　“好了好了，看完就赶紧回座位，准备下一节课”张婉站在讲台上提醒。

　　不多时，她又再次走进教室：“对了，下午班会我们要选一下班委，有意向可以下课来找我。”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可不少人依旧心神不宁，时不时偷偷瞄一眼门外的榜单，或是和同桌小声交谈。

　　课间徐薇薇走到沐念晞身旁小声地说：“念晞，婉姐让你去一下办公室。”

　　沐念晞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面上不动声色的回了个微笑：“好的，谢谢薇薇”

　　进到办公室，张婉拉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语气平和：“别紧张，只是简单谈两句。”

　　“好的，老师”

　　“你的各科成绩我都看了，理科成绩和突出，足以看出你是个聪明孩子，老师是觉得你的成绩是正常起伏，我也注意到你今天似乎状态不大好。”

　　说完顿了顿，开玩笑似的“你以后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婉姐，你妈妈比较关心你，今天一早就问了你的成绩，且不能理解你文理科之间差距”

　　沐念晞手指拽紧了衣角，这已经不是温书瑶第一次这么做了，时刻关注着她，生怕哪一步偏离航道。

　　“老师帮你解释过了，这次的文科试卷整体偏难，你只是状态问题。”说完，眨了眨眼：“老师相信你能自己调整过来，对吗？”

　　“谢谢你，老……婉姐”沐念晞知道张婉这简单的一句解释，可能避免了晚上可能发生的责问。

　　“去上课吧，同学问起来就说我询问你想不想当数学课代表。”

　　沐念晞回到班级，心里感叹着张婉的细腻与体贴。

　　下午班会如期进行，选班委的过程简单干脆，基本按照单科成绩第一来选定各科课代表，很快就敲定了大半。

　　班长一职，张婉直接点了徐薇薇，她认真严谨，处事稳妥很适合班长这个职位。

　　唯独文艺委员一职迟迟定不下来，女生似乎都有点腼腆，没人好意思自荐，这时候林晓棠忽然举起了手。

　　“林晓棠，很有勇气，担任英语课代表还打算兼任文艺委员！”

　　张婉表扬声音刚落，林晓棠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婉姐我是推荐沐念晞，她从小学跳舞，特别合适。”

　　“哦？”张婉看向沐念晞“沐念晞同学你已经担任了数学课代表，还愿意兼任文艺委员吗？”

　　沐念晞看着其他人期盼的目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可以的。”

　　沈砚支着脑袋看着她，又在装。

　　旁边的陆辞川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还说不是对人家感兴趣，老盯着人家。”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沈砚淡淡收回目光“好好当你的体委。”

　　“这跟体委有什么关系，兄弟跟你说真的，正好坐他们后面的张浩我初中兄弟，要不要帮你约他们出来玩。”

　　“没跟你开玩笑，别做多余的事，我对她没兴趣。”说完，沈砚便不再理会。

　　“好了，既然班委都定好了，大家剩下时间就自习，可以讨论问题，但声音不要过大影响别的班，班长和课代表可以确认一下后续任务。”张婉说完，就走讲台旁坐了下来。

　　徐薇薇拿着刚写好的班委分工表，前后走动着和大家确认早读与收发作业的安排，条理清晰。

　　后座，张浩凑过来，一脸佩服：“沐念晞，我能问你几道题吗？我看你理科成绩都特别好。”

　　“可以啊，你问吧。”沐念晞思路清晰，语气温和，就算是基础的问题也讲的耐心细致。

　　林晓棠在一旁听的万分崇拜“小晞，你讲的也太好了，连我都听懂了。”

　　“哪有那么夸张，你本来也不笨。”沐念晞笑道。

　　毕竟自己也是整理了无数次错题，总结了许多方法才能达到这个成绩。

　　夕阳慢慢沉下去，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张婉站起身，简单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书包的声响。

　　回到家中，温书瑶虽然没有责问成绩的事，但还是状似无意的开口：“努力学习是好事，但不要只学理科的东西。”

　　“我知道的妈妈”沐念晞知道母亲话中深意。

　　温书瑶闻言点了点头。

　　周三，地理课

　　沐念晞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中国国家地理》拿上桌面，仔细地欣赏湖泊篇lris拍的照片，一看便入了迷。

　　连地理老师来到身边都没有察觉，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看得这么认真，喜欢地理？”

　　沐念晞猛地一惊，反应过来后收敛心声，不露声色地说道：“只是提前了解一下地理。”

　　地理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戴着副黑框老花镜，背微微有些驼，脸上挂着笑：“可惜了，老师我可是忠实粉丝，建议我用一下吗？”

　　“老师您用。”

　　他拿起杂志翻到那页湖泊照片，转身走上讲台，对着全班扬了扬：“今天第一节课，我就先讲一讲湖泊。”

　　底下立刻响起一阵轻轻的骚动，原本还昏昏欲睡的同学都抬了抬头。比起枯燥的课本，明显杂志上的大片风光更吸引人。

　　小老头往讲台边一靠，也不着急翻教案，指着照片慢悠悠地从湖水的颜色成因，到周边的地形地貌，再到气候对植被的影响，他讲得深入浅出，还时不时穿插几句自己年轻时去地质探查的经历。

　　从长白山天池到云南滇池，从北到南，一座座湖泊串起山河大地，周边的地域美食，民族风情，无一不令人着迷。

　　沐念晞沉溺于他口中美丽的世界，心里翻涌着强烈的冲动——她好想拿起相机把这些风景一一记录。

　　“地理从来不是课本里的枯燥轮廓，而是脚下咯吱作响的繁殖土。”

　　这趟精彩的地理课随着这最后一句落下帷幕。

　　小老头笑呵呵夹着教案走出门，留下一教室还在回味的学生。

　　林晓棠凑过来，小声感叹：“小晞，我发现你刚刚上地理课的时候，跟别的课好像不一样，感觉格外认真。”

　　沐念晞脸上的柔和瞬间淡去，指尖微微一紧。

　　“老师讲的太有趣了，大家都入迷了。”沐念晞
　　轻描淡写地带过。

　　最近自己似乎有点太放肆了
　　沈砚说自己假
　　连林晓棠也差点看出来刚刚自己不对劲

　　沐念晞垂眸翻着课本，慢慢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