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昔年》没皮的橙子

10、运动会与冲突

　　这几天大家都熟悉了自己的新座位，换到新同桌的同学也渐渐熟了起来。

　　沐念晞也慢慢习惯了背后灼热的目光，根据最近她对沈砚的观察，对方应该没有确认自己就是“槿”但不知为何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沐念晞自顾自的写着刚布置的作业，林晓棠突然兴奋的从外面走进来，迫不及待的开口：“小晞，我刚刚在厕所听到别的班说下星期要举办运动会”

　　还没等沐念晞开口细问，张婉就拿着一叠报名表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敲了敲桌面示意安静。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立刻低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跟大家说个事，下周三开始，校运动会正式举办，为期两天。”张婉说道。

　　“老师，能不能不去参加在班里写作业啊”
　　“不是吧？还有人玩都不想去”
　　“哎，能不吵架项目吗，不擅长运动”

　　张婉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或抱怨，或幸福。

　　她顿了顿认真开口：“运动会必须全班去，项目虽然不强制但我希望大家能积极参与，这算是开学以来第一个集体活动，我喜欢大家以后回忆起高中不只是学习，也能有觉得搞笑，快乐的瞬间。我知道我们重点班的同学对体育可能不擅长，但名次不重要，关键是大家一起努力的过程不是吗？”

　　底下有几个同学羞愧地低下了头。

　　张婉看着台下，笑了笑开口：“除了比赛项目，还有一件事——咱们班需要一个专门负责拍照的同学，记录运动员比赛瞬间、班级花絮，后期要做展板、上交年级评比。这个人选，你们心里有没有合适的？”

　　没等众人开口，后排忽然传来一道清淡却清晰的声音。

　　“老师，沐念晞是文艺委员，本来就负责班级宣传类的工作，拍照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说话的人是沈砚。

　　他坐姿懒散，却脊背挺直，单手支着下颌，目光看似随意落在桌面，实则精准地落在沐念晞身上。

　　沐念晞身体僵了一下，沈砚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她，是在太狡猾了。

　　张婉看向沐念晞：“沐念晞，你可以吗？”

　　她咬了咬牙，心里一阵烦躁，却还是微笑站起身，语气温和：“老师，我不大擅长拍照，可以问问其他同学。”

　　沈砚在后面淡淡接话，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记录日常，又不是专业摄影，随便拍一拍就行，不用有压力。”

　　沐念晞后背发紧，余光瞥见林晓棠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周围同学也纷纷附和，连张婉都带着鼓励的眼神望着她。再三推辞，反而显得刻意反常。她沉默一瞬，终究轻轻点了下头。

　　“……好，那我试试。”

　　“太好了！”张婉松了口气，笑着拿起报名表，“那就这么定了，拍照的事交给你。接下来项目报名，体委，交给你了。”

　　陆辞川“唰”地一下站起身，接过报名表，扬了扬手：“收到！各位同学，为了班级荣誉，积极报名啊！长短跑、跳高跳远、铅球跳绳，有啥擅长的都往上写！”

　　教室里再度热闹起来。

　　“有没有报长跑的？男子1500有人吗？”
　　“铅球也行啊！不丢人！”

　　教室里一片哀嚎。
　　“川哥饶了我吧，我跑两步喘三分钟。”
　　“我体育常年及格边缘徘徊。”

　　徐薇薇推了推眼镜，冷静举手：“我报女子800。”
　　陆辞川瞬间感动：“班长救我老命！”

　　几个女生也纷纷上前报名，男生们看女生都那么积极也不好意思再龟缩，也上去填上自己的名字。

　　报名表渐渐填满，只一项混合接力还没有人选，他想了想先填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看了眼沈砚报的1500，想到他的体力应该不成问题，也把他填了上去。

　　还差2个女生，陆辞川犯了难，女生们已经积极响应，大多都报了项目，他也跟其他女孩不大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他拿着报名表走到沐念晞桌前：“沐念晞，帮帮忙吧，混合接力还差两个女生，还没报项目的我也就认识你，你看……”

　　沐念晞看着陆辞川为难的表情，毕竟是一起玩过的交情，她无奈答应下来。

　　赵萌正好路过，目光扫过报名表上“沈砚”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开口：“还差一个女生是吧？我也没参加项目，我来吧。”

　　陆辞川看着突降好运，乐开了花，也没多想，赶快把她们俩名字填上，生怕他她们后悔。

　　沐念晞看着报名表上自己的名字，轻轻叹气。

　　就这样，沐念晞一肩担下了两项任务——班级摄影师，以及混合接力女队员。

　　陆辞川看着终于填得满满当当的报名表，长舒一口气，兴冲冲地举着表格向张婉交差。班里的气氛也因为运动会的临近越发活跃，课间总能听见有人讨论比赛项目、准备加油道具，连刷题的节奏都似乎轻松了几分。

　　张浩和几个男生勾着肩凑在一起，对着报名表啧啧称奇：“可以啊川哥，硬是把人凑齐了，就是不知道跑得怎么样。”

　　陆辞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咱们放学后练一练，肯定没问题！”

　　很快，放学铃声响起。

　　陆辞川准时站起身，一拍手招呼道：“接力队的，都别走啊，去操场练一会儿！”

　　林晓棠立刻凑到沐念晞身边，一脸兴奋：“小晞，我陪你一起去！我给你们加油，顺便练一下自己的1500”

　　徐薇薇也收拾好东西，淡淡开口：“我也过去看看，交接棒有问题我可以提醒你们，免得比赛时出错。”

　　沐念晞想了想练一会应该赶得上舞蹈课，便也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操场走去，赵萌走在不远处，刻意放慢脚步，等着沈砚与陆辞川并肩走过来，才状似随意地加入对话。

　　“沈砚，你还报了1500米？长跑还挺辛苦的。”
　　沈砚语气平淡：“还好。”

　　短短一句回应，便结束了话题。赵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却也没气馁，依旧跟在一旁。

　　夕阳把跑道染成一片暖金，晚风带着初秋的清爽，吹得香樟树叶轻轻晃动。

　　陆辞川把接力棒递给众人，简单分配了棒次：“我第一棒，沐念晞第二棒，赵萌第三棒，沈砚第四棒冲刺，怎么样？”

　　沈砚没意见，赵萌也点头答应，沐念晞自然也没有异议。

　　训练正式开始。

　　陆辞川爆发力强，跑得极快，就是性子太急，每次递棒都慌慌张张。沈砚稳得多，步伐舒展、节奏均匀，接棒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多余动作。赵萌平时看着娇贵，跑起来倒也不算慢。

　　轮到沐念晞，她常年练芭蕾的优势便显露出来。体态挺拔，步幅均匀，呼吸稳定，透着一股轻盈利落的美感，和平日里温顺安静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几轮练习下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徐薇薇抱着水跑过来，挨个递水：“辛苦了，快喝点水休息一下。”并顺势冷静总结：“整体还行，就是交接棒再稳一点，别抢节奏，问题就不大。”

　　沐念晞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得结束了，再迟应该赶不上舞蹈课了。

　　沈砚察觉到沐念晞频频往天色，转头对陆辞川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儿，时间也不早了。”

　　陆辞川听此大手一挥：“OK啊，大家今天就先结束吧。”

　　众人陆续散去。

　　一行人刚走出操场，陆辞川就已经开始规划起后续训练，他回头喊：“咱们接下来几天放学都过来练一会儿吧，争取把默契练出来！”

　　林晓棠举手符合：“我没问题，我正好也做自己的训练。”

　　赵萌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往沈砚那边飘了飘。

　　只有沐念晞顿在原地，轻轻蹙了下眉。

　　她看着众人，声音温温地开口：“我……可能没办法每天都来训练。”

　　众人一愣。
　　陆辞川一脸不解：“啊？为什么啊？”

　　“我放学后有舞蹈课，时间刚好撞上。”她轻声解释，没有多说细节，只是态度很明确。

　　沈砚淡淡开口：“没关系，她有空的时候过来合练几次，熟悉节奏就行，不用天天到。”

　　陆辞川虽然还是觉得可惜，也只能点头：“那……那好吧，我们三个可以先练。”

　　傍晚回到家，在吃饭时还是被温书瑶询问：“听你秦姨说，你今天去晚了？”

　　沐念晞迟疑开口：“过几天学校办运动会，每个人基本都得报个项目，我报了个混合接力，晚上练习了一会。”

　　温书瑶点了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沐念晞斟酌了许久，还是小声问：“妈妈，我这几天可以都去训练吗？毕竟大家都在训练。”

　　温书瑶看着她眼底几分为难，沉默片刻，松了口。

　　“想去训练可以，我不拦着你。”她顿了顿，语气轻却坚定，“但舞蹈课还是得照旧，可以晚一点去。”

　　沐念晞轻轻抿住唇。她心里清楚，这已经是母亲最大的让步，她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晚饭过后，她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只能先把拍摄放一放了。

　　虽然她之前说可能没法每天来，但答应的事她总想好好完成。

　　这几天都是陆辞川、沈砚、赵萌三个人先磨合基础节奏，等沐念晞一到，再四个人一起完整跑几遍。沐念晞每次练了三四次便匆匆离开赶去上舞蹈课，回到家已经很晚，还要完成当天的学习任务。

　　赵萌注意到沈砚时不时盯着沐念晞看，加上沐念晞这几天训练心里有点略微不爽。

　　她本来就是冲着沈砚才主动报名接力，原以为能借着集体训练多些相处机会，结果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训练也就算了，自己都那么认真，凭什么沐念晞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积累的情绪还是在爆发了。

　　这天训练，天色比往常更闷一些，风吹在身上带着黏腻的热气。

　　赵萌明显状态不对，步子轻飘飘的，交接棒时好几次都慢半拍，要么握不紧，要么递错手，完全没了之前的利落。

　　陆辞川跑了两趟就有点急了，停下喘着气嘀咕：“赵萌，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注意力集中点啊，这交接棒老是出错可不行。”

　　这话本是随口一句提醒，却戳中了赵萌憋了许久的情绪。

　　她瞬间红了眼眶，手里的接力棒往地上一扔，声音又委屈又冲：“我怎么了？我认真练的时候没人看见，稍微慢一点就被说。凭什么沐念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一句都不说？我不想练了行不行！”

　　陆辞川一愣，当场就有点火：“你这讲不讲道理——”

　　话没说完，沈砚就拉住了他。

　　沈砚目光落在赵萌脸上，她脸色发白，额角渗着细细的冷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僵。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赵萌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咬着唇转身就跑走了。

　　场面一时有点僵。

　　陆辞川一脸莫名其妙：“她今天吃枪药了？”

　　沐念晞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我去看看她把，看着状态有点不对。”

　　林晓棠连忙拉住她：“小晞，你别去了，她明显心情不好，万一又冲你发火怎么办？”

　　“应该是不舒服。”沐念晞轻轻摇头，“她平常练的挺认真的，况且她说的也没错。”

　　说完，她便顺着赵萌离开的方向，快步跟了过去。

　　不久，她便在厕所外听到了里面抽泣的声音。

　　沐念晞一进去，就看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的赵萌。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赵萌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立即开口。

　　沐念晞把水杯递给她，语气温和：“喝点温水吧，疼的已经站不起来了吧，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呢，大家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赵萌愣了愣，接过水嘴硬道：“你懂什么，还不是为了给沈砚留下给好印象。”

　　沐念晞想起那天在宴会听到的告白，反应过来那个女生应该是赵萌。

　　“但我也放弃了，沈砚明显心思都在你身上”赵萌不等她开口自顾自说着。

　　沐念晞听的一脸莫名：“等等，我想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和沈砚不熟……”

　　赵萌扶着沐念晞缓缓起身：“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人还是不错的，今天也是我心情不好，你随便原不原谅吧”

　　沐念晞看着她傲娇的样子，不由想到了宠物店想被人摸但不主动的布偶猫，忍不住笑出声：“你说什么了，我都没听见。”

　　赵萌瞟了她一眼，顺着台阶挽住她：“那我们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另一边陆辞川听到沈砚说赵萌可能不舒服，才想的自己刚刚确实过于冲动，话说的不大恰当。正打算找赵萌去道歉，却看到沐念晞和赵萌手挽手回来了。

　　“那个，赵萌……刚刚是我说话严重了，对不起，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陆辞川一脸不好意思。

　　没想到赵萌回了个“嗯”，便转头和沐念晞笑嘻嘻的聊天去了。

　　陆辞川懵圈地转头问道：“阿砚，我没记错赵萌刚刚不是对沐念晞有意见？”

　　沈砚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