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8、改命电话 母亲打电话

　　夕阳把操场的跑道染成一片暖金，风卷着微黄的落叶，从两人脚边轻轻掠过。
　　宋宇和沈辞一前一后，沿着边线慢慢往前走，步调轻缓，沉默却一点也不尴尬。
　　住校申请交上去整整十五天，没有任何通知，像石沉大海。宋宇每天都在等，等一个能彻底逃离宋家的结果。可等待越久，心里那点对家人的执念，就越容易在安静时冒出来
　　身边的沈辞始终沉稳话少，和他并肩走着，宋宇纷乱的心绪总能暂时安定下来。那些被嘲讽、被羞辱的记忆，那些对母亲和弟弟们不死心的念想，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只享受这片刻的清净
　　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就在这时，宋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固定电话，没有备注，却让他莫名心口一紧。
　　沈辞也随之停下，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淡淡看着他。
　　宋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放得很轻：“喂？”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又虚伪的温柔女声——是他许久没正经说过话的母亲。
　　“小宇，是妈妈。”
　　宋宇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心口瞬间揪紧，酸涩与麻木同时翻涌上来。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妈。”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学习累不累？”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完全听不出平日里的漠视，“妈妈这段时间太忙，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你可别生妈妈的气。”
　　宋宇垂着眼，望着脚下被阳光晒得发烫的跑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早就不生气了，只剩下一片冰凉的麻木。他太清楚，母亲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果然，下一秒，她就直奔正题。
　　“对了，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母亲的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宋晨和宋澜马上就十八岁了，要办成年生日宴，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家里得好好准备。你是当哥哥的，必须回来帮忙，知道吗？”
　　回去？
　　回到那个被泼热粥、被肆意嘲讽、被当成外人的家？
　　宋宇几乎是本能地抗拒，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我不想回去。”
　　“说什么傻话。”母亲的声音立刻沉了几分，带着软乎乎的道德捆绑，“他们可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之前那点小矛盾，过去就过去了。弟弟们这辈子就这一次成年礼，心里肯定盼着你这个哥哥在，你怎么能不回去？”
　　亲弟弟。
　　盼着你。
　　血浓于水。
　　这几句话像细针，精准戳中宋宇最放不下的执念。
　　他明明发过誓，再也不讨好，再也不低头，再也不对那个家抱有任何期待；
　　他明明被伤得体无完肤，明明每天都在盼着住校申请通过，盼着远远逃离。
　　可母亲一句话，还是轻易撬动了他心底那点可笑又不死心的柔软。
　　万一呢？
　　万一他们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再针对自己了呢？
　　万一这场生日，真的能让一切变好呢？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脸色一点点发白。
　　那些被压下去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上来——天不亮就爬起来煮粥的狼狈、热粥劈头盖脸泼下来的刺痛、宋晨冷漠的嘲讽、宋澜不屑的笑、母亲从头到尾的缺席……
　　沈辞依旧站在他身旁，没说话，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身上的沉稳，像一堵稳当的墙，让宋宇不至于当场崩溃。
　　电话那头，母亲还在轻声劝说：“就当帮妈妈一个忙，回来吧。弟弟们的成年礼，不能没有哥哥。”
　　宋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力的妥协。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我知道了。”他声音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好...我想想...”
　　“这才乖。”母亲立刻笑了，语气轻快仿佛不是在跟一个人说话，而是在跟一个可以被自己随意玩弄的木偶说话，“那你早点回来，家里好多事等着你呢，先挂了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宋宇缓缓放下手机，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明明知道，回去只会重蹈覆辙；明明知道，那点期待可笑至极。
　　可他还是，答应了。
　　这份执念如毒淬入他的内心最深处逃不脱也推不开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看向身旁始终等待着他的沈辞。
　　夕阳落在沈辞干净的侧脸上，温和又安稳，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光亮。
　　宋宇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助：
　　“沈辞……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回去给宋晨和宋澜准备十八岁生日宴。我……我答应她了。”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茫然与挣扎，轻声询问：
　　“你说……我该准备些什么才好？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回去？”
　　“ 随你心意咯，如果你心里还是想着他们的话，你可以回去”
　　沈辞语气很直白但却给了宋宇最清楚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