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9、筹礼 两人准备礼

　　晚风卷着落日最后的余晖，漫过教学楼的窗台，给墙面镀上一层浅金
　　宋宇跟在沈辞身后，脚步拖沓，指尖还攥着那只冰凉的手机，母亲那通电话里的话语，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对那个家死心，以为只要等着住校申请批下来，就能彻底挣脱那些冰冷的讥讽与刻薄。可母亲一句轻飘飘的“毕竟是亲弟弟”，就轻易扯断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心软，真是最没用的东西。
　　“在想什么？”
　　沈辞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平淡温和，不带多余情绪，却恰好打断了宋宇纷乱的思绪。他猛地回神，下意识收紧手指，垂着眼不敢看对方，声音低得像蚊蚋：“没、没什么。”
　　沈辞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少年身形清瘦，脊背微微佝偻着，明明站在光里，却浑身都裹着化不开的阴郁，像一株被风雨磋磨得抬不起头的小草。
　　“是因为晚上的电话？”沈辞问
　　宋宇身子一僵，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忍住，把心里的纠结与不安说了出来：“我妈……让我回去，给宋晨和宋澜准备成年礼。我不想回去，可是……我又没办法拒绝。”
　　“如果你实在放不下的话，你可以回去作为最后的告别礼”这句话像一股暖流冲洒在他柔软的内心
　　这么多天，他拼命讨好，小心翼翼，换来的从来都是冷眼与羞辱。他怕回到那个冰冷的大宅，怕看到宋晨和宋澜不屑的眼神，怕再经历一次被肆意践踏自尊的滋味。
　　可那是他唯一的亲人，哪怕这份亲情薄得像纸，他也舍不得彻底斩断。
　　沈辞静静听着，没有追问，也没有过多的安慰，缓缓开口：“没有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但如果你心里实在放不下，想好了再回去，也不算错。”
　　温和的话语，像一缕轻柔的风，轻轻拂过宋宇紧绷的心弦。
　　他抬头看向沈辞，眼底满是错愕。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没有人问过他想不想，没有人在意他愿不愿意。所有人都觉得，他就该顺从，就该讨好，就该理所当然地承受一切。
　　可沈辞说，他可以自己选择。
　　“可是……”宋宇嘴唇微动，心里依旧不安，“我回去，还是会被他们骂，被他们欺负。”
　　“那就当是了却一桩心事。”沈辞的语气依旧平静，“做完你想做的，之后的路，还是你自己选。”
　　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慢慢抚平了宋宇心底的焦躁与惶恐。他看着沈辞温和的眉眼，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眼底的阴霾，也散去了些许。
　　或许，沈辞说得对。
　　就当是最后一次，了却自己那点可笑的执念。
　　等这件事结束，他就彻底放下，再也不回头。
　　“谢谢你，沈辞。”宋宇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沈辞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只是抬步往前走：“需要准备礼物的话，我陪你去挑。”
　　宋宇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心头那片荒芜的角落，悄然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有个人陪着，好像那些让他恐惧的事，也没那么难以面对了。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孤单。
　　商场里灯火璀璨，人流穿梭，暖黄的灯光裹着热闹的气息，却依旧暖不透宋宇心底的凉。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礼品柜台前，眼神茫然，手足无措。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给别人准备过礼物，更不用说给那两个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的弟弟。
　　送贵的，他们只会觉得是刻意讨好，转头便丢在一边，甚至反过来嘲讽他别有用心；送便宜的，又会被嫌寒酸，招来更刻薄的辱骂。
　　无论送什么，好像都是错。
　　宋宇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情绪，又一点点提了起来。
　　沈辞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货架，语气平淡：“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好。成年礼，书签、钢笔之类的就合适，不张扬，也不失礼数。”
　　宋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一排简约的书签上。金属质地，刻着细碎的纹路，低调又雅致，不会太过惹眼，也不会显得敷衍。
　　就这个吧。
　　他拿起两枚款式相近的书签，攥在手里，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这大概是他能拿出的，最妥帖也最安全的心意了。
　　付完钱，宋宇小心翼翼地将书签放进布袋里，贴身收好，像是守护着最后一点卑微的期盼。
　　走出商场，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下来，路灯亮起，洒下昏黄的光。
　　晚风一吹，宋宇打了个寒颤，心底的不安并未完全散去。晚宴在即，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面对。
　　沈辞陪他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停下：“回去吧，别想太多。”
　　宋宇点点头，用力攥了攥口袋里的布袋，轻声道：“嗯，我知道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不客气。”沈辞看着他，“有事可以发消息给我。”
　　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宋宇莫大的勇气。他朝沈辞微微鞠躬，转身朝着与家相反的小阁楼走去。
　　夜色渐深，宋宇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路灯的光影里。
　　他知道，这场晚宴，是他与那个家最后的纠缠。
　　他认为这次是他和这个家最后的瓜葛，也是最后的相处送完礼物庆祝完他们的生日，自己也该彻底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了
　　想到这，他回头看了看远去的沈辞便踏入了这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别墅和这个家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