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5、打击 面对两个弟

　　宋宇攥着书包带的指节泛白，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请同学喝奶茶....”
　　“喝奶茶？”宋晨挑眉，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里全是嘲讽，“宋宇，你现在倒是出息了，还有闲心跟人出去玩？你忘了自己是寄住在这儿的？”
　　宋澜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淬了冰：“跟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愿意跟你玩？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当初跟着那个男人跑了，现在还有脸回来我们这是公测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有脸出去玩？”
　　“我没有……”他的声音发颤，“我只是……”
　　“只是什么？”宋晨打断他，冷笑一声，“只是觉得我们家对你太好了？还是觉得我们会像傻子一样欢迎你？你也配？”
　　“我有这样想。”宋屿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我只是……第一次和同学出去，所以……”
　　“第一次？”宋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以前跟着你那个不负责任的爸，在破出租屋里跟谁玩？跟那些小混混吗？还是跟你一样没人要的垃圾？”
　　“你别这么说……”宋宇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没有……”
　　“没有？”宋晨往前一步，逼得他连连后退，“你妈当年就是被你爸骗走的，丢下我们两个，跟着他过苦日子。现在他死了，你倒好，腆着脸回来抢我们的东西，还敢出去交朋友？你配吗？”
　　“我没有抢你们的东西！”宋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却还是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只是想……好好读书，等高考完我就走，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走？”宋澜笑了，语气里满是恶意，“等你走了，谁知道你又会跟哪个女人跑了？就跟你爸一样，水性杨花的东西。”
　　“你别骂我妈！”宋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弱了下去，带着哭腔，“我妈不是那样的……”
　　“不是？”宋晨的声音更冷，“当年她要是真的爱我们，就不会丢下我们跟你爸走。他就是嫌贫爱富，跟你一样，骨子里就是下贱。”
　　“你们别这么说……”宋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只是想……和同学好好相处，我没有别的意思……”
　　“相处？”宋澜嗤笑一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你以为别人是真心跟你玩？他们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可怜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可怜你连个家都没有，只能寄人篱下。”
　　“我不是野种……”宋屿的下巴被捏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我不是……”
　　“你就是。”宋晨冷冷地说，“你爸死了，也不要你了，你就是个多余的。我们家收留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敢出去丢人现眼？”
　　“我没有丢人现眼……”他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只是……想有人陪我……”
　　“陪你？”宋澜松开手，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谁会陪你？那个同学？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等他知道你是什么货色，知道你是被亲弟弟嫌弃的东西，他只会比我们更看不起你。”
　　“他不会的！”宋宇猛地反驳，可话出口，却连自己都没底气。
　　“不会？”宋晨冷笑，“等着瞧吧。等他知道你寄住在我们家，知道你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知道你每天看我们脸色过日子，他只会觉得你又可怜又恶心。到时候，你连这唯一一个愿意搭理你的人都留不住。”
　　宋屿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宋晨和宋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回你房间去，别在这儿碍眼。”宋晨冷冷地说。
　　宋屿咬着唇，不敢再停留，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楼。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掉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宋晨和宋澜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他最自卑的地方。
　　他想起沈辞，想起奶茶店里温暖的灯光，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杯热奶茶，想起他那句“挺好的”。那是他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善意。
　　可宋澜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等他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只会比我们更看不起你。”
　　他害怕，害怕沈辞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知道他的一切之后，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他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了沈辞的号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确认一下，今天的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喂？”沈辞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压抑地抽噎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怎么了？”
　　宋屿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可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没、没什么……就是……谢谢你今天陪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宋宇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滑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跟他说宋晨和宋澜的辱骂，想跟他说自己的害怕，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怕沈辞觉得他矫情，怕他觉得他麻烦，怕他知道了他的不堪之后，再也不理他了。
　　“那个……”宋屿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沈辞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没事的。”
　　只有三个字，没有追问，没有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话。
　　可就是这三个字，却像一剂强心针，让宋屿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他知道沈辞不会安慰人，可这三个字，却让他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嗯。”宋宇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那……我挂了？”
　　“嗯。”沈辞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宋屿握着手机，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依旧在掉，可心里那股快要溺毙的绝望，却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他知道沈辞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安慰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一片漆黑。宋屿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想起沈辞清冷的眉眼，想起他递过来的伞，想起奶茶店里他安静听自己说话的样子。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宋晨和宋澜还会说出怎样伤人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和沈辞会不会有以后。
　　可至少现在，他知道，还有一个人，愿意对他说一句“没事的”。
　　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压抑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真真切切地照进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个懦弱的自己那个只会隐忍的自己也让他明白了这个世上还有真真切切的关心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