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4、邀请 沈辞邀请宋

　　开学的第一周，宋屿过得兵荒马乱。
　　宋晨和宋澜的冷脸像两堵墙，把他彻底隔绝在这个家之外。他白天在学校强撑着精神听课，晚上回到那个宽敞却冰冷的房间，只能抱着书本躲在被窝里刷题。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能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宋屿看着自己年级前十的名次，心里没有半分轻松。他的成绩再好，在宋家也只是个多余的人。他打定主意，等高考结束就彻底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周五放学，他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学楼，就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拦了下来。天空灰蒙蒙的，雨丝织成一片朦胧的网，校门口挤满了撑伞的家长和同学。宋屿摸了摸口袋，早上走得急，他忘了带伞。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人群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心里泛起一丝涩意。以前在那个月租房里，下雨天他也总是这样，一个人等着雨停。只是那时候，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连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都不敢回。
　　“没带伞？”
　　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宋屿猛地回头，撞进沈辞的眼睛里。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沿滴着水珠，眼神落在宋屿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宋屿心跳漏了一拍。
　　是开学那天早上，他撞到的那个男生。宋宇还记得他的名字，沈辞。
　　“嗯……忘了带。”宋宇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好。”
　　沈辞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雨丝被伞面挡住，落在宋屿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顺路吗？”沈辞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我送你一段。”
　　宋屿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想拒绝。他和沈辞并不熟，甚至连同班同学都不是，他不想麻烦别人。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开学那天，自己撞了他，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宋宇小声问。
　　“不麻烦。”沈辞的语气依旧平静，伞又往他这边偏了些，“走吧。”
　　宋屿看着他撑在伞柄上的手，指尖骨节分明，又想起开学那天他清冷的眉眼，心里那点因自卑而起的悸动又冒了出来。他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你。”
　　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里，黑色的伞面遮住了头顶的雨，却挡不住落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宋屿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凉意顺着布料渗进来，他却不敢往沈辞那边靠得太近，只敢贴着伞边走。
　　沈辞的伞很大，可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墙。
　　“你……也是高三的？”宋屿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他怕再这样安静下去，气氛会更尴尬。
　　“嗯，隔壁班。”沈辞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里，“月考名次，我见过你。”
　　宋宇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没想到，沈辞竟然会注意到他的名次。“我、我成绩一般，就是运气好。”他下意识地谦虚，指尖攥紧了书包带。
　　“年级前十，不算运气好。”沈辞淡淡地说，“你很稳。”
　　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偏见地夸他。宋屿的鼻尖微微发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雨势渐渐小了些，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宋屿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沈辞：“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送我。”
　　这里离宋家大宅还有两条街，他不想让沈辞知道他住在哪里，更不想让宋晨宋澜看到他和别人走在一起。
　　沈辞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多问。“嗯。”他应了一声，把伞往宋屿手里递了递，“拿着吧，雨还没停。”
　　宋屿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跑回去就好，你也需要伞的。”
　　“我快到了。”沈辞的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伞塞进他手里，“明天还我就好。”
　　说完，他不等宋屿反应，转身就走进了雨幕里，很快就消失在朦胧的雨丝中。宋屿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上学，宋屿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出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伞。他在沈辞的班级门口徘徊了很久，直到早自习快开始，才看到沈辞走进教室。
　　“沈辞！”宋屿快步走过去，把伞递给他，“谢谢你的伞，昨天真的麻烦你了。”
　　沈辞接过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麻烦。”
　　“还有……”宋宇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为了谢谢你，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喝奶茶吧。”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怕被拒绝，又怕自己太冒失，指尖都攥得发白。
　　沈辞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宋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星光。“那、那周六下午三点，学校门口的那家奶茶店，我等你！”
　　“好。”沈辞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教室。
　　宋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砰砰直跳。他攥着自己的衣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
　　周六下午，他提前十分钟就到了奶茶店。他点了两杯热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都有些出汗。他反复练习着见面时要说的话，可一想到沈辞清冷的眉眼，又紧张得说不出来。
　　三点整，沈辞准时出现在奶茶店门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微微有些湿，像是刚洗过。宋屿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挥了挥手。
　　“沈辞！这里！”
　　沈辞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宋屿连忙把奶茶推到他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热的珍珠奶茶，不喜欢的话我再帮你换。”
　　“不用，谢谢。”沈辞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挺好的。”
　　宋屿看着他，心里的紧张渐渐散去了些。他看着沈辞的侧脸，清隽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心里那点悸动又冒了出来。他想起开学那天早上，自己撞进他怀里，闻到的淡淡的雪松味，和此刻奶茶店里的甜香混在一起，让他有些晃神。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宋屿忍不住开口，找着话题。
　　“没什么，看看书，打打球。”沈辞的回答很简洁。
　　“打球？”宋屿愣了一下，想起宋晨和宋澜也很喜欢打篮球，“我两个弟弟也很喜欢打球，他们打得很好。”
　　提到弟弟，宋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沈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宋屿发现，沈辞虽然话不多，却很会倾听，他说的每一句话，沈辞都有认真在听。他说起自己以前在小出租屋里刷题的日子，说起自己为了不被房东赶出去，每天省吃俭用，说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奖学金时，激动得哭了出来。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可对着沈辞，他却莫名地想倾诉。
　　沈辞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眼神里没有宋晨宋澜那样的厌恶和排斥，也没有旁人的同情和怜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故事。
　　夕阳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洒在两人身上，给沈辞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宋屿看着他，突然觉得，或许，他并不是一个人。
　　喝完奶茶，两人一起走出奶茶店。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宋屿看着沈辞，鼓起勇气，又一次开口：“那个……下次，我们还能一起出来吗？”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嗯。”
　　宋屿的嘴角瞬间扬起，眼睛里像落满了星光。“太好了！”他开心地说，“那我先走了，下次再约！”
　　他转身，快步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着沈辞挥了挥手。沈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宋宇推门进入了这个大别墅，仿佛这个家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宋宇认为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他不知道，这场名为“邀请”的开始，会把他带向一个怎样的未来。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里，第一次住进了一束光。
　　而那束光，来自沈辞也是他未来唯一的一道光
　　“你这个没良心的还知道回来？”宋晨的话像一根冰冷的尖刺刺穿了宋宇内心的想象和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