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3、心智发芽 宋宇坐在房

　　宋宇坐在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摊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行李箱。拉链头掉了半块漆，还是他打工时凑钱买的，用了快三年。
　　他指尖划过箱面的划痕，心里的主意定得很死。
　　宋晨和宋澜不欢迎他，这是明摆着的事。他再凑上去，不过是自讨没趣。他成绩不算差，努努力，上个省外的重点大学没问题。与其在家里受他们的白眼和冷暴力，不如干脆申请住校，眼不见心不烦，把心思全扑在高考上。
　　只是住校申请批下来还要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他只能硬着头皮住在这个所谓的“家”里，顶着两个弟弟的狂风暴雨咬着牙熬。
　　他蹲下身，把压在衣柜最底层的校服、几件洗得起球的T恤叠好，一件一件往箱子里放。指尖碰到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袖口磨得发毛还有那个红色绳子，是他18岁那年偷偷买的做成算是一个定情信物，那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同性的心动，像被人按进冰水里，从里到外透着自卑。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份心思只能烂在肚子里，连表露的资格都没有。一想到这里，他就把那件外套塞回了衣柜最里面，像是要把那段见不得光的情绪也一起藏起来。
　　“磨蹭什么？”门外传来宋晨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收拾个东西要多久？要走赶紧走，别占着地方碍眼。”
　　宋宇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把箱子盖合上，咔哒一声扣好拉链。他没什么东西好带，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那个被剪碎徽章的盒子，他用胶带粘了粘，塞进了箱子最底下，算是给这段短暂的“回家”留个念想。
　　他拖着箱子下楼时，宋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他打游戏，连个眼神都没给。女佣想过来帮他提箱子，被宋晨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讪讪地站在一边。宋宇没说话，自己把箱子拖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指尖都在发抖。
　　走出别墅大门，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石头。他打了辆出租车，报了学校的地址，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里第一次有了点松快的感觉。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八点半了。他付了钱，拖着箱子往校门口跑，早读八点半开始，迟到要被记名的他不想开学第1天就被记名跑得急，箱子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没留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唔——”
　　箱子的拉杆撞在对方的膝盖上，宋宇连忙停下，伸手去扶，抬头就撞进了一双清冷的眼睛里。少年很高，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运动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着，鼻梁挺得很直，皮肤是冷调的白，手里还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宋宇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弯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他怀里快掉下来的书。
　　“没事。”少年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他低头看了眼被撞红的膝盖，又抬眼看向宋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呢？箱子没撞坏吧？”
　　“我没事！箱子也没事！”宋宇连忙摆手，心脏却突然“咚咚”地跳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发烫了。他抿了抿唇，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我叫宋宇，高二（3）班的。”
　　少年顿了顿，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把怀里的书往怀里拢了拢，清清淡淡地开口：“沈辞，高一（1）班。”
　　“沈辞……”宋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抬头看他的脸，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清冷的眉眼竟透着点软意。他突然就想起了18岁那年藏在心底的秘密，原来心动是这种感觉，像一颗细小的种子，被风刮进了心里，悄无声息地就扎了根。
　　早读的预备铃突然响了，宋宇猛地回神，对着沈辞说了句“我先走了！”，拖着箱子就往教学楼跑。他一路冲上三楼，在最后一秒撞进了教室门口，对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喘着气喊：“报告！”
　　班主任皱着眉点了点头，他才扶着门框，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把箱子放在教室后面的角落，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都在抖。窗外的风还在吹，他看着窗外操场边的香樟树，脑子里反复晃着刚才少年的脸，还有那句清清淡淡的“沈辞”。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心动了，可开学第一天，这短短几秒的相遇，却让他沉寂了很久的心，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