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笼》小u李

2、恶意 两个弟弟并

　　恶意
　　玄关的声控灯被沉重的脚步声震得骤然亮起，暖黄的光糊在宋宇身上，把他怀里那个被牛皮纸裹了又裹的盒子照得泛着冷白。他站在门口，皮鞋尖蹭着玄关的地砖，连鞋都没敢换，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青白，指腹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
　　“你谁啊？谁把你放进来的？”
　　宋晨的声音先一步从客厅里砸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毫不掩饰的厌恶。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转着半瓶喝到一半的冰可乐，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抬眼扫向宋宇时，眼尾挑着，眼神里的轻慢像淬了冰，连嘴角都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宋宇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飘在空气里都发颤：“宋晨，我是哥哥啊……我回来了...”
　　“哥哥？”宋晨嗤笑一声，猛地直起身，把可乐罐往茶几上狠狠一掼，“哐当”一声，罐身的气泡炸开，溅出的褐色液体在玻璃面上滑出歪扭的痕。“当初抛下我们跟那个男人头也不回走的人，也配当我哥哥？”
　　他往前跨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杵在宋宇面前，目光像针似的扎在宋宇怀里的盒子上，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你配回来吗？女佣，我问你，干嘛把这个垃圾放进来？”
　　这话像块浸了冰的石头，结结实实堵在宋宇的喉咙口。他张了张嘴，那些攒了一路的解释、想念，全被对方淬了火的眼神逼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晨皱着眉，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我……”宋宇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下唇都被咬出了一道白印。
　　“你还要解释什么？”宋晨直接打断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混着汽水味的少年气息。“你当初把我们抛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你做得对吗？啊？”他伸手猛地推了宋宇一把，力道不大，却让宋宇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鞋柜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当年能走，现在还有脸回来。”
　　宋宇被推得心口发闷，怀里的盒子却被他抱得更紧，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念想。他挣扎了好久，指尖都在发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带着点近乎哀求的小心翼翼，声音都快哭了：“我看你喜欢打球，这些年一直给你留着……所以，我给你带了这个。”
　　他颤巍巍地把纸盒子递出去，指尖刚碰到盒盖，就被宋晨狠狠挥开。
　　“砰——”
　　纸盒子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盒盖弹开，牛皮纸散开，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几枚磨得边角发圆的旧篮球徽章，有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金属底色；还有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护腕，藏青色的布料，边缘还绣着宋晨当年最喜欢的球队标志，被两层透明保护袋裹得严严实实，看得出被珍藏了很久。
　　宋晨看都没看那些滚在脚边的徽章，抬脚就把护腕踩在了脚下，鞋跟碾了两下，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又快又重，撞得橱柜门都晃了晃，很快翻出一把不锈钢剪刀。
　　他走回来，蹲在地上，对着那几枚徽章狠狠剪下去。
　　“咔嚓——咔嚓——”
　　塑料和金属被剪开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一下下砸在宋宇的心上。护腕被他扔在一边，剪刀刃划过徽章，把那些印着篮球图案的金属片剪得支离破碎，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金属屑，混着布料的线头，散在地毯上。
　　“我不要你的东西，肮脏的要死。”宋晨站起身，把剪刀往水槽里一扔，发出“哐”的一声闷响。他抬眼看向宋宇，眼神里的嫌恶快把人冻住，嘴角的笑却更冷了，“这些破烂跟你一样恶心，宋宇。”
　　一旁端着水果刚走过来的女佣，被他这眼神一瞪，手里的水果盘都顿了顿。她张了张嘴，想劝两句，可对上宋晨冷下来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讪讪地退到了餐厅的角落，把水果盘放在桌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锁“咔嗒”一声轻响，是宋澜回来了。
　　宋宇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走进来的少年——宋澜比宋晨安静，性子也更沉，是他这次回来唯一抱着期待的人。他以为宋澜和宋晨不一样，以为至少能从他这里得到一点不一样的回应，哪怕只是一句质问，也好过此刻的满目狼藉。
　　可宋澜只是扫了一眼地上散开的盒子、剪碎的徽章，又扫了一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色发白的宋宇，没说一个字。
　　他弯腰换了拖鞋，脚步轻得像没落地，径直从宋宇身边走过，径直走向楼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宋宇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上楼梯，拐进自己的房间，连门都没回头关一下。
　　空气里的汽水味、灰尘味，还有剪碎的金属屑的冷意，混在一起，把他裹得密不透风。
　　和宋晨的激烈辱骂、直白厌恶比起来，宋澜的无视更像一层更冷的冰，从头顶浇到脚底，把宋宇里里外外冻得发僵。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喉咙里的酸涩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打开的盒角，指腹被纸边磨得发疼，可心里的疼，比指尖更甚。
　　原来他以为的一点点念想，在这个家里，从来都只是多余的、肮脏的，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场面僵持了好久，母亲回来了，才缓和了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