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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生死与共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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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未亮,队伍便在肃杀的寒风中开,横亘在北去的路上,越往上走,风势越大,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林如月强忍着大腿的伤痛,目光直视着父亲的背影。
行至半山腰,竟飘起了细碎的冰粒子,夹杂在狂风中,打在脸上如刀割,路越发难行,马蹄打滑,不少士兵只能下马牵行,林如月的坐骑也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她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因动作幅度过大,大腿处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血花在地上绽放。
“小姐!”陈安在身后惊呼一声,她想上前搀扶,却又顾忌着周围的目光,只能死死攥着缰绳,
林如月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钻心的痛楚,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虚弱却坚定地吐出两个字:“别停。”
林如月低喝一声,夹紧马腹,带着一身冷汗与血污,继续向上攀行。
风雪愈发猛烈,天地间一片苍茫。队伍在风雪中艰难地蠕动,
队伍行至半山腰,原本蜿蜒的土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狰狞的裂谷,横亘在绝壁之间
林如月站在队伍中,望着那根细长的石梁陈安在她身后,紧紧抓住她的马鞍,低声说道:“小姐,别怕,我们按照老爷说的办就行
“阿姐,跟紧我。”她低声说道。
林将军率先踏上石梁。他身形魁梧,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石梁上刻下一个深深的印记。他走得极稳,仿佛脚下不是万丈深渊,而是一马平川。乌骓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镇定,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四蹄踏在湿滑的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如月紧随其后。踏上石梁的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命悬一线”。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夹杂着冰粒,狠狠地砸在她的脸上,刺骨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身形不由得一晃。脚下一滑,一只脚差点踏空,只听“咔嚓”一声,一块碎石滚落深渊,许久都听不到回响。
林如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传来林将军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稳住!”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将林如月从恐惧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猛地回过神,按照父亲的指示,将身体紧紧贴向内侧的岩壁,借着岩壁的支撑,重新稳住了身形。她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背。
“我没事。”她咬牙说道,声音颤抖。
她再次迈开脚步,一步,两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却坚定。
终于,她的脚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岩石。那一刻,她感觉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强撑着,挺直了脊梁。
林如月伸出手,紧紧握住陈安冰冷的手,将她拉上了岸。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在这一刻,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刻。
林将军站在前方,望着成功通过断魂桥的众人,没有多说什么。
翻过浮幽山,风不再有山石阻挡,肆无忌惮地卷着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林如月感觉大腿内侧的伤口在长时间的骑行和盐分极高的风沙侵蚀下,已经彻底化脓,每一次摩擦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队伍行至一处名为“落日坡”的地方时,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原本沉闷行军的士兵们瞬间警觉,迅速列阵。
“敌袭!准备迎战!”传令兵的嘶吼划破了戈壁的死寂。
林如月心头一紧,强忍着眩晕感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沙丘顶端,突然冒出无数黑压压的人影,紧接着,密集的箭雨如同乌云压顶般倾泻而下。
“举盾!”林将军的怒吼声中气十足。
林如月下意识地伏低身体,陈安在她身后惊呼一声,手臂被一支流矢擦过,顿时鲜血淋淋,混乱中,林如月看到父亲的帅旗在箭雨中依然屹立不倒,他挥舞着大刀,将射向他的利箭一一劈落。
“保护将军!”身旁的亲卫队冲了上去。
林如月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心全是冷汗。此刻她看着前方人仰马翻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知道,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
“小姐,别怕!”陈安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用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抓住林如月的衣袖。
前方的战线被冲破了,一群敌军骑兵挥舞着弯刀冲破了盾阵,直扑中军而来。其中一名彪形大汉,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直直地冲着林如月这个方向杀来。
“保护小姐!”几名老兵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却被那大汉轻易砍翻在地。
林如月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拔出佩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大汉刺了过去。
那大汉显然没将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随意地挥刀格挡。林如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就在那大汉狞笑着举起弯刀准备劈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疾驰而至。
“铛——!”
一声巨响,林将军的乌骓马硬生生撞开了那大汉的坐骑,他手中的长枪顺势一挑,那大汉便惨叫着飞了出去。
“废物!”林将军冷冷地瞥了林如月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责备,“战场上,发呆就是自杀”
说完,他不再看女儿如何。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般狠狠的敲在林如月的心上。
她不再犹豫,跟着冲杀上去,每一击都带着拼死的决心。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敌军似乎只是试探性的骚扰,并未恋战,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一片狼藉。林如月瘫坐在地上,浑身沾满了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她的大腿早已失去知觉,眼前阵阵发黑。
林将军策马回到她身边,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血肉模糊的大腿,眉头微微皱起。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林如月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父亲……”林如月虚弱地挣扎了一下。
“闭嘴。”林将军的声音冷硬,脚步却放得很慢,尽量不颠簸到她。
他将林如月放在一辆辎重车上,又扯过一件厚重的羊皮袄盖在她身上。
“阿姐……”林如月费力地转头,寻找陈安。
“我没事,小姐。”陈安捂着受伤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过来,眼中含泪,却强撑着笑意,“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林将军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倔强的女子,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陈安。
“这是金疮药,给月娘用的”
说完,他翻身上马,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声音低沉而悠远:“前面就是雁门关了。真正的战场,还在后头。”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戈壁的碎石。林如月躺在车上,意识逐渐模糊,但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紧紧抓住了陈安的手。
她们活下来了。这残酷的战场,终于接纳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