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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笼中鸟何时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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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发生了一切,陈安表面上并不知情,她一如既往的跟林如月说笑,装饰不经意的问:“不知小姐对苏公子有何看法?”
“苏公子?苏家叛国,必遭报应,苏公子也并非不知情者,此等人,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说到这,我倒是有点想念苏羽军师,也不知道他在九泉之下如何,是否已经投胎转世?”
林如月说着,随手拿起一块蜜糖扔进嘴中
“苏羽军师是个好人,想必早已经投胎转世,过好日子去了”
“苏羽军师性子好,人又聪明,只可惜出身贫寒,但好在遇到了贵人”
陈安轻声应和。
“这世道本就不公,就算是闺阁小姐也有很多烦心事,本朝虽然对女子开放,但在世人眼里,女子到底要成婚的,可我对于婚姻之事毫无兴趣,我只想征战沙场,报国报民”
林如月说着说着,觉得嘴中的蜜糖都不甜了。
陈安对此表示无奈,千年来对女子的束缚是无法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这个架空的朝代对女子已经算是好了,即使到了法律规定男女平权的现代,也未必能实现真正的男女平等。
一时间空气变得静寞,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如月看向窗外的美景,窗外,黄鹂正在笼子里高歌,陈安低头摆弄着茶具,林如月快歨走到笼子前,打开了笼子的门,黄鹂鸟离开了笼子,冲向了天空。
林如月看着离开的黄鹂鸟和蔚蓝的天空,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好啊!”
“是啊,真好啊”
跟在林如月身后的陈安也感慨道。
两人就这样看着黄鹂鸟的身影渐渐的消失,慢慢的变成了一个黑点,直到再也不见。
良久,林如月才收回目光,却见陈安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怎么了?阿姐”林如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陈安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冷的鸟笼栏杆,发出几声脆响:“小姐,我在想,笼子开了,鸟儿知道飞走,是因为它看得见天。可若是身处另一个更大的笼子,四面八方看不见边界,甚至不知道头顶还有没有天的人,会不会觉得自己本来就是长在笼子里的草木,生来就该如此。”
林如月心头猛地一跳,握着笼门的手指微微发白。她听懂了陈安话里的深意——这世道,何尝不是个金丝笼?而那些关于苏家的旧案、朝堂的风云,便是那看不见的穹顶。
“或许……”林如月转过身,背对着陈安,声音低沉了几分,“有些草木不甘心枯萎,便会长出翅膀。”
陈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重新提起茶壶,为林如月续上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长出翅膀的草木,风大了容易折断。”陈安抬眼,目光清澈却锐利,“所以,有时候需要另一株草木,帮它挡挡风。”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吹得帘栊乱颤。林如月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却比方才的蜜糖更让她清醒。
“阿姐”她忽然唤了一声。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把这笼子砸了,你会怕吗?”
陈安收拾着茶具,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砸笼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姐确定外面不是另一个更大的牢房吗?”
林如月愣住了。她一直以为阿姐是一个温顺谦卑的女子,没想到阿姐却比她想的更透彻。
“不管是不是,总要试过才知道。”林如月握紧了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我不想做这只被喂养的鸟。”
“那就别做鸟。”陈安终于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做那只折翼的鹰,哪怕摔死,也是死在风里,而不是死在笼中。”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阳光重新洒满屋子,照在那个空荡荡的鸟笼上,笼门大开,再也不会关上了。
过了两三日平静日子,一日午后,阳光有些毒辣,林如月正在书房临摹兵书,陈安陪在她身旁研磨,突然间书房门大开,只见一个身穿浅蓝色衣服的小厮带着满身的汗冲进了书房。
“不好了!不好了!敌国来犯!!老爷自请出征了!!”
林如月和陈安顾不上小厮的失礼,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将军府门口。
“父亲,我要同你一起去!”
坐在马背上的林将军回头一看,来人正是自己的女儿,林将军闻言笑了笑,拍了拍马背。
林如月知晓父亲这是同意了,她转身回府,同陈安一同换上了男装,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出征部队离开了京城。
得知此消息,林夫人深感无奈,上一次她本就不同意让女儿去,但无奈狗男人太会哄人了,最终只能勉强同意,不同意也没什么办法。女儿已经去了。
这一次女儿又任性了,林夫人站在府门口望着远去的烟尘,眼泪止不住地流,一想到自己娇养女儿在边关受苦受累,就心痛得不得了,生怕女儿一个不注意,就阴阳相隔,只能祈求神佛保佑女儿和夫君。
此时,队伍已行至十里长亭。林如月勒马回首,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没有离别的伤感,只有即将展翅的兴奋。
陈安策马靠近她身边,轻声道:“小姐,路很难走。”
林如月扬起马鞭,指向北方苍茫的群山:“难走,才有趣。阿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女人也能像男人一样,光明正大地封侯拜相?”
陈安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或许,我们此去,就是为了造出这种药。”
风卷起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前方是未知的战火与生死,身后是牵挂的目光与旧梦。
而她们,义无反顾。
这一次比从前更加艰苦。
队伍离开京城繁华之地不过三日,景象便已天差地别。
起初还能见到零星村落,炊烟袅袅,可越往北走,天地间越是苍茫肃杀。此时正值初冬与深秋交替,北风像藏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林如月和陈安虽身着男装,裹紧了厚重的棉袍,却仍觉得那风能穿透层层布料,钻进骨头缝里,透心凉。
林如月自幼习武,底子尚好,可这连续数日的骑马颠簸仍是头一遭。她的大腿内侧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每随着马背起伏颠一下,就如针扎一般。为了不露怯,她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着灰尘,流进眼里涩痛无比,却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而陈安展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她本不善骑术,只懂些皮毛,这几日下来,屁股早已震得麻木,下马休息时,双腿打颤,几乎站不住脚。但她从未喊过一声累,只是在无人处,借着整理行囊的动作,悄悄扶一把快要散架的腰身。
阿姐,喝口水。”林如月趁着队伍在荒原上短暂休整,递过去一个皮囊。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枯黄的衰草与裸露的黑岩。这里没有江南的温婉,只有粗粝的狂风卷着沙砾,打在人脸上噼啪作响。连那太阳都显得格外毒辣,白日里晒得人头晕目眩,到了夜里,气温骤降,呵气成霜,帐篷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水源也成了大问题。这里的水带着一股苦涩的土腥味,甚至泛着浑浊的黄。士兵们只能就着干硬的麦饼往下咽。那麦饼硬得像石头,咬一口掉渣,掺杂着砂砾,硌得牙疼。林如月看着陈安艰难地咀嚼着,那平日里最爱吃的蜜糖早已化作了腹中的酸水。
夜幕降临,寒风呼啸着穿过营帐的缝隙,像孤狼在哭嚎。
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夹杂着伤兵压抑的呻吟。林如月睡不着,她看着身旁的陈安。陈安蜷缩在薄毯下,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水土不服已经让她很难受了。
“阿姐,若是受不了,我找父亲……”林如月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心疼。
陈安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轻轻拉住林如月的手,指尖冰凉:“小姐,你看那边。”
她指向远处漆黑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见连绵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既然选择了做那只折翼的鹰,就不能怕高处的风冷。”陈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这点苦,比起苏羽军师当年在边关雪夜行军,算得了什么?”
林如月愣住了。她想起那些关于苏羽的传说——如何在粮草断绝时煮皮带充饥,如何在大雪封山时凿冰取水。相比之下,她们现在的处境,确实不过是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睡吧。”陈安闭上眼,轻声道,“明日还要翻越那座浮幽山(一个很高的山),听说路很难走。”
林如月握紧了陈安的手,两人的手在冰冷的夜色中互相传递着微薄的暖意。远处,更鼓声沉闷地响起,提醒着她们,这不仅仅是一场任性的出逃,而是真正踏入了生死未卜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