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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怀疑我对他过敏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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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满脸茫然,盯着她看了片刻,眸底竟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
这眼神瞬间戳得凌青琐心头不快,她眉头微蹙:“你这是什么眼神?若非我救你,你早已摔下悬崖粉身碎骨。”
少年撑着地面迟迟不起,垂着眼小声嘟囔:“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吓我,我怎么会跌下去。”
凌青琐只当他是受惊未缓,撇了撇嘴道:“你胆子也太小了,没事就赶紧起来吧。”
少年轻轻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你刚才拽得太用力,我胳膊脱臼了。”
不过是脱臼罢了,修行之人谁没经历过。凌青琐懒得废话,伸手握住他的手臂,利落干脆地帮他接骨复位。
指尖刚碰到他的肌肤,腰间铃铛骤然剧烈震颤,铃音骤响,这铃音只有凌青琐可以听见。
难道我要找的东西,在他身上?不可能,我一路跟着,分明见他未曾触碰任何物件。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盯着少年的脸,再次开口:“我真的觉得你很眼熟,我们到底见过没有?”
少年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斜睨她一眼,语气散漫:“这般套近乎,未免太老套了些。”
凌青琐瞬间气结,瞪着他道:“我套近乎?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跟你套近乎?”
少年抬眼扫过四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淡淡开口:“此刻出现在后山禁地,很光彩吗?”
凌青琐瞬间心虚:“咳咳,我...我本来就是来巡查的师姐,你这个小师弟,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想干什么?”
闻言少年更是不屑:“师姐?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腰牌呢?巡查?据我所知,天虞宗深夜巡查从来不会安排女弟子,这位小师妹。”
青琐这才低头看到自己的腰牌被暴露的一览无余。
心思被戳穿,她反倒破罐子破摔,半点心虚之意荡然无存,指尖一翻,长剑再次出鞘,冰凉的剑刃稳稳架在了少年的脖颈边。
她倾身凑近,目光锐利地在他周身来回扫视,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反问:“倒是你,你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你的的腰牌呢?”
少年眉眼微垂,看着颈间的剑刃毫不在意,索性张开双手,任由她搜查,一副散漫又无所谓的模样。
凌青琐耐着性子,在他周身摸索片刻,终于从他衣襟内侧摸出一块腰牌。“陈洎……”
原来他也是外门弟子,入门还比自己早一年。
凌青琐挑眉,收了几分剑势,晃了晃手中腰牌,语气满是调侃:“呦,跑来禁地做坏事,还随身带着腰牌,当真是光明磊落得很。”
“我没做坏事。”陈洎抬眼,眸底泛起几分倔强,直直看向她,语气执拗又认真。
凌青琐正好借机试探他的底细,两根手指虚虚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探入他体内的灵力——他体内灵力充沛得异于常人,却又杂乱混沌,像是一股被死死困住的气,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宣泄而出。
与此同时,心口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狂涌而来,跳得又急又重,密密麻麻的难受感席卷全身,腰间的清越铃更是剧烈震颤,铃音急促刺耳。
凌青琐指尖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额角渗出细汗,整个人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陈洎见状,还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把她气成这样,语气当即软了下来,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凌青琐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满脸倔强地硬声道:“我才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就是看你不爽。”
“身体不舒服就别逞强。”陈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些笃定,“我带你去药房抓药,悄悄走,可以不会被人发现,免得你到时候赖上我。”
“你自作多情什么呢,谁要赖上你了?”青琐哪里听得了这话。
不等她继续往下说,陈洎便伸手拉住她剑柄上的青绫往山下走。凌青琐浑身发虚,压根摸不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症状缘由,再看陈洎本就神神秘秘,身上藏着不少奇怪之处,索性不再挣扎,任由他拉着前行。虽然身体上不在挣扎,嘴上还在念叨着:“你说啊,谁赖着你了,陈洎!你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想让别人发现就再喊大声点。”陈洎在前方无奈的说。凌青琐看到他似乎翻了个白眼......看的不真切,不太确定。
一路悄无声息到了外门药房,陈洎转身看向她,眼神终于漏出点关切:“具体哪里不舒服?”
凌青琐捂着胸口,脸色依旧泛白,“怎么?你是医修吗?还挺医者仁心?”她此时还不忘调侃。
陈洎无奈的单手叉着腰摇头道:“我不是医修,如果不放心我你就只能难受到明天再去找真正的医修了。”
陈洎淡淡地盯着她,不带别的感情。
凌青琐被他盯得发毛,支吾着开口:“就……心口发慌,跳得特别厉害。”
陈洎闻言愣了一瞬,没多问,转身翻找药柜,不多时便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到她面前。
凌青琐凑近闻了闻,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往后退了半步,满脸戒备:“这什么东西?我不喝,你又不是医修,万一想毒死我怎么办?”
陈洎看着她一副防备的模样,没说话,直接接过汤药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只见他自己都顿了一下,表情闪过一瞬狰狞,随后摸出一颗山楂放到桌上,放下药碗转身就往外走。
“陈洎!你给我站住!”凌青琐见他说走就走,当即气急,跺着脚又只能小声喊道。
可少年脚步未停,压根没有回头的意思。凌青琐觉得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指尖飞快掐诀,一道水墙瞬间在陈洎身前轰然筑起,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洎这才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了然:“还能使出中阶术法,看来人没什么事。”
凌青琐忽然扬声开口:“哎呀,这位小师兄,你的腰牌都不要了吗?”
她故意晃了晃手中的木牌,天虞宗规矩森严,腰牌是弟子身份凭证,没了它在宗门内寸步难行,她笃定陈洎没法不管。
陈洎果不其然伸手淡淡开口:“还给我。”
凌青琐把手背到身后,偏头睨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要挟:“想拿回去?那你得答应我,今日你不曾在后山见过我,听见没有?”
陈洎片刻不曾犹豫,语气平静无波,应得干脆:“嗯,我今夜并未去过后山。”
“这还差不多。”凌青琐满意颔首,她本就无意跟他过多纠缠,毕竟自己私闯禁地也不光彩,手腕一扬,便将腰牌扔回给他,同时指尖诀法一散,挡在他身前的水墙瞬间化为水珠落地。
陈洎抬手稳稳接住腰牌,重新挂回腰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要离开。
凌青琐看着桌上那碗黑漆漆的汤药,咬了咬牙,终究是端起来一饮而尽。苦涩药汁瞬间充斥整个口腔,苦得她眉头紧锁,连忙抓起碗边的山楂塞进嘴里,拼命用酸味压着那股难咽的苦涩。
山楂入嘴,浓烈的酸意直冲鼻腔,她瞬间眯起双眼,腮帮子微微鼓着,满脸憋屈。
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连颗山楂都要选这么酸的来报复她!
凌青琐皱着一张脸,在心里暗暗腹诽,忍不住对着陈洎离去的方向小声嘟囔:“酸死我了,陈洎,你给我等着!”
第二日,凌青琐刚踏回外门弟子居所,便被戒律堂的执事直接拦了下来。
“凌师妹,戒律堂长老有请。”
青琐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琢磨:陈洎这小子,昨夜明明应了装糊涂,难道真说话不算话?他不至于蠢到第二天就把我供出去吧?他也知道我会找他算账啊!
揣着一肚子疑惑进了戒律堂,凌青琐一眼便看到陈洎正垂首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小子……不会为了检举我,连自己也一起招了吧?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节奏?戒律堂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丝毫不偏私,若是一同受罚,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她刚跪下,长老便抬眼扫来,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青琐,你说说看,昨夜药房地上那些水,是怎么回事?”
凌青琐瞬间反应过来——难不成是昨夜她撤的水墙?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真是太大意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水墙。
长老的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训诫:“青琐,你损坏宗门公物,这本就违规。更不该在事发后,试图让你师兄替你担下过错。”
“背锅?”凌青琐整个人都懵了,转头看向陈洎,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仿佛在无声质问:你怎么回事?
陈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长老看了一眼一旁垂首不语的陈洎,语气稍缓,带着几分长者的惋惜:“小洎这孩子素来敦厚,性子温吞。你们同门师兄妹,本该互相照应,怎么反倒一个个都学会了推诿?青琐,你是新来的,更该守规矩。”
“哈?他人敦厚?”凌青琐差点脱口而出,满心不解,心里疯狂吐槽:从哪看出来的?
长老收回目光:“整个外门弟子之中,能施展出如此规模水墙术法的,屈指可数。你且看那药房——”
他指向门外,“药房乃存药重地,梁柱药架皆为木质,最忌潮气。昨夜那水墙撤去后,地面水渍至今未干,足见当时水量之盛。若非你亲手施术,寻常弟子岂能造成如此规模、且一夜不褪的水渍?”
他看向凌青琐,目光锐利,却没有全然的不近人情:“凌青琐,事实俱在。你不仅违规,还欲嫁祸师兄,但念你初入宗门,初犯此错,我也不愿一棍子打死。”
凌青琐张了张嘴,正欲辩解,却见长老摆了摆手,语气终于缓和下来:“罢了,不必多言。罚你们二人,今日起,前往药庐洒扫庭除,清理水渍,为期一周。好好反省,记住这教训!”
凌青琐憋屈地与陈洎一同领命,一路走出戒律堂。她看着身旁步履从容、一脸无辜的陈洎,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陈洎,你很好。”
陈洎这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语气平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