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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套近乎还是碰瓷?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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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腰间的清越铃轻轻颤动,泛着一缕微弱却清亮的光。
“看来风虚婆婆说得不错,那东西应该就在楚山地界。”少女低声自语。
越往街深处走,越见繁华——到底是四大顶级门派之一天虞宗的坐落地。
“一年一度灵脉觉醒季已至!无论有无修炼意愿,皆可免费前来天虞宗测试灵脉。若天赋卓绝,天虞宗愿免费收录入学,更补贴其家中劳力,免去后顾之忧!”
“天虞宗果然出手阔绰,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少女心中暗叹,于是咬着糖葫芦,溜溜达达地来到天虞宗的招生报名处。
“姓名,籍贯。”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
“凌青琐,青琐山,青琐镇。”凌青琐面不改色。
“哦?还有这地方?哪有父母这么给孩子起名的。”小弟子一脸纳闷。
“当然有,就在楚山以南八百里。再说了,你们天虞宗不是英雄不问出处么?我这名字哪儿不好听了?”凌青琐理直气壮地回敬道。
登记办妥,凌青琐才猛然得知,天虞宗入学竟还要考核笔试。她顿时一阵头大,只得寻了间临街书斋,打算临时抱佛脚恶补一番。武试于她而言本是探囊取物,可笔试却实在没什么把握。与其说是复习,不如说是从头学起——凌青琐虽天生灵力磅礴,三命盘尽数解锁,天赋堪称逆天,可在宗门典籍、修炼理论上一片空白,几乎是白纸一张。
待到入学考试当日,凌青琐匆匆潦草答完笔试题,便胸有成竹地赶往武试场地。
“下一位——凌青琐。”
随着唱名声落,少女提步踏上擂台。
一袭绿罗裙被风轻轻掀起裙角,她安静立在擂台中央,身姿清瘦亭亭,宛若一朵误入杀伐战场的新荷。
今年的武试,门派派出对阵的乃是天虞宗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上届问星大典八强之一。其修为在同辈之中早已是凤毛麟角,罕逢敌手。
那人一上台,周身灵力便骤然凝聚,两道命盘虚影凌空显现——皆是上品命盘,主星是武曲和天府星相,在年轻修士中已是当之无愧的顶尖配置。
台下早有议论,说这位师兄心性温和,待人宽厚,比试向来点到为止,从不会刻意刁难新人。
可下一刻,天地间的灵气骤然一滞。
一股远比对方更为磅礴、更为凌厉的星力,自凌青琐体内轰然炸开,直冲云霄!
三道璀璨夺目的光轮,在她身后浮现,轮转之间流光溢彩,竟将整片擂台的光芒都压了下去。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三轮命盘之上,三颗主星齐齐亮起,煞气凛然——七杀破军贪狼。
三杀命格。
千年难遇,举世罕见的天生杀伐命格!
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与惊叹。
要知道,三命盘已是天才之资,而凌青琐不仅三命盘全开,主星更是集齐杀破狼三大杀伐星曜,命格之强、潜力之恐怖,在场修士无不心神震动。
别说动手比试,单凭这一手三杀命盘现世,今日她即便站在台上一动不动,天虞宗也必定将她捧作掌上至宝,抢破头也要收入门下,唯恐她转投别家宗门。
高台上坐镇的诸位长老瞬间齐齐坐直身躯,精神大振,一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场中那抹纤细身影,生怕错过这位千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半分风采。
“好命盘,好星曜,很期待你能成为我的师妹。”对阵的那位师兄见状,眼中掠过几分郑重,腰间长剑骤然出鞘,身形掠动间,沉稳递出半招,剑势中正平和,依旧留足了余地,只想试探深浅。
凌青琐眸光微抬,指尖凝出一柄莹白光剑,绿罗裙在擂台上翩然旋动,却刻意收敛了大半杀伐煞气。她侧身避过剑锋,光剑轻抬,以巧劲拨开对方剑刃,并未硬碰硬。
师兄见状,剑招渐快,剑影层层叠叠,直取少女身前虚影。凌青琐脚步轻挪,光剑或挡或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开他的攻势,剑招看似轻盈,却总能精准封住对方去路,始终占据上风。
数招过后,凌青琐手腕轻转,一剑轻点在对方剑脊之上。
“多谢这位师兄让着我。”凌青琐眉眼弯弯,抬手抱拳,语气谦和。
那师兄拾起长剑,看着眼前故作谦逊的少女,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懒懒散散,眼底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没入宗门呢,师兄倒是叫的顺口。”
高下立判,全场寂静,谁都看得出来,少女是刻意留手,给足了这位宗门师兄颜面,而这份收放自如的实力,更让众人惊羡不已。
转眼便到了放榜之日,旁人皆是翘首以盼、心绪忐忑,武试榜首赫然写着“凌青琐”三个大字,耀眼至极,可转头看向笔试成绩,竟排在八十名开外,反差之大,让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暗自诧异。
天虞宗向来按武试与笔试综合成绩定弟子品级,前三十名为内门弟子,三十至两百名为外门弟子,余下之人尽数淘汰。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整个天虞宗上到掌门长老,下到普通弟子,没人觉得凌青琐该去外门——千年难遇的三杀命盘,若是屈居外门,传出去岂不是让其他宗门笑天虞宗有眼无珠、暴殄天物?
可谁也没料到,凌青琐竟主动找上了分管弟子品级的长老,直言自己想要入外门修行。
凌青琐一脸诚恳道:“长老,我笔试成绩太差,根基浅薄,修炼理论一窍不通,若是直接进内门,反倒跟不上课业,不如从外门做起,踏踏实实打好基础,一步步来才稳妥。”
长老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搓着手连连叹气:“这......钦定你入内门是掌门亲自下的令,我哪有权力更改啊!”
凌青琐垂眸,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失落与坚持:“若是宗门执意让我入内门,不能按我的心意从头学起,那我只能另寻他处,考虑其他愿意接纳我的门派了。”
这话一出,长老瞬间慌了神。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奇才,别说天虞宗,整个修真界都抢着要。当下不敢耽搁,立刻传讯,将此事原原本本上报给掌门。
掌门得知后也是片刻都不敢耽误,火速传下指令,破例同意凌青琐入外门的请求,甚至特意叮嘱长老,务必好生安抚,绝不能让这位小祖宗生出半点离开的心思。
拿到外门弟子的服饰与腰牌时,凌青琐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浅笑。
她哪里是需要打什么基本功?再说了,这整个天虞宗,根本没人有资格教她所谓的基础功法。
她执意入外门,不过是因为外门管束宽松,没有内门严苛的宵禁规矩,出入山门无需报备,行动自在无碍。
她本就不是为了修行求道,更不是贪图所谓的宗门庇佑、绝世功法,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找到楚山地界的那件东西。
入了天虞宗外门,已然小半月有余。
凌青琐除却每日必修的基础仙道理论课会露上一面,其余时辰,从不见她出现在课业堂中。外门弟子繁杂,修行本就凭各自机缘,师长与同窗们早见怪不怪,从无人上前强求,反倒由着她自在来去。
这几日,凌青琐早已将天虞宗内外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宗门禁制、偏僻小径尽数记在心底。
清越铃这几日始终安安静静,可一连十余日沉寂,倒让凌青琐心下存了几分疑惑。直至今夜,银铃忽然轻轻作响,凌青琐心下一辨,凭着这微弱异动自行摸索方位,循着隐约的灵气异动,待到夜深人静,她便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往后山禁地边缘。
刚绕开守山弟子的视线,便瞥见不远处竹林阴影里,立着一道单薄的少年身影。
那人背着个半旧的竹筐,身形鬼鬼祟祟,时不时探头探脑往四周张望,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全然不像正经修行的弟子。
凌青琐眉梢微挑,心底暗自嗤笑一声,倒没想到,这宗门里竟还有跟她一样,不安分守己、专爱夜里出来“瞎晃”的人。
一时兴起,她敛去周身气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倒要看看这少年究竟想做什么。
越往前行,铃铛震颤得愈发厉害。
少年一路辗转,竟径直走到了后山一处悬崖边上,停下脚步便低头忙活起来,不知在寻摸什么东西。
难不成铃铛感应的东西,就在这个方向?
凌青琐心头疑窦顿生,目光落在少年鬼鬼祟祟的身形上,暗自揣测:此人深夜躲在此处,难不成也是冲着那东西来的?眼下有人抢先占了地方,自然不能遂他的意。
她指尖轻捻,掐了个浅显的障眼法,制造出旁人踏叶而来的动静,本想唬得这少年自行离去,顺带捉弄他一番。
可那人竟只是慢悠悠蹲下身,全然一副镇定自若、毫不在意的模样,半点没被那假动静惊扰。
他赖在此处,我根本没法安心找寻那东西啊!
凌青琐索性打算装成夜巡的外门师姐现身呵斥,将人赶走。
可她刚要迈步踏出阴影,那原本蹲在崖边的少年,竟像是后知后觉察觉到了异样,猛地回头,在看清她模糊的身影时,骤然吓得浑身一僵,脚下一滑,整个人惊呼一声,直直朝着悬崖下坠去!
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凌青琐也被他这半点不经吓的模样惊得愣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回过神来,她不敢耽搁,指尖凌空一召,濯心剑应声出鞘,悬于身前。她反手握住剑柄,运力将剑首系着的青色绸缎尽数甩出,那绸缎似有灵性般迎风见长,化作一道绵长的青绫,飞速朝着崖下探去,稳稳缠住少年的手腕,随即运力往上,堪堪将人从崖边拽了回来。
凌青琐收起剑势,连忙去看看那少年的情况,铃铛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喂,你没事吧?”她俯身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愧意和尴尬,毕竟是自己惊得他坠下悬崖。
少年单手撑地,缓缓抬眼看向她。
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凌青琐心口骤然一悸,莫名的酸涩闷意涌上,她不自觉地发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