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狂热》十十玺乐

4、Chapter 4 肯定是朵烂

　　这个问题让车内的空间更显逼仄、紧张。

　　卫今昭手里紧紧的拽着安全带，身影使劲往座椅里缩了一缩，眼神里的慌乱尤为明显。

　　早知道就不上这贼车了……一万分后悔ing。

　　许砚染见她这样，嗤笑一声：“你当自己乌龟呢？没有安全感就往里面钻，怎么，把我的座椅当成你的乌龟壳了？”

　　男人调侃的话让卫今昭稍微坐直了一点，当然，几乎是可以忽略的一点点。

　　“送你回学校，说吧，哪里？”

　　卫今昭做了一下思想斗争，和这妖孽共处一个空间太危险了，但是要是现在下车跑掉好像太不给他哥队友面子了，这样不太好……

　　理性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但——
　　手却不由自主的摸上了把手。

　　“咯踏”一声。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分外刺耳。

　　卫今昭：“……”
　　许砚染：“……”

　　卫今昭觉得今天倒霉透了，这个情况还能不能挽救回来？她尽力试试吧。

　　“我……太闷了，开窗透透气。”

　　语气里的心虚昭然若揭。

　　许砚染无语：“你家喊车门叫窗户啊？还是，你家的窗户是用车把手去开的？”

　　卫今昭自知理亏，可不能和这妖孽口角斗争，她赢的几率渺茫，坚决不能还口！

　　明明这样想着的……
　　“你，你这车太老了，我以为这就是摇窗户的！”

　　许砚染被义正言辞的小姑娘给气笑了，也没想着和她争辩，只是重复问了一遍：“哪个学校？”

　　自己赢了？
　　卫今昭见许砚染没有追究的意思了，心情愉悦，慢慢的从乌龟壳里钻出来。

　　“美大……南桦路297号。”

　　许砚染发动车子，拐出了小巷子。

　　—

　　红绿灯处。

　　“小姑娘，介意我抽烟吗？”

　　卫今昭瞄了他一眼——
　　男人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到耳稍之后，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另一只手靠在窗户旁边，慵懒闲适的半眯着问道，彷佛在享受夜晚吹来的凉风。

　　“介意。”
　　卫今昭虽然被迷惑了一瞬，但没有违背自己内心，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许砚染意外的看她一眼，以为她会答应的。不过想想也是，这人就像初见她时那样，自由烂漫。甚至有些……
　　可恶又可爱！
　　要不然也不会在扑倒他后马上逃跑，然后在重遇他时不记得他了。

　　也许是熟悉的模样让许砚染心情好了许多，他嘴角的笑意浓郁，藏也藏不住。

　　卫今昭真是有点搞不懂这人了。怎么被拒绝了，还这么开心？
　　emmm……
　　大胆猜测一下，这位难不成有点什么特殊癖好？

　　看着也不像啊。

　　卫今昭的视线持续了太久，盯着这人上下左右的打量，且视线越来越奇怪。

　　许砚染盯着前方，头也没回，只是唇角勾着笑，语气里全是不正经和戏谑：“小姑娘，看上面可以，别再往下看了。”

　　！
　　卫今昭立马收回视线，端正的坐好，再也不敢打量他了。

　　车很快就驶停在美大的门口。

　　卫今昭毫不迟疑的说了一声“谢谢”，就开车下门了。和这人共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警惕他口不择言，这挑战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许砚染缓缓摇下了窗户，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语气十分温和的说了一句：
　　“小姑娘，下次见面，你最好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我，否则……”

　　话里的未尽之意让卫今昭逃跑的背影微顿，然后加快了步伐。

　　她逃也似地回了寝室，好不容易进入到熟悉的地方，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松了许多。

　　南夕见她这模样，吃惊的问：“昭，怎么了，有人在追你？”

　　杨哝也在，递上来一杯水，也问道：“是啊，怎么跑这么急？”

　　卫今昭好不容易气喘匀了，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才说道：“不是……不是有人追我。”

　　南夕和杨哝对望一眼：这孩子，出去找哥哥怎么像是去看恐怖片了？莫不是她哥带她去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片子，感觉还挺刺激的。

　　—

　　午夜十二点，大家洗漱好，寝室也关灯休息了。

　　“卡卡又不回来吗？”

　　听见卫今昭的问题，南夕无奈的说：“是啊，不知道又去哪里野了。”

　　杨哝语气很无奈的道：“听说哪里又办了一个攀岩比赛，她开心得不得了，就跑去参加了。”

　　卫今昭也知道卡慈风风火火的性子，特别喜欢参加一些极限运动，也就没再问了。转而问起了另一个话题：“哝，夕，你们知道人间·清醒乐队吗？”

　　卫今昭虽然自己是里面成员的直系亲属，但是她高中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太了解乐队的事情。

　　南夕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语气惊喜：“知道啊！现在最火的地下乐队。”

　　杨哝也知晓，好奇的问：“昭，你的手机铃声不就是他们的歌吗？还是出道曲呢。”

　　说到这里，卫今昭想起了以前她刚上高一时的片段——

　　那个时候卫望昔刚去参加乐队，那年暑假兴致冲冲的回来，朝她宣布道：“妹妹，你哥有乐队啦，现在正是成为一名优秀的主音吉他手了！”

　　然后，不等卫今昭说什么，卫往昔就拿起她的手机开始捣鼓：“这是我们乐队的第一首歌，叫《转转人间》，我给你设置成手机铃声了，你听听可好听了。

　　虽然不太记得细节，但是她哥那时候眼神里的激动与兴奋，她一直都记得。她那时虽小却欣慰的想：她家不成熟的哥哥找到梦想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啊。

　　卫今昭想起她哥那个时候的神情，扑哧一乐：“那是我哥给我设置的。”

　　南夕是个爱追星的人，一提起偶像就兴奋，“你哥也是他们的粉丝？”

　　卫？普南市？哥哥？几条线索串联在一起，杨哝有个大胆的猜测，开口试探的问：“昭，人间·清醒里的贝斯手就姓卫，你们……？”

　　南夕闻言眼睛发光，直接钻去卫今昭帐子里，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见她来了，卫今昭很自然的就把自己的身子往里面挪了一下，一只手将摊满枕头的卷发给挽到一边，留出大半空间给南夕，然后才回道：“那是我哥，亲哥。”

　　南夕躺在她身边，一把就搂住她的肩膀，语气里的震惊难以平复：“我去，昭，太深藏不露了吧？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个有名又帅气的哥哥！”

　　卫今昭联想到今天一直跑厕所的她那不靠谱的哥哥，没有忍心说出来打破南夕的幻想，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家哥哥和帅气不沾边。

　　南夕笑眯眯的，松开了抱着卫今昭肩膀的手，并且慢慢的下移，“昭，那能不能抱一下你的大腿呀？看在你亲亲室友的份上，下次帮我们搞几张门票，实在是太难抢了。”说着，手竟然真的摸上了卫今昭的腿。

　　卫今昭连忙拉住她的手，睁大眼睛求饶道：“我怕痒！”狐狸眼里闪烁的笑意显得眼睛湿漉漉又亮晶晶。

　　这神情让南夕一顿，收回想做乱的手，严肃的说道：“昭，奉劝你最好别在男人面前摆出这个模样。”还不等卫今昭问个为什么，她自己就补充：“可能没有人能把持住！”

　　远处对角是杨哝的床铺，她笑着打趣问：“那昭岂不是只能冷脸了？”

　　南夕认同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了想道：“……万一有人就喜欢冰山那款呢？”

　　“咳咳，聊回正题！乐队，乐队！”卫今昭赶紧打断了，“他们乐队很火吗？”

　　南夕立刻接话，追星人的本质一览无余：“火！火得一塌糊涂的那种，门票每次都是秒没的那种。”也许是怕卫今昭没啥概念，她更细致的补充道：“虽然他们现在算不上主流，但是歌曲在媒体平台流行度很高的，我说的门票也不是演唱会那种级别，是live house那种。”

　　杨哝也知道一些：“虽然我不追星，但是我现在听歌软件里面好几首都是他们乐队的。”

　　歌？
　　突然，卫今昭脑海中浮现起临走时那道身影，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她一直没有换铃声，那在巷子里……卫望昔打电话给她的时候，许砚染岂不是都听见了？拿他的歌声做铃声，还说自己不认识他，是不是不太好呀？

　　不对啊，那厮要是听见了，凭借他的厚脸皮，要是想调侃自己早都行动了。难不成是没听见？可是那时候那么安静，怎么可能听不见。要不然就是，怕自己害羞？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卫今昭都长舒一口气。幸好那妖孽没当面说这件事，要不然她真的社死。

　　这么说起来，那人好像确实还不错？

　　卫今昭打定主意，以后还是不躲着许砚染走了。于是，她换了个问题：“他们……谁最火啊？”

　　“要说最火的嘛，那当然是队长——许砚染啦。”

　　南夕开始如数家珍的和卫今昭科普。

　　“饭圈流行一句话——许砚染，浓墨重彩，染尽天下。你就能想想到他有多风华绝代了！”

　　卫今昭不用去想象，因为已经见到过真人了，心里评价到：这几个词很是贴切，但最好再加一个词——口出狂言。

　　“不过嘛……”

　　卫今昭疑惑：“不过什么？”

　　南夕眉头皱了一下，才开口道：“他风评不是很好……有内部人员说他私生活混乱，砸钱封口什么的。”

　　卫今昭精致的眉峰微微一蹙，语气斩钉截铁：“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人，看起来不像。
　　先不说私生活这事是不是真的，但是用钱封口这事肯定是假的，要不然也不会只开一张二手老车了。而且，都用钱了，这件事怎么还会人尽皆知？
　　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南夕看着漂亮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卫今昭，问：“昭，你怎么知道？”

　　卫今昭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那人看起来虽然放荡不羁，但是莫名给人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吧……这样说的话，估计她的亲亲舍友会觉得她被蛊惑了，反而认同那些虚假的谣言吧。

　　杨哝的声音带着南方女子的温柔与坚定，几个字从她的床位那边传过来：“昭的直觉一向很准。”

　　南夕点点头十分赞同的道：“确实，要不然咱宿舍也不会有用不完的纸巾了。”说完，一只手伸去捏着卫今昭的头发玩，她那一头羊毛卷蓬松而温柔，发质好得惊人——每一缕卷曲都服服帖帖，毫无毛躁，手抚上去，触感滑润。

　　这话让三人都笑了，看向占据了宿舍半壁江山的纸巾，堆放着直接骡到了空调那个高度。

　　这个故事还得从新生报道那一天说起。

　　当时有一个专属新生的抽奖活动，卫今昭和宿舍的三人都不熟悉，只是打了个招呼的关系，就一个人站在角落后面淹没在人群里。

　　三人抽完奖都郁闷的出来，觉得自己宿舍似乎是没有那个中奖的运气了。

　　但是一眼就看见藏在人群中的卫今昭，毕竟那羊毛卷是在吸睛，而且这精致的容貌很难不注意到。

　　三人拉着她去抽奖，这一抽，就是一等奖。

　　从此，卫今昭就成为了520寝室的宿舍长，名副其实的，因为她是带着满满的纸巾和一等奖的荣誉进宿舍的。

　　—

　　卫今昭这一夜睡的并不安稳。

　　她一整个晚上都梦见——
　　一只妖孽。
　　高大可怖，长着白金色的头发，身上涂着五颜六色的颜料，一直追在她身后，而且嘴里还一直在问：“你，不记得我了？”

　　卫今昭在梦里一直跑一直跑，那妖孽就在后面一直追一直追。

　　见她刷牙时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杨哝问她：“昭，失眠了吗，还是没睡好？”

　　卫今昭含着牙刷，半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做噩梦了，有人……有人追我。”

　　南夕闻言笑着调侃：“有人追？会不会是有桃花要来了？躲也躲不掉那种哦。”

　　卫今昭刷牙的动作一顿：“还是别了吧，这肯定是朵烂桃花。”
　　那厮追人可不是言情小说里那种感动天感动地的浪漫情节，而是那种——
　　你跑着八百米，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时，他还要悠悠的跟在你身后用最温柔的声音威胁你，跑得慢就把你吃掉哦。
　　然后，你就只能认命的向前狂奔。

　　“追你追那么凶，从昨天晚上追到梦里，看来，不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哦。”

　　……不会吧？

　　卫今昭决定了。
　　首先，上课时候一定要认认真真，不能心存杂念。
　　然后，下课就找个寺庙拜拜，求求那莫名其妙的妖孽别再扰她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