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狂热》十十玺乐

5、Chapter 5 今昭有花今

　　普南市的阳光总是充足甚至炽热的，好像在不遗余力的散发出善意，或许这也是它能从一线城市中脱颖而出的一个理由。

　　无甚雾霾的困扰，天空都是干净透亮的。

　　此时，一缕缕晨曦透过窗户撒在美大三楼的雕塑教室里——

　　卫今昭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用另一只手在空白的图纸上随意的勾勒出线条。不是她不想听课，只是……昨晚没睡好，再加上这课实在是催眠，她只能用一些自己喜欢的方式去保持清醒。

　　画着画着，一只身材高大的怪物跃然纸上。

　　这是……昨晚梦里那只？

　　卫今昭有些自暴自弃了。

　　后座的南夕注意到垂头丧气的卫今昭，拿出手机点进一个名为——520仙女楼的宿舍群，开始发消息。

　　Nancy：【昭，怎么耷拉着脑袋啊？】
　　珍惜每一天：【夕，狗才会用耷拉这个词吧。】

　　卫今昭看着群里南夕和卡慈的对话，决定不参与讨论是不是只有狗才会用耷拉这个问题。要是她也加入，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狗？

　　Nancy：【卡，在哪嘎达混呢？】
　　珍惜每一天：【在准备蹦极呢，走啦你们聊。】
　　随后，卡慈在群里附上一张精美的jpg——短发的少女带着黑色的护具，一只手紧紧的抓着黑色钢绳，一只手比着大大的耶，笑容灿烂，而她身后便是五十米的高空。

　　哝：【卡，注意安全。】
　　哝：【昭，不舒服？】

　　卫今昭见cue到了自己，强撑着精神开始打字——

　　今昭有酒今朝醉：【我决定下课之后找个庙。】

　　……庙！

　　Nancy：【昭，有什么想不开的和我说说，我专业开刀人十八年！】
　　今昭有酒今朝醉：【我就找个庙，不至于开刀吧……】
　　南夕紧急撤回一条消息，解释道：【九键就是容易打错字，我说的是开导，开导！】
　　卫今昭思绪有些飘，因此开始东拉西扯：【九键可不背这个锅。】

　　“叮铃铃——！”

　　本来还想继续扯闲话的，这时，下课的铃声猛地一响，卫今昭的困意一下子被冲散大半。

　　教室里有些嘈杂，讲台上的陈教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将所有头发往后一梳，扎成了一个小揪揪，显得十分儒雅。
　　“今天留个大作业，石膏像写生，这是你们大学生涯要过的第一个坎。”

　　陈教授走到讲台另一侧，那儿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石膏像，他拍了拍那尊大卫的肩膀，像在拍一个老朋友，“知道为什么吗？”

　　他环视一圈，没人接话，于是随意一指：“那个同学，就是坐在窗子边那位，你起来回答一下。”

　　卫今昭身子一僵，最近……她走霉运吗？

　　她攥了攥手里的铅笔，握的很紧，随后慢慢站起来，一点轻响也没有发出。

　　十点的光淡淡柔柔的，从窗户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身上——
　　棕色的羊毛卷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每一缕发丝都像在发光，蓬松地垂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她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秀，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弧线。

　　她缓缓开口，嗓音中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因为石膏是白的，白色最诚实。光影怎么打，结构怎么走，形准不准，一眼就能看出来，因此属于我们要打好的基本功。”

　　课堂上三三两两的开始交谈，目光直直的看向卫今昭。他们之前怎么没有注意到，系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如此惊艳的人？
　　模样精巧，那一双躲闪的狐狸眼十分动人。她的气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虽然努力隐形，但无论如何你都会在人群中一眼发现这种闪着光的存在。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卫今昭将外界的声音和目光纷纷屏蔽，在得到陈教授的示意后重新坐下了。然后，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

　　陈教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接着道：“这位同学说的没错。油画可以改，素描可以擦，泥塑可以补，但石膏像的临摹，你画歪一笔，所有人都看得见。”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头骨结构图，用粉笔点了点颧骨、眉弓、下颌角，“这三个点，决定一个人的长相。多的就不说了，看你们个人的悟性吧。”

　　他拍了拍手，粉笔灰落下来。

　　“这样吧，为了增加点趣味性，也为了让你们更了解彼此，这次先不画石膏像画人物素描吧。两人一组，互为模特，期中我来检查。”

　　“注意，你们是雕塑系的，不是相亲角的。”

　　同学们不明所以，这和相亲角有什么关系，接下来就听见陈教授悠悠的来了一句——

　　“做得像是标准，不要把自己的手当成是P图神器！”

　　此话让教室里的氛围轻松下来，纷纷笑了。

　　陈教授拿起花名册，开始念分组名单。

　　卫今昭在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打起精神，祈祷着最好和舍友分到一组。可惜，那霉运不知道会纠缠多久——陈教授念了一组名字，卫今昭、李素敏。

　　嗯，她完全不认识。

　　卫今昭寻思着等会问问南夕自己的队友是谁，毕竟南夕是社交小达人，应该没有她不认识的人。还没等她行动，就听见——

　　“你好，我是李素敏。”

　　声音就响在身边，很近。卫今昭顺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个戴着黑框眼镜有点自然卷的女生。

　　好巧，就是刚才一整堂课都坐在她旁边的人。她们宿舍今早因为来得有些晚了，所以座位都是分散坐的。当时她就是想找个角落里，没想到刚好坐在李素敏旁边。

　　卫今昭连忙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是卫今昭。”

　　李素敏似乎也有些害羞，她低下头道：“我们俩一组。”

　　卫今昭决心当个为I做E的人，毕竟她知道社恐很难社交。她开始打着圆场，“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约个时间来做作业吧。”

　　李素敏连忙点头：“好。”顿了顿，她脸有些红的道：“其实……我在新生报道那天就注意到你了，我……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微微讶异的卫今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干巴巴的回了一句：“好呀。”

　　这时，南夕和杨哝走过来，准备带着卫今昭回宿舍了。南夕刚好听见李素敏那句话，笑着低声和杨哝打趣道：“没想到我们家昭，不光斩男更斩女啊。”

　　李素敏没发现身后站着俩人，在得到回应之后接着说，“今昭，我可以这样喊你吗？你真的好漂亮啊，你的长相就是我从小想要拥有的那种。”说着说着，竟还有些失落。“不像我，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生，扔在人群里就不会有人注意到的那种。”

　　这……怎么回？

　　说自己也就长得一般，亦或者安慰她说你也很漂亮的。这些话，感觉有些虚伪……卫今昭想了想，说道：“咱们艺术系学生作品做的漂亮就行，靠实力征服别人，不都说实力才是硬通货吗？”

　　“那你一定要把我画漂亮点哦。”

　　……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个漂亮不是李素敏理解的那个漂亮，卫今昭怕表达有误又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用实力做出好的作品比起其他外在条件更重要。”

　　李素敏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呆了一瞬，“你的意思是，不会把我画的漂亮？”

　　卫今昭无言中心里飞快闪过一丝不喜，那是属于她的直觉。随后，她又自我检讨道：
　　难道自己最近过的太阴暗了，所以看什么都是不好的？

　　“今昭，我们要不要一起吃——”
　　李素敏的话音未落，南夕上前一把挽住卫今昭的手，“昭昭，快走吧，我们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呢。”

　　卫今昭暗暗松了一口气，有些抱歉的对着李素敏道：“不好意思啊，我们早上就说好了的。”

　　李素敏一愣但还是温和的笑着道：“没事，那你们去吧。”

　　被拉着走出几步的卫今昭回头，看见还留下还站在原地的李素敏，摆摆手说了一句：“那咱们再联系哈。”

　　—

　　在走去南桦美大食堂的路上。

　　卫今昭：“夕，你刚才是特意来解救我的？”她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南夕还有这种眼力劲。

　　南夕被问得懵逼，“我什么时候解救你了？”表情上明晃晃的写着——我还做过这种好人好事？

　　……

　　卫今昭无语，她想多了，这家伙就是纯饿而已。

　　杨哝问：“昭，你说去寺庙，要去干嘛啊？”

　　这时才想起正经事的南夕也惊呼：“昭，有什么想不开的也不能去出家啊！你这大好年华，你这青春靓丽——”

　　卫今昭一把捂住南夕还准备滔滔不绝的嘴，心虚的望了望周围，果然有人因为“出家”这两个字而看过来的。

　　“夕，大庭广众的，别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卫今昭若无其事的回应，“我就想去寺庙拜拜，没想出家！”

　　假淡定。

　　南夕鉴定完毕，用她一根头发丝去琢磨都知道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情——那朵烂桃花……可是烂桃花也是一朵桃花啊。

　　“不就是男人，这还值得去寺庙啊。”

　　“夕，你没发现我最近很倒霉吗？”

　　南夕快走一步站在卫今昭身前，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全身扫描了一遍——没哪里不妥，就算顶着两个黑眼圈也依旧美丽，完全没有倒霉人该有的苦瓜样。

　　emmm……她大胆猜测，这妞就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个男人，还是存在感很强的男人！

　　“因为那朵桃花？”
　　“……也不全是。”

　　南夕朝她眨了眨眼睛，那眼神暧昧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然后就用那齁人的眼神盯着她并且还喊着她的wx名。

　　“今昭有酒今朝醉……”

　　顿了顿，响亮的喊了一句——

　　“今昭有花今朝上啊！”

　　上？
　　上……个P！

　　卫今昭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一个响亮的上字又惹得周围频频投来打量的目光。

　　杨哝笑着拍了拍南夕，“你那点小伎俩，可别教坏小朋友了。”这件事，确实杨哝是最有发言权的，毕竟520宿舍只有她不是单身的。

　　卫今昭无语，“夕，你来学雕塑真是屈才了，你就应该当个女高音，一嗓子震得地都要抖三抖。”

　　南夕乐呵呵的，“你别说，我小时候还真要当个歌手的，毕竟谁没幻想过自己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闪闪发光的样子啊。”

　　杨哝：“那你后来怎么不继续往这条路发展呢？”

　　……是我不想继续发展的吗？
　　……是我不想每个字都在调上的吗？
　　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南夕振振有词的道：“这不是为了和你们成为舍友吗？我就舍生取义放弃了呗。”

　　俩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南夕这鬼话，眼神飘向道路边开得繁茂的花儿。

　　南夕迅速转移话题，“昭，真不上啊？”

　　还沉浸在南夕为何演技如此拙劣的卫今昭本来精神就有点恍惚，下意识的问：“上谁？”

　　恰巧此时，卫今昭的手机一震，她摸出手机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打翻了的砚台”。

　　南夕悄摸摸的偷看，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眼睛里止不住冒出来粉红小爱心。她用肩膀轻轻的刮了一下卫今昭，嘴里更是不带把门的——

　　“上谁？上他啊！”

　　您老知道这是谁吗，就让我上……我敢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