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为岸》假偶天成

6、分班 “不巧——

　　假期的最后一天，黎持朗看着抖音上温旎新更新的vlog，画面里她穿着浅蓝色家居服，扎着松垮的丸子头，镜头微微晃动，背景是堆满习题册的书桌。
　　视频最后几秒，她忽然凑近镜头，眼睛弯成月牙：“明天见。”

　　屏幕微光映在黎持朗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停在“点赞”键上方，又缓缓收了回去。
　　那句“明天见”像一粒小石子，轻轻落进心湖，漾开一圈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之前温旎提出互关时，被黎持朗拒绝了。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发布的每一条作品，他其实都默默点开看过，却从不点赞，也从不评论。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温旎早已悄悄在他心里占了一席之地——不是过客，而是越来越清晰的存在。

　　第二天

　　返校即开考。考场是随机分配的——温旎被分到一号考场，黎持朗则留在本班教室应考。

　　考前十五分钟，温旎收拾好文具起身离开时，听见黎持朗在身后轻声说：“好好考。”
　　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把文具袋攥得更紧了些，指尖泛白，耳根却悄悄染上薄红。
　　“嗯。”她应得极轻，像一片羽毛飘落，随即快步走出教室，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

　　走廊尽头阳光斜斜切进来，照见浮尘轻舞。

　　考试铃声一响，试卷发到手边，温旎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稳住，好好考！”

　　窗外蝉声忽起，一阵紧似一阵，像倒计时。

　　一上午的考试终于结束了，温旎刚回到班上，就脱口问黎持朗：“考得怎么样？”话一出口，她就懊恼地想咬舌头——这问题问得多傻啊。
　　黎持朗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轻轻一扬：“还不错。”
　　她低头摆弄笔帽，假装镇定：“哦……那、那就好。”

　　一天半的考试转眼就结束了，校园重新恢复了平静。

　　当天下午，生物老师开始评讲试卷。一对完答案，台下一片哀嚎。
　　温旎考得比预估的好，有点小兴奋：“黎持朗！我估分有八十分呢！”
　　黎持朗正低头整理草稿纸，闻言抬眼，眸光微动：“嗯，不错。”

　　紧接着是物理课。
　　刚对完答案，温旎便耷拉着脑袋，语气低落：“同桌，再见了——重点班我是进不去了，你自己在那边好好保重。”

　　之后的几天，温旎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忽上忽下。

　　终于，那个令人屏息以待的时刻来了。
　　班里的小道消息向来又准又快——成绩和分班名单刚一出炉，消息就火速传遍全班。
　　课间，同学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班主任李知聊已走进教室，把一叠纸轻轻放在讲桌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虽还没打上课铃，大家却心照不宣地回到座位上“静候发落”。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缓缓开口：“这次分班，按总分排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重点班共三十人，名单如下——”
　　温旎屏住呼吸，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黎持朗则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笔记，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响，温旎却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她默默听着，不自觉地垂下头，视线一点点沉向地面，心跳也渐渐发紧。直到“第二十九名——温旎”被念出的瞬间，她猛地抬头，指尖倏然松开掌心——那里已留下四道浅白月牙印。

　　她下意识望向黎持朗，正撞上他抬眸看来的目光，清亮、沉静，像一泓刚被风拂过的深潭。
　　他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下头，嘴角微扬，那弧度很淡，却像把小钩子，轻轻勾走了她心头最后一丝悬着的慌乱。

　　李老师念完第三十名，合上名单，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分班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尤其重点班，压力大，但机会也多——希望你们每天都有进步，向着自己的目标努力。”

　　话音未落，宋扬已转过身，笑着看向温旎：“恭喜啊大佬！以后你就是我在重点班的人脉了！”
　　她终于笑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晚上

　　“太好了周周！我进重点班啦！”温旎躺在床上开心地打了个滚，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你什么时候这么看重成绩了？高兴成这样？”电话那头顿了顿，忽然语气一转，带着点调侃，“该不会……是为了某个人吧？让我猜猜——是不是你那个叫黎什么的同桌？”

　　温旎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得发麻，嘴上却硬撑：“哪有！我就是……觉得努力没白费！”
　　温旎和陈周周几乎每天都会通电话，聊一聊当天发生的趣事。
　　时间一长，陈周周发现——那个姓黎的男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温旎的话里。每次温旎都轻描淡写：“就同桌啦”，语气随意，可话里的温度、停顿的节奏，还有那些不自觉带出的小细节，都悄悄泄露了端倪。
　　陈周周心里清楚：这哪只是同桌？分明是心尖上刚冒头的苗头。

　　陈周周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没点破她的心思，自顾自哼起歌来：“……月亮代表我的心～”她把尾音拖得悠长，又俏皮地往上一扬，“喜欢就去追啊！青春这么短，就该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低微的嗡鸣。温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变得肯定：“周周，你说得对！”

　　窗外夜色温柔，台灯暖光静静铺满半张脸。
　　挂断电话后，温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倒扣在胸口，像按住一颗不肯安分跳动的心。

　　第二天

　　温旎刚走到新教室门口，就瞥见了贴在门上的座位表。
　　“第三组第三排。”她看着座位表，轻声念出自己的位置，目光一扫，忽然亮了起来——“黎持朗？第三组第四排！”

　　推开门时，教室里已坐了不少人。
　　温旎的新同桌是个文静的女生，齐刘海，戴眼镜，正低头做题。温旎刚坐下，就察觉对方微微一僵，明显拘谨起来。她笑了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新同桌，我叫温旎。”
　　“你好，我叫许感惠。”女孩轻声回应。

　　这时，向奕景背着书包走进来，一眼看见温旎，立刻扬手打招呼，温旎也笑着挥了挥手，热情回应。

　　没过多久，温旎从窗边瞥见黎持朗走了过来，他在门口稍作停留。她假装低头看书，心却怦怦直跳，既紧张又期待。
　　门一推开，她假装不经意抬头：“好巧啊，老同桌！这下我们又成前后桌了，你说巧不巧？”

　　黎持朗站在门口，逆着光，影子被拉得修长。
　　他缓缓走向座位，没接那句“巧不巧”，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攥着笔杆却忘了动的手指，最后停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顿了两秒，才低声道：“嗯，不巧——我选的座位。”

　　教室里人声渐起，风扇嗡嗡转动，可温旎却觉得那一瞬格外安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听的一清二楚。
　　“你选的座位？为什么？”温旎万分震惊。
　　“第一名的特权。”黎持朗已坐在位置上，淡淡开口。
　　“我是问你——为什么选坐在我后面。”
　　他顿了顿：“……这里风水好。”

　　温旎愣住，耳根的红晕一路漫到脖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帽边缘，差点把它拧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算什么理由”，可对上他垂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又忽然卡壳——那点狡黠藏得极浅，却像初春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教室后排传来轻笑：“逗死我了阿朗，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不觉间，向奕景已走到他身旁，他一屁股坐到黎持朗后方，胳膊搭上椅背，笑嘻嘻道：“哎，第一天，就见你破戒讲冷笑话？今天没仔细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黎持朗没接话，只把草稿纸翻过一页，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

　　向奕景凑近瞥了眼，忽然“嘶”了一声：“这解法比老师讲的还绕？你给谁写的？”
　　他目光一斜，精准落在前排温旎微微绷直的后颈线上。
　　黎持朗合上本子，声音很轻：“随手。”

　　新班主任一进教室，教室重归平静，她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开始讲课。
　　“果然是带重点班的老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温旎心中嘀咕道。

　　她悄悄侧过脸，余光扫向后方——黎持朗正低头记笔记。因为怕被发现，她没看两眼便收回视线，专心听课。

　　艾冉是教英语的，她语速快、板书密，一节课下来连水都没喝。温旎英语底子虽好，也不敢有丝毫走神——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今天放学后，温旎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让她自己回家。
　　她有点纳闷——平时都是妈妈来接的，今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赶紧给温喃发了条消息询问，可等了半天也没回音。
　　犹豫片刻，她只好背上书包，独自坐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