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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料外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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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茉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抬头打量了一下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站着的男生。
年级里有关于阮榷的花边新闻被传得沸沸扬扬,侥使是她也听了两耳朵。
在这之前她对阮榷之前就有印象,27级三班的学委,挺白净的一个小孩,总是安静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和传言中趋炎附势、被校外老男人包养的放浪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此刻阮榷一如她以往印象中的一样,身影修长挺拔,像一棵竹一样挺立在吵嚷的办公室里。
他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不卑不亢地盯着自己。
“阮榷,今天把你叫过来呢,是想和你聊一下你之前和你班主任提到过的你想出国留学的事情。”
“老师看了你的成绩单,各方面成绩都很优秀。
就算留在国内高考也能有一条不错的出路,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老师,我确定。”
秦茉向前探了探身,向着阮榷皱了皱眉头。
“老师肯定是完全支持你自己的决定的,但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是十八岁吧?”
阮榷微微颔首,秦茉对他目前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这所学校大多学生都不怎么尊敬老师,像阮榷这种能认真听她讲话的已经很不多见了。
“你之前休学了一年,本身呢进度就已经比同龄的学生差了很多。
现在已经高二期末了,之前也完全没有接触过A-level方面的课程,现在转班可能和你的同学进度完全不一样。”
秦茉说到兴头上,端起一直放在桌子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发出了细细的啜饮声。
“你还需要准备各种申请材料,大量的时间、金钱。
老师也稍微了解你家的情况,你可能对这需要多少钱根本没有概念,你父母不在了,我很担心你自自己......”
“老师,这些我心里有数,劳烦您关心了。”
阮榷轻轻打断了秦茉,他单手撑上桌子,宽大的蓝白色校服外套拉链敞着,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手不耐烦地反复点着台面。
“感谢您的苦心,课程进度方面您不用担心,我准备用高考成绩直申。
如果您也真的了解我的情况的话,就请麻烦您帮我早点办一下转班的事情吧”
阮榷撸起袖子,向老师展示了一下手腕上将将恢复一半的伤痕,朝着秦茉微微欠身鞠了个躬,便扭头走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秦茉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哑口无声,还维持着刚刚探身的姿势。
经历了这一场插曲,又算上昨天的狼狈,阮榷实在无心学习,干脆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回到座位上用衣服蒙住了头,直接趴了下来准备睡觉。
阮榷在的高中算不上什么传统意义里的好学校。
刚转学到这里的时候阮榷就发现了,这里成绩好的、认学的学生确实一抓一大把。可是家里有钱、来这里借读混日子的少爷小姐更是犹如过江之鲫。
老师们实在懒得在这些日常事务上管理学生,毕竟谁都不想惹一身腥。
借着这点好处,阮榷直接一觉睡到了午餐时间。
下课铃一打,身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往外走,阮榷迷迷糊糊的把脸上的衣服拉起来,微鼓的脸颊上还留着压出来的红痕。
这个时候再去抢饭肯定来不及了,阮榷慢吞吞地想着。
他决定食堂剩什么吃什么好了,索性先坐了下来,从桌洞掏出来了早上那个皱巴巴的纸团。
阮榷握住纸团的手白皙匀称,指甲圆润干净,因为用了力,青色的血管隐约显露出来。
展开纸团的时候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字迹太过稚嫩,以至和阮榷筋骨分明的一手瘦金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要对别人这样子笑。”
阮榷挑了挑眉,回想了一下早上收到这个纸团的时机,轻轻一笑,把字条拍在了桌子上。
趁着教室没人,阮榷压低声音,带着某种近乎引诱的味道,对着空气中某处慢条斯理地说到:
“要怎么样和我相处还需要我教你吗?”
“下次要先回答我写给你的话,记住了吗?”
阮榷说完之后直接起身去了食堂,留下一张纸条在桌面上。
阮榷没看见的是在他离开后,那张纸条状似委屈地折了折自己的边角。
等到阮榷吃完饭回来,桌子上的纸条表面已经重新变得平整,上面用着稚嫩的笔迹认真地写了一小行字。
“下次不给你带这个味道的牛奶了”
阮榷轻轻一笑,把这张纸条认真叠好,夹在了笔记本里。
有了这一张纸条作为开头,接下来的每一天阮榷都会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所有的课间时间,阮榷除了必要的喝水上厕所等活动会去盥洗室以外,基本都留在了座位上。
阮榷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每天都在本子上写话和“祂”聊天,写的大多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句子,像是:
“今天食堂发的橘子蛋糕好腻,谁想出的橘子糖浆这种东西”
“你说我晚上回家路过花店的时候买一盆多肉怎么样?”这种。
大多数时候“祂”其实都并不会回复阮榷,只是偶尔回答只言片语,还都是用的“好”“可以”这种简单的词句。
但是阮榷仍然对这个活动乐此不疲。
阮榷其实并不太需要“祂”的回复,只要知道“祂”还在自己身边,阮榷就会安心许多。
这样有人陪伴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很是少见,以至于阮榷甚至生出了一丝幸福的感觉。
几乎是每天晚上,阮榷坐在床边上盯着落地窗窗外的灯光,默默地想,这一切万一是自己的错觉呢?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阮榷也并不纠结去想,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情愿沉溺于此。
就在阮榷觉得这种平静会持续下去的时候,这天他刚接完水回来,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走廊里吵吵闹闹,一群人扭着头对着教室内小声催促。
“快点,他回来了。”
阮榷耳朵灵,大老远就听见这一句话,他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阮榷刚凑到门口,就透过玻璃看见蒋文允正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回阮榷的桌洞里。
阮榷面上少见的慌乱起来,他想直接出声制止,但嗓子此刻却沙哑的几乎说不出话。
他感到一种苦涩的感觉在嘴里蔓延开来。
阮榷一把拉开了教室门,进去的时候蒋文允正在若无其事地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
阮榷没有犹豫,径直逼近蒋文允之后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直接就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蒋文允简直惊呆了,阮榷一整个人看着文文弱弱的,平日里病气缠身,他怎么也没想到阮榷能有这么大力气。
“你动我笔记本了。”
阮榷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语气里带着的果决让蒋文允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教室外先前放哨的同学鱼贯而入,嬉笑着盯着他俩。
在他们心里这不过是小打小闹,横竖搞不出什么风浪,课间热闹热闹也好。
阮榷转头扫了他们一眼,一个男生便趁机朝阮榷吹了声流氓哨。
或许是受到他们的鼓舞,蒋文允总算从之前慌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我没动!”蒋文允咽了下口水,整张脸憋得通红,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阮榷。
阮榷的身高略比蒋文允低一点,蒋文允把脖子向前一抻,整张脸几乎快贴上阮榷,试图增加一点压迫感让阮榷知难而退。
阮榷只是略微歪了歪头,然后把右手搭在了蒋文允的脖颈上。蒋文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现在的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阮榷脸颊上的细小绒毛,看到阮榷鸦羽一般的睫毛轻微地颤着。
脖颈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在此刻不禁想入非非,联想到自己之前听来的传言,蒋文允一时热血上头,判断阮榷是害怕了。
他觉得阮榷正在想着法向他服软。
他拿指节蹭了蹭自己的鼻子,眉毛一挑,正准备说自己决定放阮榷一马,手不老实地尝试着去搭在阮榷的腰身上。
“贱人。”
蒋文允在脑海里轻蔑地想着,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见到点好处就往别人身上贴。
还没等到他搜肠挖肚琢磨出几句能羞辱阮榷的话,下一刻,天旋地转,阮榷的手指骤然发力,四指纂住蒋文允的脖子向下一按,将他的头狠狠地撞在了桌子上。
蒋文允被撞得眼冒金星,一时间怒火攻心,直接开始破口大骂。
“阮榷你干什么!谁知道你那笔记本里都写了点什么!
每天放学之后就坐上老男人的车走了,这学校里谁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又在这装纯情整上写日记这一套了,变着法讨你金主欢心呢吧!”
蒋文允的脸还在被狠狠地压在桌子上,他的声音透过桌子传过来,闷闷的,听得并不真切,其中的尖酸刻薄却没削减半分。
阮榷听到这心却是松了一下。
说实话他其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笔记本上不过零散地分布着几句他之前写的句子。
蒋文允能这么说就说明他还没有机会打开笔记本看一眼。
蒋文允奋力挣扎着,把头从桌子上扭过来,抬起眼盯着阮榷,试图在他脸上找出愤怒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见了阮榷平静的脸庞,眼神里没有一丝被人羞辱的难堪,漂亮的眸子里只余下某种漠然和警告。
围站在教室门口的人群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再也不见当初的调笑,看事态已经偏斜,有人试图上前将阮榷拽开。
就在这时候,教室的前门被人拉开了,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用手扶着门框支撑自己的身体,向教室内大喊一声:
“还闹什么!老师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