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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问鬼 聚集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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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一下子如鸟兽散,阮榷定睛一看,是自己前桌那个女孩。
他理解女孩的苦心,只好轻轻耸了下鼻尖,也放开了压在蒋文允脖子上的手。
等阮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就从桌洞里抽出湿巾开始默默擦手 。
刚从桌子上狼狈挣扎起来的蒋文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过阮榷的桌子的时候用力踢了一脚他桌子的桌腿。
谁承想这张桌子受了这样一击之后竟然是纹丝不动。阮榷也小小地惊讶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露出左侧脸颊上一个浅浅的酒窝。
蒋文允只能憋了一肚子火,嘴里小声骂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阮榷沉默着收好书包,去电话亭打了通电话,等门口的学生基本都走得七七八八,一辆黑色卡宴缓缓停在了校门口。
阮榷赶在司机下车帮他开门之前自己先拉开了车门跳了上去。
关车门的时候阮榷余光一扫,正好发现蒋文允站在学校门口,恶狠狠地盯着这辆车。
阮榷回头嘱咐司机,“麻烦您今天开快点,我回家有急事。”
然后摇下半截车窗,慵懒地微眯着眼,抬起双指在圆润的唇珠上轻轻贴了一下。
就在蒋文允呆愣着暗暗期待,以为阮榷要往这个方向递来一个飞吻的时候 ,阮榷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笑意,调转方向双指比枪,朝着蒋文允点了点。
做完这一切的阮榷坐在后座,右手搭在车窗上,指尖的温度在玻璃上模糊出团雾。
他透过后视镜欣赏着蒋文允那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直到汽车驶入小区,一直沉默着的司机才开了口。
“阮少爷,先生让您等到端午的时候回老宅吃个饭。”
阮榷的脸愣了一瞬,嘴里胡乱的应着,身手麻利地下了车,钻进楼道里没了影。
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阮榷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床,学着恐怖片里的样子,把所有灯都灭了。
按理说还得点根红蜡烛,阮榷回忆着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内容。
他到处翻箱倒柜,然后找出来一截香薰蜡烛,摆在床头柜上滥竽充数。
阮榷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直到客厅莫名传来一声异响,他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做什么。
阮榷回到床上把自己整个人像寿司一样裹在被子里,打开了笔记本,然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在上面写上了那几个他纠结了好几天也没有问出来的问题。
“你是谁?”
“你叫什么名字?”
阮榷等了半天也没见有回信,不情愿地瘪了下嘴,小声催促道
“快点回答啊,我知道你今天下午还在的,我还知道你帮我扶了桌子。”
屋子里仍然静得落针可闻,阮榷没多失望,只不过是又玩心大起,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开始瞎比划求笔仙,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
什么求求笔仙帮忙做家务、笔仙笔仙明早我想吃一个水波蛋记得帮我做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阮榷正玩到兴头上,背后却传来幽幽一声叹息,随后男人宽大的胸膛贴上了阮榷绷紧的脊背。
“不要再玩了宝宝......我不是笔仙。”
男人冰凉的吐息伴随着缠倦的话语卷进阮榷的领口,给他一种蛇吐着信子在肌肤上游走的刺骨感。
阮榷低着头看着男人的双手从腰后环过来,以一个亲密的姿势从背后搂住了自己,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阮榷半张的唇缓缓合上,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露出一种得逞的表情。
他知道他会来。
阮榷看着男人小臂上的黑色纹路,缓缓将手覆盖了上去。
说实话他有点莫名的害怕,指尖传来的冰冷的体感让他微微打着颤。
背后的男人低低地笑着,任由阮榷的指尖在他的肌肤上游走着。
男人的纵容给了阮榷莫大的勇气,阮榷吸了口气下了决心,然后把头缓缓扭了过去。
由于身高差的原因,阮榷首先看到的是男人削薄的唇,色淡如水,含着一丝玩味地笑着。
再抬头,阮榷撞进一双正盯着自己的凌厉的眼,眼尾微微上挑,逼近男人眉侧。
阮榷用手撑起了身子,让自己能够跪在床上俯视坐在床边的男人。
他用手捧起男人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阮榷的睫毛一直扑闪扑闪地眨着,扫在男人脸上,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怎么才来见我?”
男人将手又重新搭上了阮榷的腰畔,另一只手摩挲着阮榷的嘴唇。
“但是我一直在。”
阮榷看起来有点生气了,扭过身去取自己的笔记本,尝试着关上本子看男人是否会消失不见,想把他赶走。
男人没有动作,只是一副迁就纵容的样子,看着阮榷在那里折腾他那个本子。
过了一会儿,阮榷突然不说话了,抬起头,漆黑的瞳孔里是化不开的雾,静静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我知道的。”
“什么?”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倒是一脸疑惑地盯着阮榷。
“你一直在。我梦到过,那只红色的蝴蝶,从很小的时候。”阮榷喃喃地说着。
“它带我飞了很远很远,到了一个很黑、没有灯的地方”。
闻言,男人坐在床边没有动,怔愣着看着阮榷、过了很久他才又重新开口,声音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
“什么?”
阮榷拿着笔记本到床边坐好,仰着头看着男人。
男人凑近阮榷,将他半边身子搂在怀里。
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阮榷扇着的睫毛和挺翘的鼻尖。
男人乌黑的长发蹭过阮榷的脸庞,阮榷小心地嗅了一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沉木香。
男人的手和阮榷的手交叠起来,牵引着他的手靠近了笔记本。
阮榷的视线随着划了过去,惊讶地发现自己写下的那两个问题后面出现了几行血色繁体字,在摇曳的烛光下晃着诡异的荧光。
男人握住他的手的动作并不重,阮榷的心里却格外的不安,他并不喜欢这种冰凉的触感。
大脑叫嚣着想要逃离,阮榷突然开始挣扎起来,拽住男人繁重的衣服想要借力挣脱出他的怀抱。
男人尽力想要安抚阮榷,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
男人握着阮榷的手,在本子上逐个描摹着字迹。
阮榷在男人的安慰下逐渐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那行字迹,努力的试图辨认。
“岑......郁离。”
“你的名字吗?”阮榷回头问,柔软的唇蹭过男人的脸颊,引得岑郁离一阵轻笑。
“对,我的名字。知道我是谁吗?”
阮榷摇了摇头,男人喟叹一声,伸出左手点了点阮榷手腕上的山鬼花钱。
“我是你的夫,你是......”
岑郁离抬头认真地盯着阮榷,伸手将阮榷刚刚挣扎时蹭乱的头发整理到耳后,一字字的将话吐出口。
“我的妻。”
阮榷一愣,先前挣扎时死死攥住岑郁离衣领的手骤然一松。
阮榷这个时候本来就不敢看着男人的脸,那目光太炽热,阮榷不知道如何招架是好。
慌乱中,阮榷瞥见男人乱了的衣领下,靠近心脏那侧的胸膛上,烙印着一只血色蝴蝶。
正是他梦里那一只。
阮榷大脑彻底宕机了。他并不傻,从看到那一只蝴蝶开始,不管此时眼前的男人身份如何、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他身边,他都知道自己怕是再也逃不过了。
阮榷因为家里和自己小时候经历的原因,原本只是对这些鬼神之事略信三分。
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在身边逗弄了只小鬼养着玩,谁承想自己竟是主动招惹上了不知道哪辈子来的情债。
阮榷愤愤的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脸,在被窝里赖着,任凭岑郁离再怎么哄他他也不肯再露脸半分。
岑郁离无奈之下只能先起身在屋子里收拾阮榷刚刚摆的一团乱的东西。
岑郁离这边正收拾着呢,阮榷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
“可是我是男生啊,男生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岑郁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拾起来阮榷刚刚踹到地上的枕头轻轻砸了一下蜷缩在床上的阮榷。
“那我还是鬼呢。”
阮榷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蹭的乱蓬蓬的头发。
“你要和我结阴婚?”
岑郁离彻底拿他没办法了,闭上嘴就开始收拾东西。
期间阮榷也不讲话,用枕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坐在床上盯着岑郁离。
等到岑郁离打开卧室门准备离开,阮榷却突然从床上爬下来,冲到门口死死揪着岑郁离不让他走。
“你明天还会来吗?”阮榷抬头看着岑郁离。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竟然是偷偷啜了泪。
阮榷平常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岑郁离没想到他竟然哭了。
察觉到岑郁离表情的诧异,阮榷的身子僵了僵。他低下了头,试图回避着岑郁离探究的视线,抬手轻抹了下眼侧。
岑郁离的心被这一滴泪狠狠攥住,一下子慌乱起来,弯下腰抱起了阮榷,将他送到了床上,细细整理好了被子。
“会的,我会一直在。”
阮榷又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骗子。”
岑郁离隔着被子捏了一把阮榷的腰,起身就向门边走去。关上门前他朝门内又深深地看了一眼。
“我给了你我的名字。这是我的保证。”
阮榷实在太累了。他能闻到被子上蹭到的男人身上的沉木香,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这让他联想到老宅里死气沉沉的房子。
他的大脑越来越迟钝,阮榷来不及细想男人说到的有关于名字的事,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