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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振翅的蝶
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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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阮榷拧开热水洗了一把脸,脸上总算又重新浮现几分血气。他伸手抹掉镜子上的雾气,手指抵上了镜子中自己的脸。
阮榷身后,门被缓缓推开,先前的玄衣男人信步走来。
阮榷却依旧对这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似乎在他的视角里,门依旧好好的关着。
男人俯下身贴近了阮榷,伸手握住了阮榷的脖颈。阮榷实在很瘦,玄衣男人的身量足够把他拢在怀里。
阮榷低头时脖颈处有一节脊骨微微凸起,此时恰好抵住男人的虎口。
阮榷的手缓缓从镜子上游走着,漆黑的瞳孔内并无波澜,他只是在用一种类似于评估的眼神细细打量着自己。
从眼睛开始,向下,向下。阮榷的手略过自己的鼻尖,停留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由于先前忍痛时一直在用牙齿死死抵住下唇,此刻阮榷的唇瓣上早已布满嫣红的齿痕。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坏毛病,不论是紧张还是兴奋,阮榷都会开始咬自己的下唇,甚至是撕咬自己的嘴皮,导致一片血肉模糊。
这是他早就熟悉了的痛。
包括身体上的。阮榷的忍痛能力很强,像兔子一样,被欺负了只是狠狠咬住嘴,不出声。
但阮榷身后的男人知道,其实阮榷私下娇气的很,受了伤就瘪瘪嘴,自己生着闷气。
毕竟他最近每天都在盯着阮榷。每一分,每一秒。
男人心疼的喟叹一声,手从阮榷的脖颈游走到了下巴处,用指腹轻轻点了点阮榷的唇。
柔软的触感让他一瞬间打了个激灵,直冲头顶的爽感。男人满意极了,伸手捏住了阮榷的下巴。
没法将阮榷的脸强硬的扳过来,男人也没恼,低下头主动将自己的脸贴了过去,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吻上阮榷的肌肤。
“对不起宝宝,让你受伤了,怪我不好。”
阮榷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抿了抿嘴,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观察自己的脸上。
阮榷知道自己长得漂亮。
他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这张脸,他的世界可能就会少很多风言风语,自己也会少很多麻烦事。
那些蠢货在自己的这张脸上可是大做文章。他冷静的想着,但是这又如何呢?
有一张好看的脸可算不上坏事,更何况他们没有。
而且阮榷知道,“祂”绝对会爱惨了自己这张脸。
阮榷伸手解开了衬衫衣扣,轻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漏出白玉般光洁的身体,两抹粉红色飘过看不真切。
玄衣男人手上的动作一愣,垂下眸用视线描摹着阮榷的轮廓。阮榷扭过腰身,伸手抚向腰窝处的胎记,恰好和男人的动作重叠。
两只手覆盖在了一起。
那是一处暗红的的胎记,面积并不大,但是在阮榷雪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很奇怪的形状,无法轻易想象出可以与其关联的事物,谈不上有什么美感。
但是阮榷知道,那是一只侧着身、翅膀重叠了起来的蝴蝶。
一只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蝴蝶。
观察到胎记的颜色又稍微加深了之后,阮榷心下了然。扣好了衣扣后便稍加洗漱,上床休息了。
阮榷其实有点轻微洁癖,但伤口还不能碰水,他便也只能先临时将就一下。
阮榷只是单纯的在检查自己的胎记。
他不知道的是,在玄衣男人眼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勾引和诱惑,让他离不开视线。
一举一动牵着他的心一直飘,等待一个归处。
玄衣男人靠在卧室门边上淡淡的看着阮榷抬手关了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他实在太累了,关灯不多时房间内就响起了绵密的呼吸声。
玄衣男人叹了一口气,上前把被子又往阮榷肩上拉了拉,单膝跪在床沿边上,指端轻抚着阮榷受伤的地方,有泪滴缓缓流下,滴落在阮榷手上的纱布上。
“还不是时候,”男人哑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闹钟铃声响起来,阮榷用手掌遮住眼睛,双眼不满地微微眯起,试图减弱一丝晨光的刺眼感。
保持这个姿势许久没动,下一秒阮榷不满的轻哼两声,又把被子一把掀起,盖在了脑袋上,整个人缩了进去。
没多久,阮榷还是认栽了,闭着眼睛坐了起来,摸索着穿上衣服,试图再多蒙混上几分钟睡眠时间。
去洗漱时路过客厅,阮榷顺手拿过了昨晚扣在桌子上的手机,刚按开锁屏,映入眼帘的就是昨晚刷了整整一屏的监控提示。
看到这,阮榷顿了顿,把手里的牙刷送进嘴叼着,伸手去解左手上的纱布。
纱布解开的那一瞬间,阮榷瞪大了眼睛,左眼眼睑下的那一颗小痣都被连带着微微变形。
昨晚还狰狞的伤口今晚已经基本彻底愈合,只是在原处留下了类似擦伤的痕迹,虽然伤口处还泛着红,但总好过皮开肉绽的样子。
“本来还想着今天去打破伤风的。”
阮榷嘟囔着,心情很好地把脸凑近镜子笑了一下,露出左脸一个浅浅的酒窝。“谢谢。”
阮榷早上赖床耽误的那几分钟还是误了事,他没时间再吃早饭了,洗漱完套上校服就匆匆冲出了家门。
在早读铃之前成功卡点冲进教室,阮榷呼吸还没喘匀,脸上因为剧烈引动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没有时间休息,草草把外套搭在椅子上,就立刻着手整理桌子上的试卷。
由于先前父母的意外,阮榷休学了整整一年。回到学校时只能被迫面对陌生的班级,陌生的人群。
阮榷性子本来就冷,不怎么擅长和别人聊天,到了新班级之后也就一次都没和别人搭过话。周围人和他又差个一两岁,原本就有些距离感,更别提学校里骤起的风言风语。
他像格格不入的那一滴水,再也融不进这片浪潮。
昨晚他被人叫出学校,临时请了晚自习的假,一晚上过去,此时桌子上已经叠了厚厚一层试卷。
阮榷的唇紧抿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站着早读的同桌蒋文允。
虽然他的朗诵声依旧,但他此刻正小幅度微微抖动着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他在偷笑。阮榷收回视线,指尖在桌子上缓缓摩挲两下。
高中请假之后,桌子上堆满卷子这种事其实很常见,但能乱成阮榷桌子这样的就实在有点不正常了。
一般情况下,同桌多少都会看在情分上,顺手就把卷子大概归拢几下才是。上次蒋文允请假的时候,阮榷还是帮他一张张清
点好了才放在桌子上的。
就当真心喂到狗肚子里了。
阮榷也没恼,不管蒋文允是听信了学校里的什么风言风语对他态度大变,他们两人本就不深厚的交情也就到这为止了。
帮他整理试卷本来就不是别人的义务,阮榷也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但阮榷心里还是稍微闷着一口气,不甘,或者委屈,什么都好。
突然听到桌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阮榷低下头,发现桌洞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包速食贝果,阮榷用指尖捏着贝果的包装袋,提到眼前观察。
来回翻看了好几回包装袋,阮榷确定这个贝果就是自己家里屯的那一款,忍不住笑了。
“什么嘛,穷鬼一只。怎么给我的还是我自己的东西。”
和抗议一般,阮榷的桌洞内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恰巧赶上走廊上有巡逻老师检查早读情况 ,阮榷不敢再低头,只能伸手去桌下摸索,却碰触到一点冰凉。
慌乱间,阮榷感到好像有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手,挑逗似的在自己手腕处打着圈。
阮榷强忍着怪异感,目送着巡逻老师在拐角转过身,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阮榷才又低头,在自己的桌洞里揪出来一包早餐奶。
这次倒不是自己花钱买的。阮榷挑了挑眉,唇边笑容渐盛。
他随手抽过一张纸,在上面认真写上了:
“我不爱喝早餐奶,太甜了。”这几个字,然后把纸条扔进了桌洞里。
随后阮榷按着索引贴翻开笔记本,投入到了复习之中,一下子都没再搭理自己闹鬼了的桌洞。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阮榷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贝果。
阮榷其实不是很饿。
本来他就不太有吃早餐的习惯,平常他自己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独居走读,早上时间太赶,压根没空做早饭。
但此刻他一口口咀嚼着热心鬼从家里顺手牵羊带来的早饭,意外地觉得还不错。
坐在前排的瘦小女生扭过头,递过来一沓整理好的试卷。
“你昨晚没来吧,这是我自己整理好的学案顺序,你可以自己稍微照着这个理一下。”
阮榷抬头,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平,瞳仁安静地嵌在里面,不热络也不躲闪。
他不自在地伸出手接过试卷,这实在是他平日里少有的接收到的善意。
更何况他和女孩交集不多,甚至其实对对方并没有什么印象,阮榷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讷讷地回了句谢谢。
“顺手的事啦。”
女孩却不介意阮榷略显僵硬的回应,笑意嫣然,摆摆手让他别在意,就又回头忙自己的事了。
阮榷小心地收好这叠卷子,生怕给女孩压皱。
桌洞里此时传来纸张蜷缩的声音,阮榷猜想到是自己的那只热心鬼给自己回应了。
正准备去看,阮榷却诧异地发现自己之前放进去的那张规规矩矩叠好的纸条不见了,只留下一个被团的皱巴巴的纸团。
阮榷一皱眉,他还是有轻微的强迫症的。他哪里能想到这只鬼这么不讲究,这个纸团都很显然被人大力挤压过,团成了一团。
还没来得及看纸上写了什么,门口探进一个男生毛茸茸的脑袋,大喊一声:
“阮榷,秦主任在办公室找你!”然后又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班内的目光一瞬间都聚集到阮榷身上,不怀好意或是等着看热闹,人群中逐渐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阮榷点点头示意,迅速几口解决掉还没吃完的贝果,捎上椅背上挂着的衣服,被众人目送着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