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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骚扰 遇到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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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峰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扶起安然,语气缓和了些:“好安然,难为你这么为清川着想,你说的这些,我和爹已经知道了,现在会派人去查的。”
杜青峰又问:“安然,你仔细说说,那辆马车,除了红色,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吗?”
安然细细回想道:“少爷,我记得那辆马车还挺挺新的。”
杜玉堂点头,“至于云雁镖局的纪总镖头……青峰已派人去打听他的行踪和镖局落脚处,只是镖行之人向来谨慎,又走南闯北,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找到。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以免节外生枝。”
安然这才知道老爷和少爷早已心中有数,并且已经开始行动,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仍然免不了焦急:“可是老爷,少爷,公子他……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奴才怕……”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轻易告诉他,平白让他受惊。”杜玉堂叹了口气,“你回去后,依旧如常伺候公子,外面的事,有我和青峰处理。记住,暂时不要在公子面前提起这些,一切等我们找到纪总镖头或查到背后之人再说。”
“是!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守好公子!”安然鞠躬保证,心里有了主心骨,这才稍微镇定地退了出去。
而书房内,杜青峰看向父亲:“爹,我再加派人手,争取尽快找到纪雁行!”
“去吧。”
另一头,一无所知在家又静养了几日的杜清川,也终于觉得有些闷,便想出门去书院藏书阁寻些新书来看,刚走到院门口,却见嫂子赵洛瑾正由丫鬟搀着,慢步走来。
“清川这是要出去?”赵洛瑾笑着问道,“看来是打扰你了。”
杜清川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她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见状,他打消了出门的念头,迎上前去:“嫂子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坐,我只是在院里待得有些闷,原想去藏书阁走走,不碍事的。”
他小心地搀着赵洛瑾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石凳上知瑶早已铺了柔软的垫子。
赵洛瑾笑道:“整日在自己院里也无聊,想着来你这儿逛逛,看看你养的这些兰草,心情也好,你哥哥被爹叫去前厅商议事情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很快掩去,语气轻松地说:“若是闷了,陪嫂子来一局如何?也好静静心。”
杜清川自然应允,一旁的安然连忙搬来棋枰,奉上茶水与点心。
二人便在院中的老梅花树下对弈,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棋枰上黑白子交错,气氛宁静祥和,赵洛瑾棋艺不俗,杜清川也需凝神应对。
棋至中盘,赵洛瑾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柔声问道:“清川,那日灵峰寺归来,听说路上多亏了一位镖局的英雄仗义相助?可知是哪家镖局的义士?咱们该好好谢人家才是。”
正凝神思索棋路的杜清川闻言,指尖捏着的白子微微一顿。
几乎是下意识的,那个冷硬挺拔的身影就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对方一身劲装,眉峰锐利,眼神如刀,递过披风时那温热的指尖……
院中的这株老梅枝桠嶙峋,仅有几粒干枯的蓓蕾紧紧包裹着,抵御着寒气,尚未到绽放的时节。
杜清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棋枰上,“是云雁镖局的纪总镖头,为人仗义,未收取一分一毫,仅收下口头谢意。”
赵洛瑾敏锐,看到小少年那一瞬间的停顿和微微垂下的眼睑,她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笑意,继续落子,语气更加温和:“哦?云雁镖局……听着是那最近风头正盛的大镖局,那位纪总镖头……想必是位侠肝义胆、身手不凡的人物吧?”
杜清川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些,纪雁行何止是身手不凡……
他一人对阵数名匪徒时那种冷静果决、掌控全局的气势、他下马车时打量四周那锐利如鹰的眼神,还有……
对方最后那句低沉的“保重,云鹤小公子”……
“嗯……他……很厉害。”杜清川的声音里带着钦佩,还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的异样情绪。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温润的棋子,有些不知该下在何处。
赵洛瑾将他的小动作和那细微的语气变化尽收眼底,心底暗道,她这个谪仙似的小叔子,怕不是春心初动,自己却还懵懂不知呢。
她故意笑道:“能得我们清川一句‘厉害’,那定然是位了不得的人物,想必年纪也不小了吧?家中可有妻室了?”
“啊?”杜清川被问得一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茫然,“我……我不知道。”
赵洛瑾见他这副情窦未开、全然懵懂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可爱,知道再问下去这小叔子怕是要睡不着觉了,便见好就收,将话题轻巧地转回棋局上:“好啦,嫂子随口一问罢了,该你落子了,再不走,这盘棋你可要输给我了。”
杜清川这才恍然回神,连忙将注意力拉回棋局。
赵洛瑾抿嘴一笑,不再点破,心中却暗暗记下了“云雁镖局纪总镖头”这个名字,能让她这个对情爱之事向来淡然的的小叔子露出这般神态,她倒是对这位“英雄”生出几分好奇来了。
一局终了,赵洛瑾以半子险胜,她笑着摇头:“清川的棋艺是越发精进了,我都快不是你的对手了。”
杜清川亦微笑:“是嫂子承让了。”忽地他想起一事,又道:“说起来,前几日听爹爹提起,他寻得了一本前朝的《竹幽阁棋谱》孤本,就收在藏书阁里,据说里面有不少精妙古谱,不如我现在去取来与嫂子一同品鉴?”
赵洛瑾闻言,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竹幽阁棋谱》?我倒是听父亲提起过,说是失传已久,竟被爹寻得了?那可真要瞧瞧。”
她看了看天色,又道:“不过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吧,那棋谱放在藏书阁里又不会长腿跑了。”她说着,轻轻抚了抚肚子,脸上带着些许倦意。
杜清川忙道:“嫂子累了就回去歇着,待我明日去取了棋谱,再送去嫂子院里。”
“那倒是不急,我看你脸色还有些疲倦,还是在家休息数日吧。”赵洛瑾叮嘱着。
杜清川笑笑,叮嘱要小心,送走嫂子后,杜清川看着棋盘,心里还惦记着那本棋谱,便想着明日去取回来。
于是,次日,他带着安然,像往常一样,穿过书院熟悉的回廊水榭,打算去取书。
阳光正好,少了几分阴冷,竹影婆娑,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只是偶尔遇到院里的学子,目光躲闪,行礼也带着几分仓促。
清川只当对方赶时间,并未放在心上。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藏书阁拐角,迎面遇上了一位书生,叫李天宝,往日里也算与杜清川说过几次话,请教过诗文,虽学问不算顶好,但见面时态度还算谦卑有礼。
杜清川出于习惯,微微颔首,准备侧身而过。
不料,这李天宝竟没有让开,反而上前一步,挡住了去路,脸上带着一种杜清川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猥琐又轻蔑的古怪笑容。
“杜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他的声音黏腻,目光像滑腻的蛇,在杜清川身上扫过。
杜清川蹙眉,觉得有点不舒服,便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后退半步道:“李公子,请让一下路。”
“让路?”李天宝嗤笑一声,竟又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恶意的嘲讽,“你怎么还当自己是那个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的‘云鹤小公子’呢?别装了吧?外面谁不知道,你早在就灵峰山,被那群土匪……呵呵……”
他话语未尽,但那两声“呵呵”和上下打量的眼神,充满了极其下流的暗示。
杜清川懵了一下,但对方这话并不难理解,他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还未等他开口,对方又道:“别装了,你会不知道?”李天宝见他惊慌,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竟胆大包天地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就别装什么清高了,既然都能让那些土匪碰了,让我李某亲近亲近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是……”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杜清川下意识往后躲,但对方却愈来愈近,他抬手打了下去,浑身微微发抖,“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别碰我家公子!”一旁的安然立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冲上来。
可安然身量小,推不太动对方,那李天宝被他打了一下手,还恼羞成怒起来,一把将安然推到了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给脸不要脸!不是,你现在一个破鞋还立什么牌坊!就你现在这身价,现在还比不上迎春院里的小姐哥儿!”
杜清川没拉住安然,听到对方痛呼,也不管对方说什么,伸手想要去扶安然,不料被对方扯着衣摆,硬生生给扯了回来,对方那恶臭的嘴里仍然骂着:“你老实点,杜清川,现在也就我还要你了,要是让我爽了,我还能抬你进门给我做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