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的野史》哄自己活着

12、12.于是你的欲望对你说 烛火静静燃

　　烛火静静燃烧，无论是阴暗的地牢还是魔王安静的办公室，目前都被这种简单易得的光源占领。

　　渊坐在书桌后，羽毛笔握在手中，却半晌未落一字。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偶尔停留在侧边空无一魔的长榻，总之不在桌上堆积的公文里。

　　没出息，吾堂堂魔王，难道需要勇者陪着才能办公吗！

　　但一阵微风轻轻推动他的门，他就迫不及待望过去，希望能看到一条悄悄探进来、好像在打招呼的尾巴。

　　“......”

　　结果自然是一场空，今夜没有那条挠心挠肺的尾巴，也没有某个勇者轻手轻脚拿放书本、翻动书页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魔王几不可闻的叹气，在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中起身。
　　既然汝总是不请自来，那吾也可以自己邀请自己进去一次。

　　况且下午在无忧哪里睡了那么久，现在怎么还睡得着，也许是那可恶的章鱼女动了手脚，吾要替母神好好看看汝才行！

　　魔王大人说服了自己，保全了魔王的威严，表情严肃要去颁布新法令一样。很快他就不请自来走到对面勇者的卧室门，或者说自己继母的门。

　　渊敲门之前先是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自己不要露出寂寞小动物一样的表情，接下来两下敲击和轻轻的呼唤果然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缓慢地推开门，动作有些迟滞，好像在和什么无形的阻力做着对抗。

　　吾只是确认一下，绝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的目光比身子先一步钻进房间，第一时间投向床铺，然后停止了思考。

　　奥罗拉面对门侧躺着，或许是温度不适宜又或者是梦境中的不安，本该覆盖到脖颈处的丝绒被子下滑到胸口，手臂完全赤露伸出在外。

　　魔王咽了咽口水，视线飘忽。

　　他不应该凝视胸口被子下若隐若现的一点朱红，于是魔王的目光向下偏移，只发现更不老实的两条大腿交叠在外，和裹着一半包装的蛋糕一样故意诱惑的斜切着展示。

　　“...怎么能裸睡，不知羞耻，没有防备心。”渊被钉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才勉强回神，尾巴啪嗒地扣在他大腿一动不动。飘飘然的意识回归，操控四肢同手同脚地走过去，苍白的脸因为红润显得更健康了些。

　　他悄然走近，才发现奥罗拉困扰的脸陷入柔软的枕头，看来睡得并不安稳。渊的耳朵还是嗡嗡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动，即使他闭着眼睛柔软的肌肤和上面泛着粉色的疤痕还是印在眼皮底下。

　　不行，吾是来确认她没事的，不是来偷窥发呆的。

　　渊的手指轻轻按掠过奥罗拉的额头，魔力飘扬而出顺着奥罗拉的四肢百骸小心前进，大脑、脊椎、肢体......嗯，没有问题，还是一丝魔力都没有。

　　渊脸上的红晕稍退，怎么可能呢，魔族天生就对自然魔力亲和，哪怕天赋再差也不至于一点都没有。

　　说到底，人类真的可以转化为魔族吗，特别还是汝这样光明神加护的家伙。渊半蹲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奥罗拉尤为小巧的角。简直和新生的小恶魔差不多嘛，渊摩擦角上不清晰的纹路想着，这个距离足够他看见许多之前不好细看的地方。

　　魔王之前觉得奥罗拉最显著的外貌特征是那对漆黑的小角，现在认为应该是这张脸才对。

　　细细的绒毛覆盖下的面容并不符合人类美人常见的深邃立体，颧骨凸出，反而五官匀称，线条也并不尖锐凌厉，倒有些丰润。渊恍然想起似乎有听说一些传闻，勇者来自大洋另一端，一个和平的、连皇帝都不存在的神秘东方大国。

　　渊的心神很快又被那抹眉毛吸引，浓黑如墨，恰到好处的纤细让她不至于显得过于柔和。他想象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眼尾上翘似笑不笑，中心是熔化的黄金。吾明明记得她的眼睛是枯叶那样的褐色才对，是变为魔族之后的转变吗，但似乎也没听说过那家的魔是这样纯金色的眼睛......

　　再往下是挺巧秀气的鼻梁，鼻翼薄而收敛，似乎也暗示了主人性格的沉稳和偶尔的俏皮。睡梦中她双唇轻抿，渊细细地打量这个部位，因为盯着眼睛会忍不住发楞，盯着头顶则不礼貌，再往下则更加冒犯。
　　目光于是长久地聚焦浅粉色的薄唇，再厚则显得张扬、再薄则显得无情，只是看太久吾总会...想象这会是什么感觉。

　　是否柔软？不，肯定很软，所以要小心不让牙齿撞上。会是什么口感？吾尝过龙的舌头，那太过粗粝肯定不对，也许会更像浆果，熟透了用舌头舔舐就能剥开那层外皮品尝到其中的甘甜......

　　“呃...”轻微的不适声在魔王的鼓膜边响起，他猛地回神，向后踉跄了半步，因为蹲姿险些摔跤。

　　吾什么时候凑得这么近了！魔王秉着呼吸凝视了勇者一会儿，幸好她似乎只是在梦里呻吟，脸红红的额头有点细密的汗水。渊不敢再停留，低着头轻手轻脚地离去，走了两步又发现自己忘关了门，慌乱地甩着尾巴回来关门。

　　奥罗拉......

　　渊回到办公室，对着公文发呆，更加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常年的湿冷的空气中，他还在回味刚才那种血流遍全身暖融融的感觉。在看到她裸露的皮肤后，那种血液汇聚头顶带来的漂浮般的眩晕感，往下鼓动着心跳，最后汇聚在下腹部...坚硬的、灼热的悸动，带着痛感的陌生欲望刺痛了他。

　　想要触碰她隐匿在丝绒下的皮肤、用吾的指甲刮擦长短不一的伤疤，想要感受她纤细手腕在自己掌中的颤抖，想要俯身靠近，呼吸她吐露的浅浅的喘息，想要……更多。

　　魔王双手环抱自己的脑袋，因为幻想和兴奋浑身战栗，却不得不压抑自己。

　　一个更黑暗、更悖逆的念头随之滋生：如果现在……占有她。那么，一向随遇而安的母神大人，会不得不放手吗？母神带来的“麻烦”，就会以无法回转地、顺理成章的方式，变成他的。

　　以深渊为名的魔王，从不吝于抢夺、征服、占有，难道现在如此的孱弱的勇者，有什么手段可以反抗吗？

　　无论这边梦境有多沉重，那边魔心底又有多少黑暗，天还是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