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梦...... 深夜,魔王 ...

  •   深夜,魔王办公处。

      “...也就是说,无忧最后也没有任何办法?”奥罗拉注意到渊又抓着他的尾巴了,这说明他情绪起伏很大,且不愿意让自己发现。

      “哼,汝不用担心,她就是野路子出身,更何况这和人类的圣光有关,吾找个机会去把神殿的老家伙抓几个过来......”

      奥罗拉脸色疲惫,但还是露出一个微笑:“...不用啦,真要有不对晦君...魔神应该早就解决了不是吗,记忆我也感到有在慢慢恢复啦。”
      “倒是你,小渊”奥罗拉往渊的方向走了半步,几乎凑在魔王胸口,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要合理地把工作分配下去哦,再这样熬夜,魔王大人要变成夜魔大人了,或者熊猫大人?”

      “熊猫又是什么东西啊......”

      奥罗拉的目光带着一点慈爱的意味,指了指自己的眼窝示意渊黑眼圈又重了,他并不喜欢这种告诫小孩似的温柔语气。

      “...哼,管好你自己,快回去休息。”渊犹豫了一下,认为干脆反驳自己没那么需要睡眠显得太孩子气,又有点冷酷。他终结话题,想要把奥罗拉抱回去又觉得太过于亲密,只好推着奥罗拉的肩膀送她回房。

      至于是否要去人类帝国掳掠一个神官,那还是要的。

      毕竟按照母神一贯的表现来看,她赋予万物生命,视所有生命为一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对待,这种悲悯又冷酷的俯视贯彻在她对魔族长久血战的漠视,没有证据表明奥罗拉就会有所不同。

      而他,魔神之子、一统魔族的至尊、以深渊为名的魔王大人,现在正纠结自己是希望奥罗拉是母神的特例,所以肯定健康无忧;又或者母神和她也没有那么特别,妻子之名只是某种误会。

      而第二种可能所代表的希望和感情,他尚不愿意解明。

      不过现在,魔王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要担心。今晚勇者不来,吾要一个人办公吗......奇怪,明明这些年都是这样,勇者不过二十几天的陪伴,怎么吾竟然感到有些寂寞。

      渊坐到熟悉的位置,旁边新增的躺椅是空空的,火炉前、书架前也是空空的。

      吾的办公室...之前有这么空旷吗?

      而另一边,奥罗拉也不全然轻松,她蹙着眉头,双眼紧闭,陷入混乱的梦境中。

      “埃莉丝拉!”有人在她耳边大喊。奥罗拉勉强睁开眼,那个人听起来好生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有些心虚。

      “...你准备就这样撤走吗,抽走了编制完好的小队其他人呢!他们都是伤员啊,要怎么给你断后!”

      “呃...”奥罗拉发现自己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提了起来,脚尖点地。感觉头有点晕,她摸了摸自己感到疼痛的左额头,此时她的右手尚且完好无损,摸上去有些湿润。她眯了眯眼睛聚焦去看,手上的是比冬红花还鲜艳的液体,是血。

      奥罗拉很怀疑自己的伤很可能是被眼前人砸的,她双脚几乎够不着地,那个人很高,提溜着自己就像捏着一只小猫那样轻松。她感到一阵不满,但却奇妙地没有那种被伤害的愤怒,反而更像被长辈训斥了一顿的委屈。

      奥罗拉想说“先放我下来”、“讨厌你”、“头有点晕”,但她开口却是:“在冬季深入加斯洛山脉已是无法挽回的错误,前所未有的低温导致我们预计的行军连带后勤全部出现了问题,加之北面一直中立的几个魔人家族俨然也一副掺混水的样子,再不做决断我们的损失恐怕远不止几个伤兵...”

      “几个?这几天按照你的命令连夜奔袭,尾巴又被那几只雪豹偷袭,你以为......”

      那个人愈发愤怒,奥罗拉毫不怀疑他下一步就是掐上自己的脖子也不奇怪。但是一股温暖的光闪过,奥罗拉感觉眩晕和疼痛减缓,掐着自己的人却被狠狠烫了一下,她甚至听到了烤肉的滋滋声。

      “勇者大人的决断并非出于残忍,恰恰相反,对于整体来说甚至是一种仁慈。为了光明神,为了帝国,她的决断能剔除不必要的风险,为胜利带来保障。”如此冷酷的论调,语气也是毫无起伏的冷漠,却让奥罗拉感到一阵安心。

      “阿斯特勒卿,你要是如此多愁善感,回去帝都吧,尽情地哭、去继续你无忧无虑的贵公子生活。但你要记住,你饮下的每一滴甘露,食用的每一盘珍馐,背后都是勇者大人在为你的高枕无忧兜底,保佑你仁慈的目光不必看那些翻涌的痛苦和血浪。”

      她很少说这么多话,更别说像戏剧演员一样咏叹了,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奥罗拉和被称为阿斯特勒的愤怒青年拉开距离,突然这么想到。

      “赛莉特。”阿斯特勒撇了奥罗拉的伤口一眼,不知为何奥罗拉似乎能从他仍然模糊的脸上感觉到别扭的歉意,她了解他,总是如此骄傲,连道歉也不愿意直接说出口。
      随后阿斯特勒转身和面容模糊尚被包裹在柔和光晕里的那位赛莉特对峙,表情变得更加凶狠。

      “谁说这话都轮不到你,应声虫!”阿斯特勒的愤怒没有丝毫压抑,奥罗拉认为他对赛莉特过于冒犯,

      哦,不...重点不是赛莉特。是光明神,赛莉特是祂的使者,不应该被人如此冒犯。

      “你知道多少关于打仗的事情,小人偶?要不是埃莉丝拉非要让你跟着,给你这娇生惯养的...”他看起来想骂脏话,但还是忍住了:“又是安排热水又是丝绒软垫、各种吃食,你以为战场是过家家吗!”

      是的,是了,赛莉·怀特,我怎么会忘记你呢,我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你是光明神的代行者,是白教的圣女,是我最亲密的友人,我的赛莉特。
      随着这个意识,那道身影变得清晰,长发如一道冰洁的雪瀑,总是穿着典雅的圣女服,十几年如一日的洁白,似乎把她的思绪也变得空荡了。

      轻薄的袍子束缚了我亲爱的赛莉特的灵魂,让她总是面无表情,话也不愿意多说,海蓝的眼里不显波澜,若她的眼睛真是一片海域,那恐怕什么东西也浮不起来,甚至连鱼都很可能溺死在其中。

      接着,我可怜可爱的赛莉特开口了,她一说话我就忍不住竖起耳朵,害怕错过一个音节、一个句读。
      “你知道的,阿斯特勒卿,光明神的旨意让我须一直陪伴在勇者身边。”

      这是因为她是我最亲密的友人吗,因为我们从见面开始就寸步不离,让睡眠成为我们最久的离别,让晚安作为我们的再见吗?

      “又是光明神,这么多年来,除了这些似是而非的神谕,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勇者。光明神显现的神迹在哪里,到底在哪里?魔物入侵的时候不见祂的伟力,粮食欠收的时候也不见祂的慈悲。”另一道身影愤怒的面容也变得清晰,卢锡安·阿斯特勒那盛满愤怒的蓝色眼睛首先显露出来。

      我有没有说过相同的蓝色眼睛在这两个人身上有多不一样?

      “赛莉特·怀特!我看是你们家族成天打着光明神的名义...”

      我没办法对这种话坐视不理,难得与他愤怒相视,我有必须维护的东西,声音威胁道:“老师,注意你的言辞!光明神不是你可以诋毁的,圣女大人是光明神的代行者,她的语言就是光明神的旨意,我们必须遵从!”

      是的,是了,我怎么会忘记呢,赛莉特是光明神的化身,我不需要理解她,不应该关心她,我只需聆听她传达的神谕,然后用行动确保祂想要的东西生根发芽。

      但我对老师这种态度也是不可以的,于是我以光明神的旨意优先,也就是赛莉特的愿望,思考如何让老师的愤怒燃烧的不那么剧烈。

      “...这并不是抛弃,老师。”我听到声音在我喉咙里整动,从我的舌头弹跳出来,这声音为什么如此陌生?

      那个轻松、冷酷地谈论着生命的声音继续说:“他们只是留在原地继续执行任务,未点来该到达的支援很大概率也是会经过这里的。他们要升起旗帜,装作大部队还在这里的样子,然后必要的时候拦截身后的尾巴。风雪不会掩埋我们的战士,但会掩盖我们的行踪。”

      “魔王的主力正面打不过我们才放弃原本的撤退的路线——否则我们已经全灭这堆臭虫,加斯洛的风雪不止对我们的行进造成很大的阻碍,对它们也是。如果让它们得到喘息的机会,它们该死的自生能力很快就会让我们之前的战果消失得热汤上的暖气还快,更重要的北边那群劣等人的态度也越来越模糊。”

      “停留的越久,我们就只有撤退和全死在这里两个选择。”

      我到底还是有些心虚,说到底这确实我造成的局面。虽然不想和老师对视,但因为他狮子一样浓密金黄的头发在阳光下太过耀眼,我只好直视他总是坦率能被人轻易看穿情绪的眼睛。

      卢锡安·阿斯特勒,下一任的狮心大公,年少成名,魔法天赋之出众,被嫉妒他的人称为是披着人皮的魔物。但比名字更响亮的是姓氏,阿斯特勒这个姓氏几乎和作为王族的怀特一样古老。
      但最近几年俨然得了癔症,开始公开地暗示,语焉不详地表示:光明神或许并不存在。

      遵从圣女大人的神谕,我特意让能赢的战斗拖延至此,让一头可靠的黑豹子传达了我需要北边家伙们知道的消息。精心设计过后,要留在这里的伤兵有一大半是老师派系的人。

      也许里面有不少是从小和老师一起打闹长大的亲兵呢,我看着老师天蓝的眼眸布满阴云,逐渐渗出透明的雨滴,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幸好圣女大人掐着我的尾巴提醒我。

      “...我的尾巴?”奥罗拉陷入迷茫,人类应该有尾巴吗?

      回忆因为主人的意识无法再继续,风雪中的小帐篷很快打着旋儿沉入一片漆黑,奥罗拉再次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个总是愤怒的人。

      “埃莉丝拉!”卢锡安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幽暗,深凹的眼窝框不住大滴大滴的泪珠,憔悴的外表不减他的怒火。奥罗拉想给老师擦掉眼泪,讲两句轻松的玩笑哄他开心,但是一动手才迟缓地意识到自己正像个囚犯一样被铁锁高高吊在一间牢房。

      方才充盈在心间,轻飘飘的恶毒心情随着场景的变换一起消失,她感到体内沉了一块铁石,从胸腔一路掉到胃底,即将冲破她的血肉,吼叫着,带着愧意和痛苦滚落出来。

      “为什么...”他颤抖地低下头,作出想要环抱奥罗拉的姿势,然后又生生停住,双臂虚虚地僵硬在半空。奥罗拉发现他金色的头发竟然掺杂了几缕白色,距离雪山的进军过了多少年,岁月待他竟如此严苛?

      卢锡安改变了动作,似乎终于决定把拥抱她的动作变为掐死她,指节钉进奥罗拉的肩窝,狠狠地往前一摔:“你有什么苦衷还是什么秘密告诉我啊,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莉特也什么都不说,倒显得我才是那个外人了...也是,你们一直那么亲密,总是说些悄悄话......”

      他的动作让奥罗拉稍微从喘不过气的心理痛苦解脱,用□□痛苦的方式。她的肩窝被狮心大公当做面包一样轻松的抠挖出几个浅浅的血洞,刚才被那股前扑的力道摔到墙上,尾巴“啪咔”一声在这个动作里折断。

      是骨折了呢,她意识模糊起来,同时隐约有种抱怨的心情。我要告诉你什么啊,下手那么狠,再来几下要痛晕了啦。

      然而和之前一样,从血液的咳呛和虚弱的身体里不受控制地挤出这样的声音:“我想说的...就是你所见的,我做出了我的选择,老师。”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他。

      卢锡安拿起一个染着血的小锤子,目光沉沉地说:“叛徒,你不是我的勇者,你不是我的奥罗拉!”

      奥罗拉呼吸加速,明明是在梦境中,明明没有任何记忆,这个造型简单随处可见的小锤子却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

      这种刻骨的疼痛缘何而来?

      很快,这个她并不索求的答案就撞向她的角,骨骼断裂的声音、木桩敲击钟的声音、她的长枪撕裂敌人铠甲的声音、两个人在训练场欢笑打闹的声音......最终全部变成痛苦的嘶吼。

      这就是她记忆里和老师最后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的喘息和痛苦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